鍾奎怔道:“連常爺都铩羽而歸?這九重冰殿當真這麽厲害,照常爺這麽說,那魔國宮殿的傳說應該就是真的了,魔國公主肯定也是真的了,一生一死兩個人,她……很厲害嗎?”
畢竟鍾奎也沒有去過九重冰殿,他根本不知道是什麽個情況。常小旗把所有的經曆講述了一遍,即便是活了幾百年的鍾奎也是聽的目瞪口呆,良久之後,他才緩過神來,說道:“連立地菩薩這樣的人,也都折在九重冰殿了啊。”
常小旗說:“不說別的,我來,隻是想問你幾件事,我不確定在我過了那個沒有浮力的水池之後,遇上的究竟是真實發生的,還是幻象,至於我出現在回光穀裏,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四足九尾金守宮扭轉了時空,讓我送回了一天之前。”
“還有,如果我想再一次進去,如何能破得了魔國公主的幻象?假如說不是幻象,我又有什麽辦法能夠打得過她,就這幾個問題。”常小旗來到這裏,是一個字的廢話都沒有,一句寒暄都不想說,直奔主題,直接的讓鍾奎有點愣住了。
鍾奎沉吟片刻,說:“常爺,不瞞你說,我即便是活了幾百年,對於沒去過的地方,我也是不知道啊,我就是活上個幾千年,上萬年,那九重冰殿我沒去過一次,也就永遠不會知道裏邊的情景,若非常爺親自口述,就是再過幾百年,別人問我,我也不知道裏邊是什麽樣的。至於你說魔國公主會不會是幻象,我覺得有一部分會是。”
常小旗道:“哦?哪一部分,說來聽聽。”
鍾奎道:“我的猜想是這樣的,假如說魔國公主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騰雲駕霧,來無影去無蹤,那以她的本事,你們怎麽可能進的了後邊幾層?在你們打開青銅大門的時候,就已經把你們幹掉了。舉個例子,就好比一個大活人在觀看著地上一隻螞蟻爬行,假如說這個人看膩了,他會怎麽殺掉螞蟻?方法有一萬種,但每一種都是一招斃命,因為螞蟻相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太弱了,弱的隻需要動動手指頭就可以弄死它們。”
“所以,我覺得魔國公主一生一死,那是永死不生的被常太爺背走了,那是永生不死的則是一直留在九重冰殿裏,你們打開青銅大門之後,她就開始一直搞鬼了,張海藍是她擄走的,也是她殺死的,放在冰棺裏的屍體,應該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假的,畢竟你沒觸摸到。”
“這種事,不管怎麽說,邏輯上都很難講得通,說的通俗點,這種事說出去恐怕就沒人信,所以也沒人能給常爺一些啟示什麽的,常爺現在主要是有些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個事,依我看,常爺不要著急,先把心靜一靜,之後再慢慢捋一遍,或許就能想的明白了。”
常小旗嗯了一聲,說:“奎爺,你那邊認不認識一些有能力的人,推薦給我,我想再去一趟九重冰殿。”
鍾奎捋了捋下巴上那一小撮胡子,說:“常爺,人我倒認識不少,但能跟常爺相提並論的,說實話,沒有一個,像龔偉這樣的,頂多能幫常爺一些小忙,在世俗中幫常爺解決一些事情,真到了深山老林裏,都是不行的。如果說常爺決定了非要再去九重冰殿,那去之前,我建議常爺再找一道護身符。”
“如果有了護身符,常爺這一次去,勝算更大。沒有護身符的話,恐怕還是凶多吉少,畢竟這九重冰殿的危險程度,實在是無法估量。”常小旗等人隻走到了第五層,嚴格來講,是走到了第四層,第五層那個冰宮是真是假,常小旗到現在也沒弄明白,之後再後邊的幾層,連長什麽樣都沒見到。
“什麽護身符?”常小旗追問道。
鍾奎又是沉吟片刻,看向窗外說道:“常爺剛才說了,在九重冰殿裏的遭遇,你也不確定是不是幻象,既然如此,常爺就極其需要一種能夠破掉任何幻象的護身符。別的不說,在這一點上,我倒是知道一個秘密。”
常小旗道:“可以告訴我嗎?”
鍾奎立馬轉身,說:“當然可以,常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定會知無不言的。”說到這裏,鍾奎重新拉上了窗簾,屋子裏的光線很暗,兩人麵對麵坐著,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一縷光線,照射在了茶幾上,散發的微弱光芒打在了兩人的臉上,使得他們二人的臉頰朦朦朧朧,略有陰影。
鍾奎說:“常爺,你知道黥骨嗎?”
常小旗搖了搖頭,說:“我隻知道黥麵,沒聽過黥骨。”
鍾奎往前探了探身子,說:“黥骨就是由黥麵演變而來的,但兩者又完全不同。”
“在早些時候,有些人犯了事,就會給他們黥麵,作為懲罰。有一次一隊兵丁押著被黥麵的犯人在走夜路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正是這件事,才在當地衍生出一種黥骨的做法,凡黥骨之人,皆不再懼怕孤魂野鬼,皆不會再被魘著,不會遇到鬼打牆,籠統的講,就是不會再陷入任何幻象之中,有護身的能力。當然,這也是當地的一種地下文化,流傳多年之後才慢慢成形的。”
常小旗嗯了一聲,沒多言。
鍾奎說:“常爺,黥麵就不說了,周代五刑之一,相對於其他四種,這算是比較輕的了,且有些地方,例如高山族還有一些黥麵的傳統,用他們的話叫做雕青,此俗在北部族群中較為盛行,麗泰雅人和賽夏人更以黥麵為美。據我所知,在唐代,有一支部族生活在關山地區,就是因為在這裏發生的一件事,改變了後來他們對黥麵的看法,以至於多少年後逐漸演變成了黥骨。”
黥麵可以理解,其實跟紋身差不多,要是黥骨,這聽一聽,渾身都得起雞皮疙瘩,把針刺穿皮肉,刺在骨頭上,那種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說做手術可能不是很貼切生活,就拿拔牙來說,醫生會把麻醉針直接戳進上頜裏邊,戳到牙根附近,麻痹神經,這才能大鉗子拔牙,那一陣麻醉劑下去,還是相當疼的。
如果按照這種疼痛,一針針的紮在骨頭上,用來黥骨,那簡直就是無法忍受了。
常小旗問:“還是士兵押解黥麵犯人的事嗎?”
鍾奎說:“對,這件事在當地一度傳的很廣,我講給你細聽,或許你就知道他們為什麽選擇黥骨了,畢竟肉體上的疼痛都可以被信仰所抵擋。”
在唐朝,有兩隊士兵押解著黥麵的犯人,一隊發配嶺南地區,另一隊發配北疆,在發配北疆的這隊人馬,路過寧夏區域之時,在一處狹隘的關口前停了下來,想著歇歇腳。就在當地隨便找了個吃食店,叫上一些便飯,由於之前趕路耽誤了不少時間,如果再不快點的話,恐怕要耽擱很久,這隊士兵中的火長便問道店家:“此去北疆,走哪條路最快啊?”
店家回道:“走關山之中最快,但是這位軍爺,現在關山裏邊鬧鬼,走不得呀。”
火長怎麽說也是這幾人中的老大,就問:“如何鬧鬼?”
店家說:“說來也怪啊,前些日子有一對母子路過這裏,那孩子一直說餓,他娘親又沒錢給他買吃的,問人家乞討吧,又沒人給,後來沒辦法了,那女人就插標賣首,結果呢,嗐,來了個沒良心的,把人家身子騙了,拍拍屁股跑了,該給的錢沒給,人家孩子又給餓死了。我們就一直問那個人是誰啊,沒打聽出來,好像還不是咱們這的人,這是沒讓我們逮著啊,逮著了非打死他。”
“後來那孩子餓死了,我們送了她點幹糧,她也沒說什麽,這就上路了,好巧不巧,她走的就是關山上的道路,那道路一般沒人走,都是去北疆的話,抄個近道,做生意的馬幫,販夫走卒,沒人走哪裏的,不好走,不過繞路的話,確實要繞很遠,得繞過整個關山的山脈,著實得走上幾天。”
火長嗯了一聲,問:“她上山之後,就鬧鬼了?”
店家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上山後,怪事就出來了啊,我對過那家,就是在關山上遇到鬼打牆的,最後把身上的香油全部都倒在地上,跪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啊,這才走出鬼打牆,不信你們去那香油鋪子問問。”
火長一怔,說:“就這?”
店家說:“這是輕的!前段時間走關山窄道的人,經常能聽見孩子哭,一聽見孩子哭,一準遇上鬼打牆,我告訴你的這些,那都是活著下山的人,他們才有機會說出來。還有一些人呢?都死了,死在關山上了,一到大風天氣啊,山上經常刮下來死人衣服,山腳下你看看,那些個豺狼虎豹都在等著吃死屍呢,山裏有個坑,經常出現死屍,以至於那些野獸都在那等著吃屍體了,死的都是男性。”
火長問:“這個屍坑,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