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抓鬼,常小旗頓時提起了興趣,問:“還真能這麽玩?”大頭嘿嘿笑道:“那必須的啊,常爺,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之前常小旗在這方麵,倒是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東西,隻不過從未見識過,所以遇上詭異的事情,無法解釋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沒想到這一次遇上個門清的,這黥骨傳人對鬼怪方麵的東西,好像還挺擅長。

晚上天冷,常小旗穿上了一件風衣,魔童還在床底下藏著,不知道是在睡還是已經醒了,常小旗也不去次臥打擾他,這就輕聲關上大門,與大頭一同前往西南方向。車子開出小區的時候,大頭問道:“常爺,您這車,多少錢?”

常小旗發現,大頭就喜歡對一些有價值的東西感興趣,尤其是明碼標價,可以用錢買到的東西,大頭是最喜歡問的。常小旗說:“幾萬塊而已。”

“不是吧,常爺你才開幾萬塊錢的車。”

常小旗咧嘴笑了笑,說:“代步工具而已,不是有錢就一定要開頂級豪車的,你如果想感受豪車,明天我把二叔的勞斯萊斯給你開過來,怎麽樣?”

大頭眼睛都瞪直了,不停的吞咽口水,但片刻之後還是忍住了眼中狂熱的神情,說:“別了吧,那東西聽說剮蹭一下,光噴漆就得幾十萬,咱還是別碰了。”

常小旗哈哈大笑,不再多說,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吹著些許冷風,風中還夾雜著一絲一絲的細雨,常小旗遞給大頭一支煙,自己也點燃一根,打開車窗的時候,雨滴從窗外飄灑進來,打在臉上,涼涼的。

大頭說:“常爺,咱們這一次抓的是孤魂野鬼,如果他們願意被抓的話,那好辦的多,如果不願意,咱得動點真格。到時候你不用怕,一切有我在。”

說話不及的,車子就開到了西南方向那條小河的橋邊上,常小旗指著橋梁說:“大概是在四五年前,這座橋岌岌可危,後來上邊撥款修了新橋,高度也增加了不少。”然後又指著下邊說:“喏,下邊這條河,自西北往東南方向流動,東邊有個大水庫,對了,我曾經在水庫裏背屍,把一個清朝女人的屍體從水底背了上來。”

大頭嗯了一聲,不住的點頭,而後拿出一個小銅碗,將銅碗倒扣過來,碗中似乎有個小鋼珠,剛開始還在裏邊轉動,能夠聽到很微弱的,清脆的響聲,整個圓碗分成四麵,上邊猶如浮雕似的,描繪了四幅畫,好像都是跟捉鬼的有關。

而在碗底,則有一個標準的太極圖案,雖然沒有顏色,但根據特征可以明顯分別出陰陽。可以看得出來,這小銅碗的做工還是非常精致的。

大頭剛開始晃了一下銅碗,隻聽銅碗裏叮的一聲,而後小鋼珠似乎在裏邊滑動了兩圈,大頭臉上淨是惑色,又晃了一下銅碗,小鋼珠又是叮的一聲,片刻後,他疑惑的看向了常小旗,說:“不對啊,怎麽不是這裏。”

常小旗一怔,說:“西南十五裏,大概就是這,不過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的精準。”

大頭從兜裏掏出那個裝著蟲魂的小罐子,打開罐子之後,將蟲子放在掌心中,而後呸的一聲,往掌心裏吐了一口吐沫,再用銅碗蓋住,晃了一下之後,大頭閉著雙眼緊鎖眉頭,許久之後忽然睜眼,說:“不是這座橋,還得往西南走。”

掀開銅碗,抓回蟲魂的時候,常小旗驚訝的發現,大頭的手心裏,出現了一灘血液!剛才他明明是吐了一口吐沫而已,往蟲魂身上吐的,用銅碗蓋住晃了晃,就變成了一灘血?大頭倒是沒覺得什麽,很自然的將那攤血在褲腿上抹了抹,將常小旗一直盯著他看,他猛然覺得有點尷尬,用手拉了拉褲子,說:“嗬嗬……我鄉下人,習慣了。”

常小旗倒不是覺得他的做法邋遢,而是那攤血出現的實在匪夷所思,看來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大頭問:“常爺,再往西南方向,還有橋嗎?”

常小旗怔了一下,說:“應該沒……有!有的,我想起來了,就順著這條河往上走,在上遊的位置,一個村莊的入口處,有一座橋,不過那座橋是個正兒八經的危橋,年久失修,橋麵都爛了幾個大洞,站在橋上都能直接看見下邊的河麵。”

大頭說:“應該就是那了,咱們趕緊過去。”

常小旗一腳油門幹到底,兩人飛速的朝著那座危橋趕去,順著河堤往前走的時候,雨已經下的有點大了,鄉村之中一到晚上總顯得人跡罕至,遠處的村莊隻有零星的幾家燈光,在窄小的窗戶口裏泛出昏黃,本來就是夜晚,再趕上下雨,河堤上別說人了,連個鬼影都沒有。

車子還未到,大頭就麵色凝重道:“我感覺到了,這個魂魄怨氣極深!”

常小旗打了兩下方向盤,問道:“這都能感覺到?有點東西啊,這個怨魂是怎麽說來著,發生什麽事了。”

大頭說:“暫時還不清楚是咋回事,但我能明顯感覺到,常爺不信的話,摸一下我的鼻頭。”這話說的常小旗屬實愣了一下,眼看已經到了橋邊,常小旗停下車,順道摸了一下大頭的鼻頭,他的鼻尖特別的涼。

常小旗說:“下雨了,天氣涼,你有鼻炎是吧。”

大頭差點趴在地上,說:“不是不是,你有沒有覺得我的鼻子很涼?”

常小旗點頭,大頭又說:“這就是我們黥骨之人獨特的本事,又或者說是我自己獨特的本事,遇上的怨氣越重,我的鼻頭就越涼,所以有時候我都覺得,那些所謂的怨氣,我是不是真的能聞到,可我感覺不到有什麽氣味,總之鼻頭就是會涼,越涼的地方怨氣就越重。”

兩人下了車,順著河堤邊的雜草,慢慢的走到了橋邊,大頭一拍手背,說:“錯不了,就是這!”

轟隆!

夜幕天穹上一道紫色的雷電劈了下來,不知是巧合還是怎麽著,兩人剛站在橋頭上,遠處天際滾滾悶雷就開始一波接著一波的襲來,紫色的閃電一道接著一道,身處野外多少讓人覺得有些恐懼,尤其是雨越下越大,雷聲也越來越大。

大頭指著橋底下,扯著嗓子喊:“常爺!錯不了,下邊死人了!”

常小旗在雨夜之中瞪大了雙眼,喊道:“屍體還在河裏嗎?”

大頭重重的點頭,說:“是一個女的!應該三十來歲,咱們現在不要管,否則警察問起來,咱們沒法交代!”

雨聲很大,雷聲更大,兩人隻有在不打雷的時候,才趁機說上兩句話,常小旗急促的問:“那個人確定死了嗎?如果沒有的話,現在還有沒有救?”眼看常小旗就要準備下水,大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腦袋搖的像是撥浪鼓一樣,喊道:“沒救了!咱們出發之前她就死透了,我推算她死亡的時間,應該是在晚飯的時候,現在屍體估計都硬了。”

常小旗說:“是自殺還是謀殺?”

大頭說:“不清楚,這事不歸咱們管,屍體交給警察,他們該怎麽查就怎麽查,咱們需要算一下出魂的日期,到時候把這魂給帶回去就行了。”

常小旗說:“這樣不太道義吧?怎麽說也得幫一下,再不濟的話,通知一下警察也行啊。”

大頭不想惹禍上身,說:“常爺啊,別管了,誰家裏失蹤人口了,肯定會問,這河水不深,用不了多久,屍體就飄上來了,到時候讓他們家人自己報案啊。”

常小旗還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畢竟是要用人家的魂,但人家死在這,自己什麽都不做,總有點強盜的感覺,雖然幹的這些事並不是多麽光彩,就連背屍也是一樣,它注定是搬不上台麵的東西。

“我下去把屍體背上來,就放在河邊,怎麽樣?”常小旗喊道。

大頭說:“不要了啊,常爺啊,這屍體怨氣正重著呢,你這會下水,有危險啊,再說了,你要是給警察留下什麽線索,一步步查到你頭上,咱到時候渾身張滿嘴都解釋不清啊。”

“你想想,下暴雨的夜晚,一個女人死在這橋下,咱倆閑的沒事來這幹啥?到時候跳黃河裏都洗不幹淨,常爺,聽我的,咱還是幹淨走吧,這個魂不錯,怨氣很重,但現在還不到出魂時間,咱們隻是確定一下位置,回去之後我算一下出魂日期,咱們擇日再來。”

常小旗歎了口氣,正準備說什麽的時候,大頭忽然哎喲一聲,指著橋麵上的破洞,看著橋底下的河水,吼道:“我曹他大爺啊,常爺你看,那女屍!”常小旗低頭看去,一具泡的發脹的女屍,瞪大了眼珠子,臉朝上漂浮在水上,透過橋麵上的破洞,與常小旗四目相對。

饒是大頭這種常年浸洇此道之人,也是被嚇了一跳,常小旗更是往後列了一下身子,驚道:“她是不是聽見我們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