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打開箱子,一瞬間珠光寶氣衝天而出,滿堂皆彩啊,大頭的眼睛都直了,那眼珠子恨不得都掏出來,塞進寶箱裏邊,那寶箱也不大,就比鞋盒大不了多少,但裏邊塞的是滿滿當當,大頭雙手伸出,狠狠的插進寶箱深處,用力的舉起一捧,“他娘的,我賣多少年肉夾饃,才能買得起這些東西啊!”
反觀3號和常小旗,一個是震驚不已,一個是麵無表情,大頭不停的往兜裏塞著,手指上戴著,手腕上戴著,脖子裏掛著,恨不得把肚子剖開,往裏邊塞上幾斤。常小旗打開一箱又一箱,發現這些東西除了金銀珠寶之外,也沒有其他東西了,而且這玩意都是有些年代的,常小旗雖然隻背屍不盜墓,但對於墓中珍寶多少還是了解一點,看這珍寶的款式都是明清之前的,他對這些東西完全不感興趣。
常小旗說:“大頭,放下吧,不用搶。”
大頭此刻正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說:“別別別,常爺,我不搶,我不搶,你放心,這是咱們一塊看到的,大家一起分,一起分,我絕對不搶。”
“不是那個意思,這東西都是你的,我一分都不要。”
3號也跟著說:“我也不要,都是大頭的。”
極度亢奮的大頭,反而是有些冷靜了,嚴格來講是有些吃驚,問道:“你倆不要?”常小旗說:“每一個人在突然得到一大筆財富的時候,欲望是一定會膨脹的,我懂這種感覺,在我還是個窮人的時代,在我賺到了第一筆十萬塊錢的時候,我跟你一樣,甚至比你強不了多少,這些珠寶,我不要,但我問問你,你隻需要認真回答我這個問題就行。”
大頭還在不斷的往褲兜裏塞珠寶,止不住的點頭,說:“常爺,你問,你問,盡管問。”
“黥骨之人,可有厚葬之風?”
大頭怔了一下,爾後接著往褲兜裏塞珠寶,一邊塞一邊說:“有啊,黥骨之人又不是和尚道士,黥骨之人也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那些窮的,身上沒錢的,死後也就弄張草席,裹把裹把就扔亂葬崗去了,那些有錢的,死了之後自然還想去那邊享福啊,這很正常,所以不是說有沒有厚葬之風,得看那個死者有沒有錢。”
常小旗點了點頭,說:“也就是說,這些珠寶的來源,很有可能就是這關山之中的黥骨傳人墓穴裏了?”
大頭正想說什麽,忽然就停下了手中的姿勢,說:“哎喲喂,我懂了!”
“懂什麽了?”3號側頭問道。
大頭放下手中的珍寶,一屁股坐在木箱上,說:“這一次尋陰盤果然是指引咱們來了一場大造化啊,想我爺爺活了幾十年,都不曾遇上過一次,我這頭一回使用,就遇上了,簡直是厲害啊!常爺,3號兄弟,咱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造化啊。”
“什麽造化,你且詳細說來。”
大頭咽了口吐沫,拍著屁股底下的木箱子,說:“3號兄弟,你知道你剛才看見的是什麽不?我跟你說啊,那玩意可不是人,那是這山中之物,成了精啊,聽你的描述,我覺得你看見的那些人,要麽是樹精,要麽就是老鼠精,這些寶物,都是它們從這黥骨傳人的墓穴裏挖出來的,你想啊,不止是咱們活人貪財,這世上一切有靈性的東西,他都貪財啊。”
大頭怕他倆不理解,就說:“簡單來說吧,他們搞了這些財寶,藏在這裏,大吃大喝,碰巧讓3號兄弟遇上了,他們沒什麽大能耐,沒什麽大本事,連那些撞客都算不上,打鬼鞭一出,他們全都嚇傻了,自然就把這些財寶進貢給我們了,咱們這是白得一個大便宜,賺大發了!”
真要說賺不賺,那用網絡流行詞匯來說,血媽賺!
但這對於常小旗和3號說,沒有任何意義,常小旗的財富加起來,不一定比這裏的多,但他對錢再無感覺,他追求的事情自然有自己的意義。常小旗說:“大頭,這些箱子裏的珍寶都是你的,你放心,我和3號說不要,就一點都不會要,隻是現在別著急拿走,咱們有要事在身,先辦事,好吧?”
大頭眼巴巴的瞅著這些財寶,要說先放一邊,他著實心有不甘,可又不能違背常小旗的意思,畢竟這珠寶是3號發現的,常小旗決定一分都不要,這是大人情,大頭也不能說什麽,隻得咽了口吐沫,笑著說:“常爺,那讓我先看一邊,總行了吧。”
“那你隨便看。”
大頭嘿嘿的笑著,擦著嘴角的口水,把一個個箱子打開,每打開一個箱子都會綻放出一片片的珠光寶氣,加之手電筒光芒的折射,整個山洞裏都是金燦燦,銀絲絲的,怎一個五彩斑斕了得。直至大頭打開最後一個箱子的時候,忽然就怔住了,這是唯一一個沒有綻放出光芒的箱子,裏邊像是什麽都沒有。
常小旗和3號也注意到了這種情況,這就趕過來,伸頭一看,裏邊並沒有所謂的金銀珠寶,隻有一個瓦罐子,很小的瓦罐,嚴格來講,也不一定就是瓦罐,隻是看外邊黑灰色的釉,像是個瓦罐,可怎麽看,又像是一個碗,隻不過碗口比較小,這麽一來,如此體型的物件就有點四不像了,你說不清它到底是個瓦罐還是個碗。
三人麵麵相覷,常小旗輕輕的捧出了那個碗,說:“這個東西,我還真沒見過,古玩行裏千奇百怪,我的知識還差的很遠,恕我眼拙。”
3號正欲說話,常小旗忽然驚道:“我去,這碗底竟然還有三顆壁虎蛋!”
那蛋怎麽說呢,比鵪鶉蛋要小的多,比玉米粒要大一點,橢圓形,灰白色,就貼在碗底上,看樣子還沒孵化出來呢,不知道是死蛋,還是怎麽回事。大頭一聽,立馬從常小旗手上接過,剛看了一眼,就怔住了,喃喃道:“不是吧,原來世上真有這東西?”
“什麽東西?”
“算死草。”
大頭說:“黥骨之人,都是與怨魂惡鬼打交道的,你知道的,這玩意跟背屍差不多,能撈錢,但也有風險,話說回來,三百六十行,哪個賺錢的營生他能沒風險呢?這玩意向來是回報越大,風險越大,比如回報最大的那些營生,都在憲法裏寫著呢。像我買個肉夾饃,沒風險,問題是也不賺錢啊。”
“既然有風險,且風險很大,黥骨之人裏,就曾有一個高人,把自己的魂魄擠出一份,放入了一棵小草之中,用這棵草來為自己算命,後來這種本事被係統化的流傳出來,就被稱之為算死草,但這玩意隻是存在於傳說之中,就連我爺爺都沒親眼見過啊。”
常小旗道:“既然你爺爺都沒親眼見過,你怎麽就確定,這是算死草?”
大頭咽了口吐沫,說:“常爺你看,這玩意,碗不像碗,罐不像罐,它是什麽?它其實就是個四不像,這就是專門用來養算死草的器皿,用我們黥骨行當裏的話來說,叫做宮!”
“宮?”
“對,你看啊,碗,盆,罐,壇,杯,這所有的器皿各有各的形狀,而這玩意罐不像罐,碗不像碗,它下方的造型,粗細是一樣的,就像寶蓋頭下邊那兩個口,大小是差不多的,而宮這個字,其實一直不曾演變,繁體字的宮比現在的宮,在兩個口之間多出了一個小撇,那一個小撇,其實就是古代黥骨之人用來象征算死草的,所以這器具用我們行當裏的話就叫做宮,知道這一點的人不多,比較小眾,因為名字是自己取的,而且這種器皿幾乎沒有流傳出來過,沒多少人知道。”
常小旗恍然大悟,說:“敢情不是吃飯的家夥,是用來種草的啊。”
大頭指著底部的三個壁虎蛋,說道:“這有可能是壁虎蛋,怎麽說呢,不過這一點還得先誇誇常爺的眼力勁,這蛋的外形,應該是很像壁虎蛋的,不然常爺也不會一眼認出,但其實是有區別的,這蛋裏邊可不是壁虎卵,而是草種子,一粒黑黑的,略有褶皺,就像是大腦,噢不,這麽比喻不太恰當,就像是一個剝了皮的完整的核桃,類似於那樣。”
“這卵,不一定是壁虎產的,也有可能是蛇卵,據說是要種算死草的人,先培養壁虎或者小蛇,一定是卵生的冷血動物,至於怎麽培養,具體過程咱不清楚,隻是知道他們在培養一段過程之後,將特製草種子,喂壁虎或者小蛇吃下,如果不吃,可以強行灌入,而這裏邊的秘藥,會殺死壁虎或者蛇體內本來的孕育功能,使得他們產下的卵,不會孵化出後代,而是包裹著那棵算死草的種子,一旦需要了,就可以打破那個卵,取出草種子種下,可以隨時預防危險的到來。”
3號驚訝道:“竟然還有這種本事?”
大頭搖了搖頭,說:“不過有一個很大的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