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說:“我不確定,但我確實有這個想法。”

大頭和3號麵麵相覷,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如果說繼續往前走,常爺所說的這個事情,不無可能,可萬一真中了頂天咒呢,如果幾人這一把賭下去,倘若失敗可就是身家性命了,這賭注有點大。

3號問:“大頭,你仔細想想,頂天咒到底會有什麽征兆?”

大頭又是習慣性的蹭頭,用手心蹭蹭,再用手背蹭蹭,常小旗嚴重懷疑他那顆腦袋就是這麽蹭大的,從小蹭到大,比正常人的腦袋大上兩圈。

想了許久,大頭說:“這個我實在不清楚啊,頂天咒是很惡毒的,我隻是聽我爺爺說過,但他講故事主要也就講講這詛咒大概會是什麽樣的,沒講過中了之後的征兆啊,畢竟沒人中過,要不咱們幾個脫光了衣服,互相看看?”

3號下巴都差點掉在地上,常小旗甩手道:“沒那個興趣。”

三個大老爺們在深山老林裏脫光衣服,互相欣賞,那畫麵屬實有點令人窒息。

“會不會是頂天咒還沒到發作的時間?至少他的征兆還未出現。”常小旗多問了一句。大頭說:“不是吧,頂天咒的征兆,我覺得沒啥特殊征兆啊,如果一旦出現,就是咱們體內會長出種子,那種子生根發芽,從咱們身體的各個部位鑽出來,最先鑽出來的,應該是肚皮吧,從裏邊鑽破肚皮而出,之後那肉就感染了,慢慢就變質發臭了。”

常小旗權衡利弊之後,說:“咱們這麽糾結下去也不是辦法,現在隻有兩條路可以選。第一,賭這一把,賭頂天咒是假的,是根本就不存在的,賭那個六腿白骨身上黥上的字隻是虛張聲勢,嚇唬人的。”

“第二,繼續往前走,進入太陰之穴,尋找鬼王墓,盜發夜明珠,但這條路上隱藏了太多未知的凶險,咱們不定會遇上什麽,也有可能頂天咒是假的,而我們在為這條假詛咒奔波的時候,死在鬼王墓裏,你們兩個,怎麽想?”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有時候還是要問問大家的意見,集思廣益。

3號說:“我無所謂,一切都聽常爺的。”

大頭說:“我也是!”

“你也是個屁,我讓你發表建議,不是讓你跟風。”

大頭又開始撓頭了,撓了一會,說:“常爺,我也真弄不明白這頂天咒是真是假,而且這東西,咱們耗不起啊,如果是假的,咱們賭贏了。如果是真的呢?咱們拍屁股一走了之,回去正睡著覺呢,從身體裏噗嗤噗嗤鑽出點東西,把咱們給弄死,那死的不明不白,多冤啊,我還沒談過女朋友呢,我不想死。”

“那你呢。”常小旗側頭問3號。

3號說:“其實我真的無所謂,就算前邊是刀山火海,常爺說跳,我就跟著跳,所以我還是聽常爺的,如果常爺非要讓我說出自己的想法,那我的想法跟常爺應該是相似的,我覺得頂天咒可能是假的,要是我,扭頭就走,死就死。”

常小旗說:“扭頭就走,那可是必死無疑啊。如果咱們搏一把,進太陰之穴轉一圈,指不定還有活頭。你就真打算扭頭離開?”

3號大大咧咧道:“切,我不在乎那些,我要是認定它是假的,就是死,我也敢賭。”

常小旗重重的點了兩下頭,說:“大頭的意思是繼續找,3號兄弟的意思是無所謂,算是棄權票吧。那現在就看我了唄?”

大頭和3號都看向了常小旗,常小旗咧嘴笑笑,說:“不用搞那麽嚴肅,咱們隻是聊一聊這個話題,還不一定下決心呢。”大頭肯定是害怕的,萬一常小旗來一個扭頭就走,那3號看似是棄權票,其實是跟著常小旗呢,常小旗要是選擇進鬼王墓,那就是三比零。常小旗要是決定離開,那就是二比一。

“我的意思是,我賭一把,賭這頂天咒,是假的!”常小旗話音剛落,大頭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了,顫抖道:“別呀,常爺,咱玩笑開不得,咱那十幾箱金銀珠寶都擱那存著呢,等咱離開了關山,取出來,咱平分,好嗎!不,四六分!三七分,你七我三,常爺,現在不能走啊,現在你跟3號兄弟走了,我自己可頂不住鬼王墓啊,常爺!”大頭委屈巴巴的,眼裏都快擠出淚花了,他拉著常小旗的褲腳,說什麽都不鬆手。

常小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哈哈笑道:“站起來。”

“這一把,我是一定要賭的,我就賭頂天咒是假的,但這一趟鬼王墓我也是要去的,去,就是為了驗證頂天咒是真是假!”這概念多少有些繞,大頭一時間沒明白。

常小旗說:“如果我扭頭就走了,萬一頂天咒是真的,那咱們都得死。如果我們進入鬼王墓,沒找到夜明珠,可我們依舊活下來了,那說明頂天咒是假的,這一把橫豎我都得賭,我不但要賭,我要活著看到賭局!看到結局!這就是我的做事風格。”

大頭都快哭出來了,此刻擦了一把臉,說:“常爺威武,常爺威武!”

“別老來那一套,你就是擺小攤時間久了,見誰都尊敬,見誰都是哥長哥短,做生意不容易,我知道,但你也得像個爺們,該裝的時候就得裝,得硬氣,男人一定要硬,懂嗎!”

“懂,我懂。”大頭忙不迭的點頭,這就給常小旗剝了一個橘子,畢恭畢敬的遞了過去。

“休息一下吧,晚上就進鬼王墓,這一趟不管他是大羅金仙,還是九幽閻羅,不管那是太陰之穴還是輪回地獄,咱都必須進去看看!”常小旗雙手枕在腦後,曬著午後的陽光,逐漸沉入夢鄉之中。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地步,也就沒必要糾結了,帳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反正都趕上了,那就湊一堆,慢慢擠吧。

大頭和3號也各自回了帳篷,一言不發,樹影從最開始的指向北方,逐漸的指向了東方,當最後一絲餘暉沉入西方群山之中,常小旗的帳篷外,傳來吱吱幾聲響,像是有人在撓帳篷,常小旗以為是大頭醒了,就喊道:“幹啥啊,有啥事進來說。”

說話時,他拉開了帳篷,但撲麵而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麵孔,他一怔,正準備拔刀,那人卻立刻單手豎在嘴邊,道:“噓,常爺,自己人。”

常小旗依舊是拔出了刀刃,但並沒有著急動手,凝眉道:“你是誰。”

那人趴在帳篷口,小聲說:“常爺,我來給你送信的。”

此言一出,常小旗頭皮都差點炸開,他驚道:“老子他媽進了關山,淌著雨,穿著霧,趕了十幾裏的山路,把所有人都甩開,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此刻天色發暗,常小旗看不清那人的長相,隻能看到他一個大概的輪廓,在常小旗的記憶中,他是不知道這個人的,肯定不認識。那人說:“常爺,你肯定會驚訝,不過我給你說了之後,你就懂了。”

“我以前是立地菩薩的人,但現在立地菩薩死了,聽說他的本體直接死在了九重冰殿,而後他另外一個身體變成了一個老頭,勉強跑了出來,現在估計也死了,沒了本體他什麽都不是。我之所以找你,是有人跟我做了一筆交易,他讓我來,就是讓我告訴你,進入千麵閻羅墓的禁忌。”

常小旗真的是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凡跟立地菩薩能牽扯到一起的事,一準有人未卜先知,那不是魔童的本事嗎?魔童在自己家裏,這家夥是怎麽知道的。

“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那人說:“是魔童找的我,我就是看押魔童的人,一點不瞎說,我是所有看守中,對魔童最好的人,他信任我,所以讓我來找你。他說常爺生性謹慎,怕你不相信,就讓我拿這東西給你看,說天底下隻有魔童才有的東西,你看到了,自然相信我所說的話。”

說話時,那人從兜裏掏出一個黑布包遞給常小旗,常小旗打開一看,是一塊肉,隻有瓶蓋大小,但這肉他很熟悉,這就是魔童身上變紅變黑的肉,那肉的質地很堅硬,不懂的人可能會以為是鱷魚皮,粘連著肉。不過這就是魔童身上的,他竟然願意割下自己身上的肉,忍受這種痛苦,也得把話傳到,到底是怎麽回事?

常小旗說:“魔童怎麽了,你說。”

那人說:“魔童原本是住在你家的,他通知我的時候,我也是去的你家,他讓我告訴你,回雪山的時間改了,在這幾個月裏,你找不到他的,他會被一個很強大的人抓走,這個人強大到你在他麵前根本不沾邊,所以他不能告訴你是誰,接下來的所有事情,他也無法再去指引你,這是他最後一次幫你。”

常小旗驚詫道:“魔童被人抓了?”

那人說:“我去你家的時候還沒,這些話就是在你家,他告訴我的,但按照他的預言,此時此刻他已經不在了。”

常小旗立馬拿出手機,撥通家裏的座機,他心中起了一個不詳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