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一驚,登時後跳一步,常小旗拔出小彎刀,振聲道:“這荒原地帶還能詐屍不成?”要說這裏是沒有詐屍條件的,沒有老鼠或者貓這類比較有靈性的動物,除此之外所謂的雪猿,也都隻是存在於傳說中而已,至於他倆大活人,這還沒開棺呢,不可能是他倆引起的詐屍。

對於屍體,4號顯然不如常小旗知道的多,她問道:“常爺,這棺材裏莫非是要詐屍?你有沒有帶鎮屍的那一套東西。”

常小旗說:“不必驚慌。”要是遇上個別的,常小旗還真不辦,可要是遇上屍體,那再沒人比常小旗更熟悉了。棺材中的響動,也隻是響了一兩聲,便平靜了下來,似乎像是有一顆石頭滾過。

兩人靠近之後,常小旗說:“你幫我打著手電筒,我開棺。”常小旗是個爽快人,尤其是背屍上邊,絕不磨磨唧唧,能快速幹完的事,肯定不留給它任何變數。當即4號舉著手電筒,常小旗用小彎刀撬開棺材蓋,就在嘎吱一聲後,棺材縫裏似乎飄出了一縷縷的白煙,但山洞內比較昏暗,由於內部沒有雪花,洞壁也都偏暗色,手電筒反光效果不是很好,隻是朦朦朧朧中,感覺棺材裏有幾縷白煙飄了出來,但也沒看的真切,不太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砰的一聲,常小旗一腳踹開棺材蓋,冷聲道:“什麽妖魔鬼怪,全是故作玄虛!”

兩人探頭往裏看,但見棺材之中躺著一個身形古怪的人,這人怎麽說呢,兩條腿細長,兩條胳膊短粗,下半身很瘦,上半身很壯,尤其是肚子很大。4號剛看了一眼,就呀的一聲後退了幾步,臉上陰晴不定。

別說是她,就是常小旗,這一眼看下去,心裏也怵得慌,因為這屍體的變化,是他背屍這麽多年來從未見過的異狀。

那屍體沒有腐爛,或者說沒有腐爛的很嚴重,整體的輪廓還在,但已經發黑,有僵化的跡象,屍體的頭發比較粗,不像是正常人的頭發,要知道正常人就算是死了,那頭發頂多就是幹枯,猶如枯草一般,但還是能一眼看出頭發的本質,而這死屍的頭發就不一樣了,粗的有點讓人不敢相信,粗的不像是頭發了,更像是一根根彎曲的小蚯蚓,而且質地堅硬,在頭頂上散亂著,猶如一個烏鴉用樹枝搭建的鳥窩。

其次是這屍體的臉,一般來說,屍體分為這麽幾種,一是剛下葬,栩栩如生。二是下葬已久,那都爛成白骨了,也就沒有臉上的皮肉了。三是腐爛了一半,這種屍體剛打開時那是最惡心的,渾身爬滿了白膩膩的蟲子,而且這樣的屍體也沒人願意背,那得窮成什麽樣,簡直就是窮瘋了才能這麽重口味的背回家,要麽就是屍體有特殊情況,有特殊價值,那值得一拚,畢竟風險與回報成正比,這件事倒是可以做一做。

最後一種,也是背屍人常常尋找的屍體,就是不腐不爛一類的,而這不腐不爛的,又可以細分出幾個小分類,在此不多做贅述,隻說這不腐不爛,一般來說,這種屍體都會黑化或者發黃,臉麵或許像是焦炭,或許像是多年的落滿灰塵的老臘肉,但常小旗從未見過任何一具屍體,像是這山洞裏的屍體這般,臉上竟然呈現出了肉絲狀。

那肉絲狀的臉頰,像極了一塊徒手撕開的牛肉,其中的肌肉紋理看的一清二楚,這屍體的臉便是如此,似乎他的臉也被人撕開過,那肌肉的紋路一清二楚,但湊近了細看,卻發現不是這麽回事,這屍體的臉並沒有遭受過破壞,而是此人壓根就長這樣,此人生前該是一副什麽尊容,那屬實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躲在這千裏冰原上,就這長相,到了世俗界,估計得判刑。

4號說:“常爺,他的臉……怎麽……怎麽這樣。”4號怎麽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隻得說了一個這樣。常小旗懂她的意思,當即回道:“我背屍這麽多年,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屍體,他……不像是正常人。”

屍體不管變化成什麽樣,他們生前高低得是個人吧,至少在外形上,這得是個人樣,既然是個人樣,那死後不管是腐爛還是不腐爛,來來回回就那幾種可能,出奇一點的,無非就是雪域冰屍,要麽就是沙漠幹屍,再不濟就是秘藥保持千年不腐,猶如活人熟睡,哪能像這位這般驚世駭俗,那長得就跟車禍現場有一拚了。

4號說:“常爺,我看他,不像是一個人。”

常小旗一怔,側頭問道:“不像人?那像什麽。”說話時,常小旗又低頭看向了棺材裏,那棺材中的屍體,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除了兩條腿比較細長,兩條胳膊短粗以外,肚子也稍微有點大,不過也幹裂了,這外形上長得確實不算苗條,可要說他不像人,那不對,他明顯擁有人類最明顯的幾個特征。

4號說:“常爺,你看看他的臉,不像是人臉,更像……一塊木頭,又或者說像是一截被砍掉的樹根,而且是用斧頭砍的,坑坑窪窪那種。”

還別說,4號這個形容詞,倒是讓常小旗眼前一亮,再一咂摸,是這麽個意思啊,那屍體的臉凹凸不平,如果把這張臉放大幾倍,有一截老樹樁那麽大的話,真像是被人用斧頭砍斷的老樹,隻不過砍的極不平滑,坑坑窪窪。

“還有,常爺你看他的胳膊,不像是人的,有點像是木頭,顏色很暗,而且質地堅硬,你再看他的肚皮,這像是肌肉組織或者脂肪層嗎?人皮呢,根本沒有任何蹤跡,從外表上看,這完全就是一截彎曲的樹皮,像不像柳樹皮?”

常小旗低著頭正看著,忽然說道:“這屍體的肚皮裏,有東西!”

4號立馬將手電筒正對著屍體的肚皮,兩人晃著頭看了片刻,4號說:“好像有一塊糅雜成一團的布,常爺你看是不是?”

那肚皮的破洞,就像是有一株小草,從一塊幹枯的樹皮底層頑強的生長鑽出,將這一塊完整的樹皮給撐破了,兩人所能尋找答案的地方,隻有那一道裂縫而已,所以看的不真切,常小旗摘下棉手套,說道:“我看看這是什麽。”

正欲伸手的時候,忽聽山洞外傳來咕隆隆的聲響,像是山洞裏響起了雷聲,兩人都是一驚,常小旗的手也懸在半空中,4號小聲說:“不會是那幫人追過來了吧。”

常小旗眯眼,在黑暗中思索半天,說:“難道這幫人的計劃,就是毀掉四眼天書,放出雪人,然後一步步引我們到這裏,最後取出屍體肚子裏的寶物,他們再伺機搶奪?”

4號與常小旗對視,而後,兩人同時點頭,感覺完全是有這個可能性的。

“不管外邊出現什麽動靜,先把東西拿了再說,至少保證咱們沒有生命安危。”說完,常小旗伸手朝著屍體的肚子裏掏去,那屍體的肚皮猶如樹皮一樣堅硬,而且隻有一個很小的破洞,常小旗的手掌在進入時,必須要把五根手指全部聚攏,聚攏的越小越細,才越容易進去,可進去之後,那破裂的肚皮位置,堅硬的像是鈍了的刀片,刮著手腕生疼。

不過這也沒辦法,都是不得已而為之,很多人覺得背屍人在動手的時候一定會套上厚厚的防護,其實沒那麽複雜,就好比拆彈部隊,身上穿著厚重的防爆衣,看似堅如磐石,然而事實是,如果炸彈拆除失敗,那防爆衣存在的意義,或許隻是讓屍體不至於被炸成碎末,真到了趕上的時候,有沒有防爆衣也就不重要了,直接上手拆就是了,要說不穿防爆衣的話,可能行動會更靈活一點。

背屍人大概也是這麽個意思,真套上什麽鎖子甲,什麽飛虎爪,什麽精鋼手套,一般在動手背屍的時候,沒那麽複雜,就是直接上手,因為自己的皮肉與屍體親密的接觸,那帶來的觸感才是最真實的,在確定百分之百不會詐屍的情況下,一般都是直接上手,此刻常小旗剛把手掌伸入屍體的腹部,忽然指頭肚上一疼,驚的他立刻抽回手掌,跺腳道:“我去,這裏邊有什麽東西!”

他抽出手掌一看,在右手中指和無名指上,各有一個小傷口,像是被取血的設備紮過似的,那鮮血啪嗒啪嗒的往下滴,而且不多時的功夫,整個左手就變得有些發黑發紫了。

4號驚道:“屍毒?”

常小旗說:“不像是尋常屍毒,這屍毒入手,感覺隻是有些涼,並無其他異狀,不管這些了。”既然已經是中毒了,也就不差這一下了,常小旗索性咬牙,直接掰開了屍體的肚皮,那肚皮堅硬的如樹皮一樣,一用力,就聽哢嚓哢嚓的被掰斷了,直接掰斷了!

這時,屍體肚皮中的東西才徹底震驚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