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的話,像是一顆顆鐵釘,狠狠的釘在守陵人的心髒之中,張海藍和竇嚴聰都驚呆了,兩人也是趕緊逃離了守陵人所在的區域,站在了常小旗的身旁。

守陵人攤開手,道:“常爺,你……你在說什麽?”

“你非得讓我摁著你的腦袋,把你帶到偏殿後邊的那棵桑樹下,讓眾人看著你啃過的樹皮,你才承認嗎?”

轟隆!

一道驚雷橫貫長空,紫色的閃電將常小旗手中的小彎刀照耀出一抹寒光,在守陵人的臉頰上一閃而過。

守陵人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有些語無倫次道:“這……我……常爺……你……我……”

他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常小旗握緊了小彎刀,輕聲說道:“我對你很信任,我當你是家族中的兄弟,畢竟你是守護祠堂的人,現在,我想問問你,你是如何殺了我這兄弟的?”

張海藍和竇嚴聰聽的是雲裏霧裏,守陵人卻是雙眼滑下兩道熱淚,撲通一聲,在雨中跪了下來。

他聲淚俱下道:“常爺,我並無惡意,常義從早在四年之前就身患惡疾,他必死無疑的,我也是得到了其父的同意,這才借用常義從的軀殼。”

“讓我看看你的真身。”

守陵人左手猛然摳住自己的眼眶,手指都摳進眼皮之內了,用力的往一邊拉扯,那感覺像是要把自己的臉皮扯破,片刻後一張米黃色的肉皮被拉開,露出裏邊一張陌生的臉頰。

張海藍大驚失色,嚇的躲在常小旗的身後。

她根本不敢想象,那個與自己同坐一車,同住一個道觀下的守陵人,早就死了!

“常爺,我在常爺從未作惡,這麽多年來也是勤勤懇懇幫助常家守陵,就因為常義從的父親對我有知遇之恩,常義從的母親身體不好,怕她知道兒子已死的消息會加重病情,所以常義從之父才讓我這麽做的。”

竇嚴聰覺得自己的世界觀瞬間崩塌了,他難以想象這些事情就發生在他麵前。

常小旗看了一眼竇嚴聰,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還記得之前,我幹掉那個水泥廠的工人後,所說過的一個開腦洞的例子嗎?其實,我就是說給守陵人聽的,我想讓他自己給我承認。”

“當時我跟蹤你出去,看你啃桑樹皮的時候,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已經死了,你所用的本事也是我常家背屍之術,當時我就想弄死你,可我覺得我應該給你一個機會。”

守陵人跪在地上磕頭道:“多謝常爺不殺之恩。”

“原本我是想天亮之後,再好好跟你算賬,結果半夜出了這個岔子,沒辦法,咱就生抽老抽一塊上吧。”常小旗握著小彎刀,走到守陵人身後,但見守陵人渾身顫抖,求饒道:“常爺,你千萬別挑開我的脊背,那就真的把我毀了,常義從的母親確實重病,這個您可以隨時查證的,你也可以親自打電話問問常義從的父親。”

常小旗道:“你說的話,我信,但我忽然想起張全發給我打電話時所說的話,我覺得,那個年輕人告誡我,讓我遇到醒屍之後,挑斷他的手筋腳筋,其實說的不是水泥廠工人,而是在說你。”

“啊?!”

“常爺,萬萬不可啊,那我就真成廢人了!”守陵人驚慌失措,一個勁的磕頭,腦袋杵在泥地裏,磕的腦門上都是泥巴和水漬。

常小旗道:“說吧,鶴不飛給你交代什麽了。”

“常爺,我真沒有害常家人的心!我發誓!”那張陌生人的麵容堅毅無比,雖然眼中還含著淚花,但就是敢保證自己所說過的每一句話。

常小旗用小彎刀頂在他的脖頸上,不耐煩道:“哪來那麽多屁話,我知道你對常家沒有惡意,但不代表你沒收鶴不飛的好處,說說吧,說的好,我饒你一命。”

守陵人渾身癱軟作一團,炯炯有神的雙眼,也變得黯淡無光,像是沒了電的手電筒,突然間就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鶴不飛找到我,讓我帶著你去天水古鎮,必要的時候指引你,一定要進入天水古鎮裏邊,他跟我說,把你困在裏邊三天三夜,自然會有高人來救你,到時候他會半道截殺這個高人。”

常小旗渾身一驚,瞬間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

“我草他媽啊!”一向不罵人的常小旗,第一次張口罵人了。

原來這才是這一盤大棋的最終目的啊!

尋找魔國公主,那隻是其次,附帶品而已,真正關鍵的就是利用這具清朝女屍,把常小旗弄到天水古鎮,在這裏凶險異常,定有常家人前來營救,屆時鶴不飛半道斬殺此人,先滅了常家的老將,才收拾常家的小兵,這才是真正的一步將軍!

直接將死!

常小旗的眼睛都紅了,他一隻手揪住常義從的脖領,另一隻抓住小彎刀的手都在顫抖,隨時都要刺入他的脖頸之內。

“你他媽的這還是對常家忠心耿耿?!怎麽有臉說出來的!”

“常爺,鶴不飛告訴我,前來營救你的那個高手,不一定是常家人,甚至不一定是人,天水古鎮裏已經布下了層層凶險,等你進入之後你就知道了,裏邊有三大高手正等著你,你是一定打不過的,鶴不飛就是想截殺那個高人,我想,如果他不是常家人,那我可以不管他的生死。”

常小旗咆哮道:“那他媽也是來救我的人,不是常家的就可以殺了?!”

誰知,守陵人卻冷冷的說:“我隻受過常家的恩惠,我隻幫常家人,其餘旁人的生死,與我無關。”

“還有,常爺,既然被你識破了,我就直說了,你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那具清朝女屍,不管你對她多好,她都會把怨恨傾瀉在張海藍和你的身上,因為那清朝女屍,就是鶴不飛的先祖,你覺得她隻是一具被煉化的屍體,其實你錯了,她的本事強大無比,她可以隨時殺掉你。”

常小旗雙手抱著頭,渾身發麻,鶴不飛為了醞釀這一次計劃,連先祖的屍體都請出來了,能殺掉自己,卻刻意不動手,把自己費勁千辛萬苦引到天水古鎮,這不就是為了困住自己,好截殺那個前來營救的高人嗎?

這個人,是誰,暫且不好說,但一定是常家的守護神。

此人,絕不能死!

“鶴不飛給你了什麽好處?”常小旗冷聲道。

守陵人一五一十的說:“完成這次任務,他會給我祖傳秘藥,助我與常義從的屍體融為一體,屆時我就是真正的常義從,我會從醒屍變成活屍,也可以說成是活人。”

常小旗冷笑道:“看中常義從的家境了吧?他家很有錢,對你很有吸引力是吧。”

“常爺,不管你怎麽想,反正我從未主動想害過常家人,這次鶴不飛的計劃,也是如此,我的任務隻是把你引到天水古鎮,鶴不飛向我保證不殺你,我才這麽做的。”

常小旗差點氣笑,一掌甩在他的腦門上,“你他媽就是一頭蠢豬!”

“我不殺你,滾蛋吧,回到我常家祠堂,如果讓我知道你離開祠堂半步,我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守陵人捧起剛才被撕開的臉皮,重新貼在了臉上,那個陌生的年輕人不見了,還是那個守陵人,但感覺早已不同了。

他起身,拱手道:“常爺,這一次鶴不飛的計劃絕對沒有錯,我拿人頭給你保證,我給你一條建議,天水古鎮你不要再去了,那具清朝女屍你鬥不過的,她真的很厲害,如果你這次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常小旗冷聲道:“小兵雖弱,可從來不曾退卻,棋盤裏的規矩就是如此,小兵隻能一往無前!”

守陵人不再說什麽,朝著常小旗鞠了一躬,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下了山。

這變故來的太快,竇嚴聰問:“常爺,這……這怎麽回事,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常小旗說:“事情已經很明顯了,現在是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天水古鎮,我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過在去之前,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我還得再打一個電話。”

說罷,常小旗撥通了張全發的手機號,笑道:“張叔,還沒睡呢吧?”

張全發嘖嘖稱奇道:“神了啊!”

“那個年輕人讓我不要睡,說你一定會再給我打電話的,果不其然。”

常小旗哈哈大笑道:“那個年輕人剛才不接電話,但這一次肯定願意接,把你手機給他。”

果然,兩邊的猜測都是正確的。

兩個素未蒙麵的人,在這個風譎雲詭的夜晚,第一次對話。

“多謝你的提醒,不過醒屍我沒殺,所以也就沒必要挑斷他的手筋腳筋吧?”常小旗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狹長的細線。

電話那頭,帶著口罩的年輕人說:“無妨,那具醒屍我暗中觀察他多年,確實對常家忠心耿耿,隻不過被鶴不飛迷了心竅,一心想與常義從的屍體融為一體,所以才犯了錯。”

常小旗歎了口氣,“真是可惜。”

誰知電話那頭的年輕人卻詭異一笑,反問道:“可惜嗎?你就沒想過,事情發展到這一刻,是我故意而為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