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屍纏繞在一起的保鏢,水肺呼吸器已經被咬斷,口鼻之中不停的往外冒泡,無數個女屍朝著他蜂擁而至,常小旗拚死一搏,加速遊過去,揮動小彎刀,直插女屍的脖頸,手刀掠過,無數人頭落地,而後常小旗一把抽出口中的水肺呼吸器,那保鏢見此狀,立刻撲上來吸了一大口,這才算是還陽。

隻不過他下半身已經成了血人,當下也來不及細想,常小旗拽著他火速前行,朝著岸上遊去,這些女屍似乎不太喜歡漂浮在海麵上,不知道她們需不需要呼吸,但從這一路來時的景象來看,她們應該不會一直追逐。

那些女屍遊的很快,常小旗遊的更快,這是一場比賽,一場賭上身家性命的比賽,輸掉的人一定會丟掉性命,那渾身受傷的保鏢也是破釜沉舟,想要抓牢這唯一的求生機會,他攀附在常小旗的背上,同時忍著劇痛,甩動雙腳上的鴨蹼,這期間依然有一具女屍,趴伏在他的大腿上,咬著他的腿不鬆口。

直至兩人付出水麵的那一刻,身後的女屍才逐漸的散開,確實沒有一直再追。

前邊已經撤退兄弟,一看常小旗不在,也早就轉過了頭來營救,見到常小旗帶著渾身是血的那個兄弟,全部都怔住了,那兄弟麵如金紙,渾身數不盡的細小傷口,不斷冒出來的血花,將周圍的海水都染成了淡紅色。

“常爺,我……不行了。”那個兄弟主動鬆開了雙手,從常小旗背上脫落,但由於身上穿著潛水衣,身子倒是一直漂浮在海麵上。

常小旗一把抓住他,反身將其重新背在身後,說道:“堅持住,回到船上就好了!”

船上有幾十人的隊伍,有專業的醫療人員,有各種藥品,可以說那就是一個小醫院,隻要能回去,就能救他的性命。

他眼看出氣多,進氣少,說話時喉嚨眼裏都不斷的往外翻血沫,有氣無力道:“常爺,謝謝你,我真的……不行了。”

每一個人最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態,他完全能感覺到,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已經是油盡燈枯之時了,他不想讓常小旗等人放棄這求生的機會,因為那些女屍即便不追了,還會有其他的危險蟄伏在四周,多在水裏停留一秒,就有一秒鍾的危險。

常小旗眼睜睜的看著這位兄弟即將死在水裏,咬了咬牙說:“兄弟,你回答我,你願不願意活下去,即便這個代價,再也做不了人。”

他朦朧著雙眼,眼皮子總是有些想耷拉下去的樣子,他失血過多,眼看就要不行了,可他的意誌力還是很強,他勉強笑了笑,說:“當然想,我還沒結婚,還沒有孩子。”

常小旗從兜裏掏出一個黑色的菱形小方盒,咬牙道:“當年我獨自一人去湘西老林尋找僵屍內丹,與那屍王激戰三個多時辰,最終擰斷了他的脖子,從他腔子裏得到此物。”

“吃下去!”常小旗不由分說,將這屍王內丹塞進了保鏢的嘴裏,僅僅是片刻間那保鏢嘔的一聲,臉色竟浮現出一片片的黑氣,喉嚨管裏散發出嘶嘶的聲響,眼珠子都變黑了!就像是中了劇毒似的,整個人的皮膚之下隱約都有一層黑氣在不斷的飄散著。

也就兩三分鍾的功夫,他整個人的臉頰開始變的僵硬,身體內部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響,末了,他轉了轉脖子,驚詫道:“常爺,這……”

“服下這屍王內丹,你的身體會出現什麽樣的改變,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此物能夠續命,尤其是你被女屍所傷,屍氣攻心,必有此物才能救命。”

一行人終究遊回了客船,當上船之後,二叔詫異的問:“你們……任務完成了?”

常小旗脫掉潛水鏡,搖了搖頭,說:“進不去,水中數不盡的女屍,其本源就是在浮屍島之下,或者說,浮屍島就是她們的墳墓,上邊布滿了猶如寄生物一樣的孔洞墳墓,那些女屍平日裏應該就是藏在裏邊的。”

“那你們怎麽不打信號?我可以派人接你們。”

常小旗又搖了搖頭,說:“打了,這邊應該是沒收到,那片海域很怪,一言難盡。”

臨進船艙時,那個渾身發黑的保鏢,走路一瘸一拐的朝著常小旗過來,眾人這才看清他的傷勢,不免大驚失色,同時也驚歎於常小旗拿出來的屍王內丹,當真是了不起。

這保鏢左小腿上已經沒肉了,褲子也被咬的七零八落,幾乎就是一些散碎布片掛在膝蓋之下,那爛布片包裹著的,隻是一根發黑的小腿骨,以及零零散散的碎肉,隱約可見斷裂的血管韌帶,但他此刻並未感覺到任何的疼痛,隻是走路的時候,左小腿不打彎,畢竟沒有了肌肉和韌帶組織,他左小腿就是骷髏骸骨,是不可能再像活人那樣擺出各種動作的。

嚴格來講,他走路的樣子,就像是杵著一根堅硬的拐杖,即便如此,他看見常小旗時,依舊眼眶噙淚,一條命和一條腿相比,孰重孰輕一目了然。

“常爺,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說話時,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左膝蓋骨重重的撞在甲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響,女屍在水中僅僅是幾秒鍾的功夫,就把他左腿上的肉啃的一幹二淨,如果不是常小旗的屍王內丹,他絕無任何生還的可能。

常小旗連忙攙扶起他,說:“沒事,我們都是共患難,同生死的。今天我不救你,明天我不救他,後天當我有危險的時候,也就沒人來救我了。”

話是這麽說的,可那保鏢的眼淚依舊忍不住的往下落,他自然是知道常先生這個侄子的,也聽說過他湘西鬥屍王的經曆,那屍王內丹有多珍貴,就是常先生這麽多年都沒弄到幾個,首先屍王的形成就需要很大的運氣,再加上結出內丹,天底下沒那麽常見的。

這麽珍貴的屍王內丹,常小旗想都沒想,就塞到自己的嘴裏了,就為了救自己一條爛命,之前,他是為常先生賣命的,但現在,他的命也隨時可以給常小旗,這是他在心中暗暗記下的,他的命,是常爺在數不盡的女屍口中,搶回來的!

“你先起來,去醫務室讓醫生幫你治療一下傷口,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了,好好休息。”常小旗拍了拍他的手背,這就回了船艙。

二叔早就等候多時了,見常小旗回來,他臉上有些不悅,但並沒有把這股勁使出來,而是輕聲問道:“你們撤退的時候,又遇上那些女屍了?”

常小旗嗯了一聲,二叔又說:“我聽說,其他人都撤了,你又折回去了?”

常小旗又是嗯了一聲,二叔壓低了聲音,說:“為了救人?”

“對!”

船艙裏寂靜了許久,靜的兩人能相互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二叔說道:“小旗,你知道嗎?我最看重的就是你這一點,重情義,隻要是自己的兄弟,你敢拿命去救他們,漁夫是這樣,龔偉是這樣,大頭是這樣,4號是這樣,就連我手裏的一個小兵,你也這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去烏幹祜族的領地之時,還曾救過一個被拐賣的女孩,隻不過你好心殺了人販子,而且那人販子的老窩,是你打電話給我,我派的人去殺了人販子同夥的。”

“這些,我都記得,小旗,你是心善的人。我覺得我或許不該這麽勸你,但心善對於我們這一行,是一把雙刃劍。就說今天的事,倘若你為了救別人的性命,而自己死在那,這結局你覺得我能接受嗎?”

“我五十多歲了啊,膝下無子,我不是想讓自己的商業帝國傳承下去,我隻是想找一個能夠繼承我衣缽的人,我知道那個人一定是你,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傷,如果再有這種情況……”

說到這裏,二叔眯了眯眼,朝著遠方的海岸看去,在那個方向,一抹霞光緩緩升起,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常小旗似乎都有些聽不清楚了。

“如果再有這種情況,你不要理會他們的死活,命數如此。”

常小旗倒不敢強嘴,因為這個二叔他是很尊敬的,這是他常家目前最牛的人物,完全可以說成是一個傳奇了,他的商業版圖甚至可以影響到一個城市短暫的發展,可常小旗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想了想,小聲說:“二叔,其實那女屍,並沒有多厲害。”

“首先她們撲人之後,是用牙齒咬人的,但她們最厲害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牙齒,而是頭發。”

二叔明顯也是一怔,問道:“頭發?”

“對,我斬掉了一個女屍的頭顱,她那頭發竟然是活的,盤在我手臂上,吸我的血,二叔你看。”常小旗撩起左臂上的衣服,頓時顯出左臂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點,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紮過似的。

“這才是她們吸血的手段,但有一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