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朝自己看了一眼,又往身後看了看,自己也沒啥變化啊,愣道:“小藍,你咋了啊?”
“你不要過來,你是誰啊!”
常小旗都懵了,盯著張海藍老半天,“小藍,你到底遇上什麽了?我是常小旗啊,你爸叫張全發,現在還在市中心醫院住院部躺著。”接著常小旗又背了張全發的手機號,以及他家的地址和門牌號。
張海藍這才小心翼翼的問:“你真的是常爺?”
“那不廢話嘛,老張說讓你跟著我學做生意,其實我跟你說實話,我是不想讓你跟著我的,你一個大學生,跟我學這玩意幹啥啊。”常小旗又說:“老張是個粗人,沒文化,在他眼裏幹啥都一個鳥樣,隻要能掙錢就是好事。我不這麽覺得呀,我覺得有文化才是好事。”
這麽一說,張海藍才撲過來,喊道:“常爺,剛才你從井裏出來了,說沒看見清朝女屍,但卻知道她在什麽地方,你就帶著竇嚴聰走了。”
“啥玩意?”常小旗驚道:“我帶著竇嚴聰走了?去哪了!”
張海藍道:“說是找清朝女屍去了。”
“草!我一直就沒上來過,他們往什麽方向去了?”
“往東邊。”
常小旗張望向鎮子東邊,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手臂,眼看天就快亮了,這該如何是好?
那個假扮自己的人到底是誰?他又有何等本事,竟能變得與自己一模一樣?
常小旗腦子都快炸開了,他不確定這是不是清朝女屍故意出來害人,但轉念想想,如果是清朝女屍或者鶴不飛這麽搞,他完全可以騙走兩個人,一起幹掉,甚至是直接出麵幹掉,完全沒必要這麽麻煩。
如此想來,那人騙走竇嚴聰,或許有別的想法,竇嚴聰暫時可能沒有危險。
想到這裏,常小旗道:“咱倆去一趟鎮子西邊。”
雖然常小旗想不通幹爹為什麽就知道井中有一具如此詭異的屍體,但幹爹說的話,還就是真的對,一定要把幹爹交待下來的任務給完成了。
背著張海藍,常小旗的雙手需要抱住張海藍的大腿,那根右臂骨是沒法拿了,隻能讓張海藍動手,而張海藍則一臉恐懼的說:“常爺,這嬰兒這麽小就死了嗎?”
“這不是嬰兒的右手,是一個成年人,嚴格來講是個中年人,他兩個胳膊不一樣的,可能是天生殘疾吧,我也不太確定。”常小旗安慰道:“沒事,死人骨頭而已,這有什麽好怕的呢?百年後我們也不過是一具白骨,沒啥可怕的,你拿著咱們走。”
張海藍用兩根手指勉強捏住那根白骨,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兩人火速趕往鎮子西邊。同時又聽到古鎮深處傳來的打鐵聲,常小旗謹記幹爹的教誨,管他敲什麽東西,愛咋敲就咋敲,不用管就行。
一口氣飛奔到鎮子西邊,即將出了鎮子的時候,又看見了一處牌坊,這牌坊也是聳立在雲霧之中,勉強能看到上邊用古篆體寫下的天水二字。
出了牌坊,就見大路的正中間,一個橢圓形石台修建出了墳墓,很是氣派,擱古代這絕對是個大戶人家,怎麽說手裏也得有個上千畝地的那種。
墳墓上全部都是用白石堆砌的,上方還雕刻著一圈圈的花紋,下邊還修建了三層台階,可以說在鄉下這是相當高的規格了。
常小旗走上去,但見墓碑上刻著天水鎮,誰誰誰,生前有啥功績,死後跟老婆埋在一起,怎麽怎麽滴,反正墓誌銘就那麽回事,有的人低調不寫那麽多,有的人愛吹牛逼,死後也得吹一波,不吹死的不舒服。
將張海藍放在了墳墓石台的邊緣,常小旗走上去,將骸骨擺在平時放置祭品的位置,給這屍體點上三盞燈是不太可能了,因為不是全屍,沒法這麽做。
常小旗左右四顧,片刻後說:“小藍,這周圍荒草多,你多拔一些荒草,你們女孩子手都巧,用這些草,幫我紮出一個稻草人,怎麽樣?”
張海藍點點頭,“小時候我跟外婆學過,我能用狗尾巴草紮出老鼠和兔子,做出一個稻草人不難,你等我一下。”
材料用什麽都一樣,路邊的荒草隻要不紮手的,常小旗手起刀落,很快割了一大把,僅僅是幾分鍾的功夫,一個惟妙惟肖的稻草人就紮了出來,細看之下,有鼻子有眼,甚至連耳朵都給做出來了。
“這哪裏是稻草人啊,簡直就是個草娃娃。”常小旗感慨道。
他拿著稻草人上了墳墓,故意用小彎刀砍斷稻草人的右臂,而後將那根右臂骨接在了稻草人的身上,擺放在墓碑前。
點燃黃紙特意在稻草人的天靈蓋上以及左右肩頭各晃了一下,之後扶起稻草人,將其靠在墓碑前。
“三盞燈我是幫他點了,管不管用,那咱也不知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吧。”常小旗後退兩步,下了墳墓。
張海藍問道:“常爺,你在做什麽?”
常小旗望了一眼周圍的荒野,小聲說:“幹爹讓我給這具屍體點上三盞燈,但我從水裏上來的時候,發生了意外,隻帶了一根胳膊上來,沒辦法,隻能幫他編織出一個身體了。”
“看過三國演義吧?東吳殺了關羽,把他的腦袋郵寄給曹操,曹操就派人打造了一幅身軀,才給關羽下葬,其實這道理就跟衣冠塚差不多,湊不齊屍體,或者壓根沒找到屍體的話,弄兩件死者的衣服,也算是他的墳墓了。”
張海藍雖然點了點頭,但常小旗知道,她不會懂的。
“當務之急,是尋找小聰。”常小旗點了一支煙,隻抽了一口,就將香煙放在了嬰兒大小的稻草人身前,道:“老兄,咱倆無冤無仇,也不認識,在水裏你想害我,這事就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從這一刻起,你能投胎就投去,不服氣你就來找我,咱幹到底。”
話畢,背起張海藍轉身離去,剛一轉身,一陣微風吹過,就見身後火光衝天,回頭看去,稻草人竟然灼燒起了火焰,那熊熊烈火將墳墓上的墓碑都灼燒的發黑了,那一節右臂骨也在火焰的灼燒中變黑,啪嗒一聲碎裂成了很多塊。
張海藍疑惑道:“煙頭點燃了它嗎?”
常小旗若有所思道:“或許是吧。”
轉身兩人回到了天水古鎮裏。
打鐵聲依舊,常保義說過不用理會打鐵聲,但那是有其他任務在身的時候,如果沒有緊急任務,就去尋找打鐵聲,就故意裝作被他們戲耍的團團轉。
可現在竇嚴聰被騙走了,這就不能再陪清朝女屍演戲了,救人要緊。
“我們去東邊看看。”兩人順著古鎮正中間最寬闊的街道朝著東邊走去,剛走沒兩步,眼看東方已經有些亮光了,誰知山中天氣多變,一陣烏雲飄過,又將亮光遮蓋了下去,原本有些魚肚白的東方,此時又變得黯淡無光。
而且看樣子,不消片刻又得重新下雨,山裏就這樣,隨時下,隨時停。
張海藍說:“早知道帶個雨衣了。”
“沒關係,大老爺們皮糙肉厚,不在乎這個,倒是你,跟著我來受苦了。”常小旗知道,帶著一個剛畢業的女學生來找屍體,這多少有點重口味。
張海藍倒是一臉歉意的說:“常爺,你別這樣說,你越這樣說我心裏越難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嗨,不用想那麽多,主要是幫老張而已,畢竟咱們兩家是世交,幫老張的同時,順手把你給幫了,問題不大,嗬嗬,小場麵了。”
話音剛落,忽聽鏘鏘鏘幾聲鑼響,常小旗以為自己聽錯了,正欲發問,誰知鎮子東邊又是一陣嗩呐聲傳來,有點像是出殯的意思。
“不是吧?”常小旗道:“玩什麽花樣?”
張海藍舉著手電筒往前方照射,映入眼簾的事物嚇的她啊一聲大叫,手電筒掉在了地上,摔壞了燈頭。
“小藍你看到什麽了?”
“常爺,有死人啊,一群人抬著棺材朝咱們走過來了。”張海藍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看似快要早晨了,但天氣一暗,就跟大半夜差不多,這時候遇上出殯的隊伍,開玩笑,誰也頂不住。
“沒事,小場麵。”常小旗安慰道。
常小旗知道,這估計還是清朝女屍搞的鬼,當即就順著街道往前走,絲毫不避諱,眼瞅著出殯的隊伍映入眼簾,那一隊約有二十多人,全部披麻戴孝。
正前方兩人手持嗩呐鼓著腮幫子使勁的吹,還有兩個小孩子模樣的,捧著一盆盆的紙錢,走一路撒一路。
中間是七八個大漢,抬著一口黑漆棺材,棺材頭部寫著一個奠字。
後邊則是四個舉著引魂蟠的人,那引魂蟠都是用白紙紮的,下葬後要插在墳頭,相傳那是死人的路燈,能照亮死人回家的路。
張海藍縮回小腦袋,趴在常小旗身後不敢動彈,常小旗道:“或許是幻覺,不要怕。”
當出殯隊伍與常小旗麵對麵站在一起的時候,常小旗冷笑道:“這一次是什麽花招?你們哪冒出來的?”
誰知出殯隊伍裏一個戴著白帽子的老頭,皺著眉頭問:“孩子,我們是山下梨槐村的,你擋住我們的去路,是什麽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