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義從的本事自然是相當的高,此刻兩人打在一起,常義從的兵器多次砍在那人的身上,但都如泥牛入海,根本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常小旗知道這又是一種奇技yin巧。
“幹爹放心,我這就去!”原本常小旗打算一人前往,但竇嚴聰的失蹤以及死亡,讓常小旗耿耿於懷,所以他決定帶上張海藍一起。
衝到牌坊之下,但見常小旗一身完好,張海藍一頭撲進了他的懷裏,常小旗道:“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跟我走!”
一把背起張海藍,常小旗快速的奔跑在雨水之中,到了天水古鎮的東南角之後,才發現這一片是個學校。
現代叫做學校,放在他們那個年代應該叫私塾。
這應該是古鎮孩子裏讀書,接受教育的地方,比之古鎮裏的其他地方都要大的多,這麽大的一片地方,去哪裏尋找一口像是菩提外形的大缸呢?
張海藍問:“常爺,你東張西望,找什麽。”
“一口缸,那個高手是打不爛殺不死的,我不知道是鬼還是什麽古怪屍體,幹爹出麵頂住他,讓我來找到那口缸,毀了缸中屍體,那人自然就死了。”
來到私塾之前,常小旗站在木門外,悄聲往裏看,雖說天氣陰沉還下著雨,但畢竟這已經是白天了,光線比之夜晚還是要強很多的,勉強能看清裏邊的情景。
大概三十多張課桌,還有一處講台,講台上放有木炭以及戒尺,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個正常的,等待著學生們前來的私塾,甚至那些課桌和講桌上,都看不到明顯的灰塵。
“這不可能啊,天水古鎮荒廢百年,怎麽這裏邊的東西,都幹淨的像是昨天才用過的。”常小旗小聲嘀咕道。
張海藍說:“常爺,會不會是當年天水古鎮裏有幸存者,活下來了,然後他比較念舊,經常回來打掃衛生。”
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念及舊情,會一直把這裏打掃的一塵不染。
但常小旗覺得事情絕沒有那麽簡單。
他趴在窗戶口,戳爛一片窗戶紙,將課堂裏的每一處情景全部看了個遍,並沒有發現大缸。而這私塾裏邊,還有許多房間,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可能是教書先生的臥室,也可能是存放書籍的地方。
“跟我來。”常小旗一腳踹開私塾的房門,放下張海藍,獨自繞行整個房間,每一張課桌他都會看一遍,那課桌上雕刻著許多文字或者圖案,就像魯迅先生在課桌上雕刻出一個早字。
看著那些用小刀劃出來的痕跡,常小旗在這緊張的關頭,還是忍不住會心一笑,想起了自己的學生時代,那是一個最純真最美好,但卻永生永世再也回不去的時代。
若一個人可以長生不死,但他再也找不到純真,找不到美好,他的生存隻會越來越狡獪,越來越聰明,越來越看透人世間的一切,那麽,長生對他來說,或許隻是加劇的痛苦罷了。
摸著私塾的課桌,常小旗一時間入了神,張海藍喊道:“常爺,不好了!”
常小旗一個激靈,問道:“怎麽回事?”
“私塾院外的大門口,那盞燈籠忽然亮了!”張海藍指著外邊喊道。
常小旗趴在私塾的床邊朝院子大門口看去,但見原本黑暗的大門前,被燈籠裏的燭光照射出一片片猩紅的顏色,連地上的雨水都更像是一片片血水了,整個私塾的院內頗有些血流成河的淒慘之景。
事情變得越來越詭異,眼看拖不得,常小旗快速搜查其他幾間房屋,可到頭來任何線索都沒有,這給他急的也是團團轉,末了又繞回私塾內部,道:“整個古鎮的東南方向,這是最靠外的,而且房屋最大,線索一定在這裏邊啊!”
繞來繞去,還是沒發現任何詭異的地方,張海藍道:“常爺,要不我們找一下其他地方吧。”
畢竟時間寶貴,若是沒有線索,不能過多浪費時間,常小旗重重點頭,正準備走的時候,忽然私塾的上空掉落下一滴粘稠的**,很輕,很輕,啪嗒一聲,像是小草從地麵鑽出那樣,平靜的掉落在一張書桌上。
可即便是如此細小的聲音,還是被常小旗抓住了。
他猛然回頭,振聲道:“不對!”
“這私塾雖說曆經百年,但卻是不漏水的,剛才有一滴雨水,落了下來。”常小旗回頭再看,就見私塾正中間的一張課桌上,多了一片啤酒瓶蓋大小的血跡。
而且這血跡呈現出向四周放射狀的模樣,很明顯是從一定高度滴落下來的。
抬頭的瞬間,常小旗和張海藍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嘶!”
兩人從未看過,也從未想象過,這私塾上方的椽柱橫梁上,竟然擺放著一口五十多公分高的灰褐色大缸!
那口缸的缸底和缸口很小,中間粗,兩頭細,確實像是菩提的造型。
“難道就是這個?!”常小旗欣喜道:“小藍,你在下邊等我。”話畢,他跳到書桌上,彎腰屈腿,蓄積力量猛然跳到橫梁邊上,單手抓住橫梁,像是一隻靈活的小猴,身體倒翻上去。
打開手電筒細看,這口缸上,用一塊紅布封住,有點像是釀酒的意思,由於不知缸中到底裝了什麽東西,常小旗也不敢貿然打開,先是圍繞著大缸轉了一圈。
這一看不打緊,缸壁上竟然留有一個圓形的口子,像是這口缸被激光切割過似的,缸壁上明顯有一個圓形的劃痕,常小旗試探性的把指甲插進去,摳住劃痕的邊緣,一點點的拿開那片缸壁。
一打開,頓時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這味道常小旗也熟悉,就是典型的屍臭。
缸壁與棺材不同,雖然都是封閉的,但棺材中再封閉,過了多少年之後氣味也都散發的差不多了,可缸中藏屍,那可就不一樣了,如果缸口密封的好,裏邊是什麽味道,再過多少年打開,還是什麽味道。
所以釀酒和醃製東西大多選擇壇子和小口缸。
啪嗒一聲,放下手中的缸壁,常小旗打開手電筒朝裏邊照射,定睛一看,一個閉著眼睛熟睡的臉龐,嚇的常小旗差點從橫梁上掉下去。
“我靠!”常小旗一哆嗦,趕緊伸手抓住橫梁上的鐵釘,但見那人像是個白麵書生,端坐在缸內,閉著眼睛,像是熟睡。
手電筒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臉上,兩人這麽近的距離,常小旗甚至能看見他的毛孔,此人臉龐白皙,俊俏的很,可謂羽扇綸巾,與小說中的周郎一樣氣度不凡,像個讀書人。
“這防腐技術真好啊。”常小旗摸了摸下巴,要毀掉這屍體不難,可難在人家幾乎肉身不腐,若是強行毀掉,確實不妥。
但話說回來,大家無冤無仇,你上來就幹我,我還能咋滴?伸著頭給你打啊,那肯定不行。
“老兄,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但沒辦法,不殺你,我們就得死,毀了你的屍體之後,我會幫你重新下葬的,有空來這裏了,一定帶上好酒好菜,黃紙冥錢,讓你在那邊也過的好好的,放心吧。”
話畢,常小旗抽出開山刀準備插進去,一刀砍斷此人的脖頸,就在開山刀伸進去,架在那個書生頭顱上的瞬間,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靠!”常小旗手一哆嗦,差點就動手了。
“陌生人,你要殺我嗎?”書生睜開了眼睛,看起來有氣無力,剛才他沒睜眼的時候,麵色紅潤,嘴唇也像正常人一樣,可睜開了眼睛之後,臉龐變得越來越白,嘴唇也沒有了血色,像是失血過多,即將休克的樣子。
常小旗瞪眼道:“你是人是鬼?”
書生勉強笑了笑,“我不算人,也不算鬼,我被封在這口缸裏,被折磨了近百年了,終於有人來了。”
“你殺我,是對的。我隻求你在殺了我之後,把我左邊袖筒裏的一封信,拿到古鎮外的山坡上,那裏有一座用石頭搭建的墳墓,在墳前讀給她聽,之後焚燒信件即可。”
常小旗不知此人打的什麽算盤,並沒有接腔。
書生虛弱的眨了一下眼睛,說:“作為交換,我告訴你天水古鎮裏的秘密,以及那個追殺你的烏鴉臉,到底是誰。”
這話就戳中常小旗的軟肋了,他來天水古鎮就是要了解清楚天水古鎮的秘密,而後殺掉清朝女屍,此時又被烏鴉臉追殺,這一切當然要弄清楚了。
常小旗立馬問道:“你現在告訴我,古鎮裏為什麽會經常傳來打鐵聲?”
書生一怔,道:“這個我不清楚,至少在我來古鎮的時候沒聽到過。”
“那追殺我的那個烏鴉臉是誰?!”
書生點頭道:“是我。”
“你?”常小旗一皺眉頭,“你不是在棺材裏躺著嗎?”
書生艱難的搖了搖頭,說:“我隻有頭顱在這裏,身子不在這,你毀了我的腦袋,那個烏鴉臉就死了,但他死後,你一定要燒毀他的臉。”
“那天水古鎮裏的秘密是什麽?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