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我替他付了吧!”
話音未落,眾人的目光已朝他看齊。
能管這種閑事的人隻會是一個人——林天!
他就好像什麽事情都要摻和。
現在他就已經摻和,不但摻和其中,甚至大方的付了錢。
兩紋碎銀自然不算多麽貴重,但對大漢而言,無疑是解決了他的一樁麻煩。
“你為什麽要替我付?”
大漢看著林天,臉上表情微妙。
林天緩緩坐下,喝了口酒,道:“我不能替你付?”
大漢冷哼一聲,道:“你當然可以。”
林天笑了笑,道:“那就沒事了。”
大漢咬了咬牙,問:“你此舉到底有什麽意圖?”
林天問:“我該有意圖?”
大漢冷笑道:“你不該有?”
林天正了正神,凝視著他,“我倒的確有個意圖。”說完,瞥了一眼掌櫃,淡淡一笑,道:“你也想聽?”
掌櫃連忙擺手,幹笑道:“不是,這怎麽會呢?”說話間,人已往後廚去。
林天這時緩緩掃過街上眾人,眼眸露出精光,語氣非輕非重,問:“你們也想要聽?”
看熱鬧的生民也都如鳥獸散。
這時前店隻剩下三個人。
林天終於詢問:“你知不知道癡?”
大漢撓了撓頭皮,咋舌道:“這個,我不知道。”
林天再問:“你知不知道潛龍門?”
大漢思索一番,不清不楚的道:“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說完,回憶半晌,接道:“聽過,也見過一個人,就是之前那個告訴我搶你房子的人。”
林天冷冷道:“那裏不是你的房子,同樣不是我的房子。”
大漢不明白道:“那張地契是從哪裏弄的?”
林天笑了笑,道:“地契確實是地契,不過是我那間小屋子的。”
大漢無話可說,悠悠長歎一聲,托著壇子斟酒入碗,一碗接著一碗。
林天問:“你很後悔?”
大漢並不否認。
林天沉了口氣,再問:“你若當時明白我也跟你一樣,你是不是不會罷休?”
大漢冷笑道:“現在貌似也還不晚。”
林天瞥了他一眼,風輕雲淡道:“你已經不能再這樣。”
大漢問:“為什麽?”
林天一字一句道:“我會把你殺了!”
他的手腳沒動,眼睛也沒有動,就好像是一切都沒有動,又好像是全都動了。
大漢此刻就好像被無形的力壓製,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一動也不敢動!
林天看著他的臉色已經發生變化,笑了笑,道:“你很害怕?”
大漢隻是咽了一口唾沫。
林天搖了搖頭,道:“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大漢吃吃的問:“什麽?”
林天道:“你說的那個人死了。”
大漢一臉的不相信,驚奇道:“不可能,他的本領高超,又怎麽會死掉?”
林天冷冷道:“你走了之後,他就出現了,然後他就死了。”
大漢弱弱地問:“是你殺的?”
林天道:“是我殺的。”
大漢神情失態地大叫道:“你為什麽要殺他?”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譏誚道:“你為什麽要搶屋子?”
大漢無語。
林天道:“你應該明白一件事。”
大漢這回真的已經害怕,壯著膽子詢問:“什麽事情?”
林天問:“你知不知道他的同夥?”
大漢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林天問:“真不知道?”
大漢道:“真不知道。”
林天問:“你什麽都不知道?”
大漢道:“我知道一點。”
林天問:“什麽?”
大漢看了一眼一旁的柳星月。
柳星月冷笑道:“怎麽,要我走才能說?”
大漢鄭重其事,道:“這是機密,你若聽了保不準會泄露出去。”
林天看向柳星月,道:“先出去。”
柳星月跺了跺腳,隻好先出去。
林天問:“現在總能說了?”
大漢道:“我聽那個人說,他接下的事情好像跟瞎子有關係。”
林天不由自主想到一個人,忙問:“什麽瞎子?”
大漢道:“就是賣紅花裝飾的瞎子,不出意外他今天應該也在賣的。”
林天深吸了一口氣,問:“你知不知道具體有什麽關係?”
大漢搖了搖頭,看的出來他是的確不知。
林天也不好再多問,該問的似乎已問了,答案卻似乎都沒有效果。
見林天要離開,大漢問:“你就走了?”
林天點頭。
大漢問:“你不殺我?”
林天冷冷道:“你想要我殺你?”
大漢無語。
林天走了。
店外。
柳星月正站在外邊吃著紅糖葫蘆。
林天走到她的身旁問道:“你哪來的糖葫蘆?”
柳星月指了指街上走過去的小販,“他才剛走,你要吃也還追的上。”
林天沒有說話,拿過她的紅糖葫蘆吃了三顆,咀嚼道:“不錯。”
柳星月撅嘴道:“你幹嘛不自己去買?”
林天笑了笑,道:“不如你再去買。”
柳星月睜大眼睛,就好像聽到了多麽震撼的話,“你沒說錯話,你想讓我去?”
林天道:“你去買,我跟在暗處。”
柳星月似乎也明白什麽,縱身一躍,施展輕功去追小販。
她的身影很快,在她身後同樣跟著一人如影隨形。
小販已是個白頭花白的老婆婆,彎腰駝背,老眼昏花,手裏捧著一樁紅糖葫蘆,正在搖街逛市,聲音嘶啞的叫賣著:
“紅糖葫蘆,賣紅糖葫蘆咯,瞧一瞧看一看,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兩紋錢的紅糖葫蘆買不到吃虧,買不到上當,卻能買到一串紅糖葫蘆。”
她還在賣,忽然身後就來了一群士兵。
為首的一個官兵喝斥道:“誰叫你在汴梁城內胡天胡地?”
老婆婆指著木樁上色紅晶瑩的糖葫蘆,沙啞道:“我賣紅糖葫蘆。”
官兵挑了挑眉,喝道:“你賣白糖葫蘆都不管用,不能賣就是不能賣!”
老婆婆顯得很手足無措,詢問:“那我該怎麽辦?”
官兵看了看這樁糖葫蘆,冷冷道:“簡單,看你一把年紀也不容易,這樣吧,將糖葫蘆給大夥一半,剩下的拿去賣。”
“這……”
老婆婆看著自己的紅糖葫蘆,陷入遲疑。
官兵不耐煩道:“你到底給不給?信不信我全給你搶了啊!”
老婆婆妥協道:“好好,我給你們。”
頃刻之間,插滿一樁子的紅糖葫蘆少了大半。
官兵拿了紅糖葫蘆,臨走之際還不忘教訓道:“老婆子,今後放聰明點!”
話音剛落,戛然而止。
他的人已不動,手裏拿著一串吃過的糖葫蘆,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忽然溢出鮮血,鮮血直流在地。
與此同時,另外的幾個士兵也一動不動,情況簡直一模一樣。
老婆婆就像是看見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緩緩拿著長樁就要離開,身後卻忽然間聽到有人稱讚。
“好手段!”
“想不到竟然有人在紅糖葫蘆裏麵加了東西,更讓人想不到的是竟然有人非但買了,而且吃了。”
說話的人當然就是林天。
他歎了口氣道:“我有點不明白,好端端地給人下毒是何緣故,他們豈非很無辜?”
老婆婆冷笑道:“是他們自己要吃的,怨不得我。”
柳星月氣憤道:“那你剛才幹嘛要叫我吃?”
老婆婆的眼中發出精明的光,稱道:“你竟然有本事解毒。”
柳星月冷笑道:“你會下毒,我就不能解毒?”
老婆婆麵露狐疑,問:“憑你也能解毒?”
林天笑了笑,道:“她已經解毒了。”
老婆婆看著他,這才明白過來,笑道:“後生可畏,竟有如此本領。”
林天緩緩道:“我的本領不大。”
老婆婆道:“可你能夠解毒。”
林天道:“不是我解的。”
老婆婆問:“不是?”
林天看著對方,一字一句道:“是你。”
老婆婆就好像是聽到了多麽大的笑話,本就佝僂的身子笑的簡直快俯在地上,問:“你說我解的毒,這豈非是天大的笑話?”
林天道:“你的紅糖葫蘆有毒,但你的木簽卻是能解毒。”
老婆婆驚奇道:“你能看出?”
林天攤了攤手,道:“我沒辦法解毒,可我眼光一向不錯。”
老婆婆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狠厲,冷冷一笑,問:“所以你現在是來找我挑事的?”
林天道:“不是。”
老婆婆“咦”了一聲,問:“那你是來幹嘛?”
林天道:“為了確定一件事。”
老婆婆問:“什麽事?”
林天道:“確定你是誰。”
老婆婆更疑惑:“我是誰?”
林天道:“現在我已知道。”
老婆婆冷笑道:“你真的知道?”
林天沉聲道:“十年前殺人如麻的江洋大盜,人稱——貓頭鷹李二婆。”
李二婆冷笑道:“總算你有眼力見,我還以為江湖上的人都我給忘了。”
柳星月冷冷道:“貓頭鷹很厲害?”
李二婆淡淡一笑,道:“我能殺你。”
柳星月冷嘲熱諷:“隻會用毒。”
李二婆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擠出一抹笑容,譏諷的笑,沙啞道:“我能殺你。”
柳星月皺了皺眉,道:“你有種再說一句?”
李二婆笑容不變,道:“我能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