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時局一直不太穩定。
上次邑州軍和豫軍為爭奪火車站那一仗雖是贏了,可火車站最終還是被日本人占有。
日本人一直在扶持邑州軍和豫軍之間左右搖擺,做足牆頭草。
上次漁翁之利得到火車站,邑州軍也不好發難,這次又提出要開礦,設廠,移民。一度和沈冠廷鬧得很僵,日本人的野心可見一斑。
此時,為了中央政權,直係軍閥又要討伐邑州軍。
沈冠廷是焦頭爛額,集結兵馬要全麵應戰。
自那天沈冠廷把葉淺予送回回春堂,葉淺予就離開邑州,和李卿卿跟著李三月回淞州了。
淞州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平靜的,但葉淺予還是忍不住每天關心邑州軍和直係的戰事。
李三月見葉淺予看報紙看的入神,一把搶過她手中的報紙說:“這邑州軍和直係這一仗,你怎麽看啊!”
葉淺予倒了一杯茶,假裝漫不經意的說:“我又不懂戰事,怎麽知道呢!”
李三月笑了笑:“你不懂戰事,可是每天拿著這報紙翻來覆去的看啊!”
葉淺予不知道怎麽說。
李卿卿走過來,毫不客氣的說:“還不是看沈冠廷是打贏還是打輸。”
葉淺予撇了一眼李卿卿:“高柏青這次也參加戰役了,聽說他可是第一次上這種真槍實彈的戰場。”
李卿卿一臉不屑:“那個賤男人上不上戰場,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現在他的生死,與我無關。”
李三月捶了捶胸口:“你們兩個真是沒出息,我把你們倆帶回淞州了,心還在邑州。我看我這小廟是容不下你們兩個了,你們倆現在去邑州吧!”
李卿卿假裝聽不懂的樣子,說了一句:“我看娘做什麽好吃的。”
葉淺予則輕歎了一聲:“師父,下一步我該怎麽做呢!”
李三月“吧唧吧唧”抽了幾口煙:“高家痛失高柏宇,也算是得到報應了。接下來還有何家,宋家。下一個目標,就是何家吧!”
葉淺予心裏實在不踏實:“如今戰事頻發,有日本人過分逾越,如今直係又討伐邑州軍。我心裏很亂......”
李三月乍然間抬頭,那一瞬間眼中閃過的淩厲,讓葉淺予心中一驚。緊接著說:“那些家國大事跟你沒有關係,你隻是蘭家的女兒,為的是幫你父母報仇。至於什麽日本人的逾越,直係的討伐,這些統統跟你沒關係。想想你家人的慘死,一百多條鮮活的生命,頃刻間變為枯骨,他們的冤屈你不去伸,誰替他們伸。就拿宋家來說,當年要不是得到你們家那些古董,現在的生意能做這麽大嗎?你們蘭家當年在淞州乃至北方都是有名的富商家族,如果蘭家未滅,你如今也還是不諳世事被父母疼著寵著的大小姐啊!”
葉淺予握住茶杯的手,不由得多使了幾分力道,心中的恨便又蔓延了幾分:“我知道了師父。”忽然又道:“最近也是很奇怪,我那嚷嚷著要三十萬銀子的姑姑姑父,最近沒出現了,不知道會不會遭遇什麽不測了。”
“你不用管他們,據我所知,你那個姑父賈有才,年輕時候就不學好,典型的紈絝子弟。但是那門親,是你爺爺在世時定下的,你父親也隻能硬著頭皮把你姑姑嫁過去。還有那個賈有才別的本事沒有,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和你姑姑死不了。再說了,你現在想起你們蘭家的寶藏在哪裏了嗎?就算真的想起寶藏,你又是否願意拿三十萬倆銀子給他們呢!我可告訴你,一旦你給了三十萬,那個賈有才絕對就會粘上你了,他可是個無底洞。”
葉淺予沉思了片刻:“師父,你真的我們蘭家真的有一個巨大的寶藏嗎?”
李三月眯著眼睛:“你怎麽這麽問?難道你未曾聽你父親說過?”
葉淺予搖搖頭:“聽我父親說過,可我父親也說,蘭家寶藏一直是祖上傳下來的話,到底有沒有,他也不知道,從來沒有見過。”
“我之前聽你父親說過,你們蘭家世代相傳一個藏寶圖,根據那個藏寶圖,就能找到寶藏的位置。”
“藏寶圖?我不知道什麽是藏寶圖啊!”
李三月有些急促的問:“你父親臨死之前,沒有告訴你藏寶圖嗎?”
葉淺予仔細想了想:“我依稀記得,那天場景很混亂,父親倒在血泊之中,拉著我的手,說,藏寶圖就在......就沒了氣息,他沒有說出藏寶圖在哪裏?”
“不可能,你仔細想想。”
葉淺予被李三月如此急促的追問給問懵了,不知道如何作答。
李三月也意識到了葉淺予的樣子,恢複了平常,笑說:“為師是不想看到你們蘭家流傳百年的寶藏就此消失啊!更何況,要是那張藏寶圖落入日本人或者其他外國人的手中,那豈不是更加的令人痛心。”
葉淺予點點頭:“師父說的對,如果真有一張藏寶圖,絕對不能讓別國人找到。”
“所以你在報仇之餘,一定要盡快找到藏寶圖。”
葉淺予點點頭,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但又說不上是什麽事。
李三月又說:“你這次又有生意了,托你續命的,叫戚錦,你收拾一下去邑州吧!”
“戚錦?什麽人?”
“她原本是前清一個官宦人家的格格,後來家道中落,被人收養,訓練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然後送去勾引宋家的宋蒔荊,以用來窺探宋家的消息。沒想到她真正愛上了宋蒔荊,不願意再做細作,就被她的主家下了慢性毒藥。現在已經生命垂危了,找到我們。”
葉淺予在沈家的時候,也聽說過宋蒔荊有個紅顏知己,為了那個紅顏知己,宋蒔荊還退了父母定的一門好親事,為此宋家父母大發雷霆。
曾經她還羨慕過宋蒔荊的紅顏知己,可以得到這樣一個有情郎,此生足矣。
宋家別墅建在邑州郊區,宋家人不參政,不要權,完完全全是個商人,與沈家來往不是很密,所以葉淺予也未曾見過那個宋蒔荊的紅顏知己。
第二日,葉淺予就前往邑州,這次並沒有叫上李卿卿一起,但是上了火車的時候,葉淺予才發現,李卿卿也在火車上。
葉淺予還有些吃驚:“你怎麽在這裏。”
李卿卿得意的說:“你和我爹說的話,我全聽見了,說好我們是一輩子好姐妹,要同進同出的,你去邑州怎麽可能不叫我呢!”
“那師父師母知不知道你跟我一起去邑州?”
“沒有當麵說,隻留了一封信。”
葉淺予輕笑:“你去邑州,真的是想陪伴我,還是擔心高柏青呢!畢竟邑州隨時能打聽到他的消息。”
李卿卿嘀咕了一句:“我才不要打聽他的消息。”便將頭看向外麵了。
葉淺予也不再說什麽。
下了火車,葉淺予才剛剛走了幾步,就被長鬆幫的人攔住:“大小姐,我們刀疤哥有請。”
葉淺予已經想起了之前的事,自然對倪雲臣沒有什麽戒備和敵意,便跟著長鬆幫的人前往倪雲臣的住處。
一進門,倪雲臣似乎在和什麽人置氣,東西摔了一屋子,但是一看見葉淺予,臉上便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意盈盈的說:“大小姐,你回邑州了。”
葉淺予環顧一圈,說:“你這是?”
倪雲臣朝傭人大吼:“還不快把東西收拾好。”然而又溫和的對葉淺予說:“大小姐,一路勞累,餓了吧!我讓下人去做。”
李卿卿在一旁酸酸的說:“我也餓了,怎麽沒人關心我一下。”
倪雲臣笑了笑:“餓不著你,李姑娘。”
葉淺予百思不得其解的看著倪雲臣:“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邑州,還專門讓人等著我?”
倪雲臣說:“我長鬆幫弟子到處都是,我讓他們留意你的動靜,簡直輕而易舉啊!”
葉淺予倒吸了一口涼氣:“真可怕,在你麵前,簡直沒有一點秘密。”
倪雲臣恍然:“大小姐,你和我之間,還存在什麽秘密?小時候,你要拉屎拉尿都要告訴我的。”
葉淺予聞言,差點沒一口茶水噴出來。
李卿卿一臉嫌棄:“咦,太惡心了,說這樣的話,是想把我惡心到,待會兒吃不下東西吧!”
倪雲臣越說越起勁:“這有什麽惡心的。我還記得有一次,大小姐兩歲多吧,我抱著她放在桌子上玩,我在吃麵,她直接就在桌子上拉屎了,拉在我的碗旁邊。”
李卿卿表情猙獰:“天啦!這是真的要讓人吃不下東西了啊!我說刀疤哥,這麽惡心的事情,你還記得這麽清楚?”
倪雲臣一臉得意:“隻要是大小姐的事,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葉淺予咬著嘴唇,怯怯的問:“你還記得一些什麽糗事?”
倪雲臣興致勃勃的說:“那可多了去了,要說起大小姐的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啊!我先說一件啊!......”
還沒等倪雲臣說,葉淺予就一腳踩在倪雲臣的腳上,倪雲臣長大嘴巴:“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