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他竟然能想出這個辦法來拉攏你的心。”
就在文靜抹幹眼淚,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校園時,突然有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這讓本就精神渙散的她一個激靈,差點被嚇得尖叫出聲,回過頭來,這才發現說話的人正是她的弟弟顧櫟。
顧櫟穿一身黑色衛衣與牛仔褲從她身後走上前來,衛衣後的帽子鬆垮垮的遮蓋住了他的腦袋,陰影下看不出他的視線,隻能看到幾縷碎發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搖曳。
“弟弟.....”文靜在見到顧櫟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將眼神看向別處,自己這幾天的行為,好似背叛了這個血緣關係上的弟弟,她攥緊了雙手,不知該怎麽和弟弟解釋。
“你看過他的傷口了是嗎?”顧櫟歪歪頭,走到了她的身邊,低聲問道:“知道他在騙你,可你還是選擇了相信他,哪怕我是你的親弟弟......之前爸爸是這樣,現在你也是這樣,你們都選擇相信顧野是不是?”
顧櫟的聲音好像帶著某種莫名的傷感,這讓文靜愧疚的快要喘不上起來,連忙伸手抓住顧櫟的衣袖道:“不是的,不是的弟弟......可能,可能是有什麽誤會,我覺得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也許、也許你們隻要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談一談,就會發現,其實雙方都沒有這麽糟糕......”
“姐姐,你怎麽會這麽單純?顧櫟這個人善於隱藏,內心陰狠毒辣,他騙了父親整整20多年,就是為了得到24號病毒,你現在要我和他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談一談?我告訴你,不用坐下來,在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便會想要一擊斃命將我殺死。”顧櫟抬頭看了看天,突然笑出了聲:“還是說,姐姐根本就不想要我這個弟弟?”
“他不會的.....他怎麽會殺了你?可能顧雲霄並不是他殺死的,也許殺死爸爸的另有其人。”文靜有點慌張的想要證實顧野並不是壞人,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證據一樣提高了聲音說道:“你看!他把爸爸邀請來了,還讓我見到了爸爸!如果真的是他害死了爸爸,他怎麽可能還能這樣仿若無事的麵對爸爸?”
“現在的顧雲霄不過是40歲的顧雲霄,哪裏知道他未來收養的養子會殺掉他?並且,顧野心理承受能力十分強大,既然能麵不改色的殺死顧雲霄嫁禍給我,當然還能仿若無事的麵對顧雲霄了。”顧櫟偏過頭看著文靜:“算了,既然你已經有了選擇,那麽咱們就此別過,父親的仇,我自己來報,隻希望你別把我找過你的事情告訴顧野,否則他很有可能循著線索找到我殺人滅口。”
“不、我當然不會——”聽到顧櫟的話好似是要和自己斷絕關係,渴望親情並剛與顧雲霄見過麵的文靜哪裏會同意,她反手抓著顧櫟的胳膊,隻覺得這個弟弟也是父親留給她的禮物,她已經沒有爸爸了,不能將弟弟也弄丟了:“我沒有說不信你——但是事情肯定不會是不死不休的對不對?你別這樣弟弟,再讓我問問他......”
“沒有時間了。”顧櫟看著文靜抓著他胳膊的手,突然伸出另一隻手到脖頸處,拉開一點衛衣的領子,透過暗色的陰影,文靜一雙眼睛猛地睜大,雙唇哆嗦著差點失聲,她的手像是受到驚嚇一樣猛地鬆開。
那裏麵的胸膛部位哪裏還是人類的皮膚!那原本應該是飽滿光澤細膩的年輕人的肌膚此刻卻覆蓋著角質的鱗片,粗糙幹燥中透著蒼白色的溝壑,甚至有些溝壑間像是因為缺失水分而幹裂出了傷口,可怕的傷口露出鮮紅的嫩肉和絲絲縷縷的鮮血,看上去就像是一隻被淩虐過的爬行動物.......
“怎麽?嚇著姐姐了?”顧櫟好像被文靜的動作和行為傷害到了,他微微垂下眼皮,自嘲的笑了一聲:“這隻是開始而已,慢慢的,這些皮膚會越來越幹,傷口會越來越大,最後,皮膚變成一塊一塊的,開始脫落,露出毫無遮掩的皮肉血管和筋脈,過不多久,我就會像是一隻被曬死的四腳蛇一樣死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裏。”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你疼不疼?咱們去看醫生!”文靜的手顫抖著,一開始湧上來的驚恐退去,讓人窒息的心疼酥酥麻麻的占據了她的胸腔,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血緣自帶的情緒波動,她的手重新撫上顧櫟的脖頸,想要仔細的看清那些傷口,心疼的淚水順著眼角滴落下來。
“把你的手拿開,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顧櫟一把拍開文靜的手,反手斂了斂衛衣將傷口遮住,倔強的道:“你問我疼不疼?你覺得疼不疼呢親愛的姐姐?不要再假裝好像很心疼我的樣子了!我告訴你,父親給我做手術的時候所用的24號病毒還並不完備,具有不可知的後遺症,現在後遺症顯現出來了,如果找不到僅存的那一份成熟的24號病毒,我就要死了!而你!我唯一的姐姐卻因為所謂的可笑的愛情選擇相信殺父仇人,選擇眼睜睜的看著唯一的弟弟就這樣慢慢死去。”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這樣顧櫟——”文靜的眼淚徹底控製不住了,她哽咽著上前想去抱她的弟弟,巨大的痛苦和自我厭惡讓她不顧一切的答應著顧櫟:“我答應你!姐姐答應你!姐姐幫你把24號病毒找來!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真的嗎?”顧櫟好像不相信她,雖然嘴裏還疑問著,身體卻沒有再繼續後退,讓文靜抱住了他:“你不會再相信他了?你要把病毒給我?”
“給你——給你——”文靜抱著這個弟弟不停地點著頭:“你是我的親弟弟,我怎麽會看著你去死......真的.....真的隻是要用來治病,不是用來幹壞事是嗎?”
“當然了姐姐,想用這個幹壞事的是顧野啊,我怎麽會用父親的成果去幹壞事損害父親的名聲呢?”顧櫟比文靜高出一個頭來,他注視著遠方,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撫摸著文靜的頭發,輕聲說道:“謝謝你姐姐,你果然是愛我的......”
“我把24號病毒給你,治好了病,就回去原來的時空,好好生活,要快樂幸福,好不好?”文靜抬起頭來,看著弟弟這張與顧雲霄十分相似的麵孔,低聲問道。
“可是,姐姐讓我就這樣饒了顧野嗎?就這樣不再追究父親的死了嗎?是要讓父親在天之靈看著自己的女兒和殺害自己的凶手產生愛情而不得安寧嗎?”顧櫟低頭看著哭的鼻眼通紅的文靜,一字一句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