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覺得自己或許是第二種吧,她盯著瓷磚上鑲嵌的插座,根本鼓不起勇氣將濕漉漉的手指按進去,福自己就是這樣一個沒用的人......就連死都不幹不脆。

衝完澡,文靜重新套上居家服從洗手間出來,對坐在沙發上的顧野道:“濕衣服我都放在洗衣機裏了,一會兒就能甩幹。”

“哦,你看,我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今晚隻能在你家湊合了。”顧野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用手按了按沙發,好像要評價下她的沙發好不好睡。

“你.....沒有朋友和親人可以聯係嗎?讓他們送換洗的衣服來......”雖然不想獨自待著,但生性古板的文靜還是沒有勇氣讓一個剛認識的男人住在自己家裏。

“如果有家人朋友關心我,你覺得我還會選擇自殺嗎?”顧野看傻子一樣看著文靜:“我肯定是沒用朋友也沒有家人啊。”

“?”文靜被顧野這股理所當然的模樣驚住了:“怎麽會沒有?”

“那你有嗎?”顧野抬了抬下巴突然反問道。

“我.......”文靜想要反駁他,腦筋一轉,突然發現自己如果遇到這種情況,好像也沒有可以聯係幫忙的親人朋友。

“不會吧,我可是救過你兩次的救命恩人,你難道想這麽晚了把我趕出去?”顧野繃緊表情,略帶震驚的看向文靜,這個表情讓文靜想要趕他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那、那濕衣服明天就幹了......你明天再走?”文靜結結巴巴的問道。

“你現在該做的是問我離開的時間嗎?難道不應該是幫你的救命恩人拿床被子出來嗎?”顧野瞪著文靜一副對方是不知恩圖報的敗類一樣。

文靜讓她看得麵紅耳赤,慌忙從櫥子裏拽出一床被子和枕頭塞給顧野。

直到關上臥室門躺在**,文靜砰砰亂跳的心髒才逐漸踏實下來,她睜著眼睛依舊不敢相信,竟然有個男人睡在了她的客廳裏,這種感覺叛逆又新鮮,甚至讓她有種危險刺激的背德感,她翻身把半張臉埋在枕頭裏,放在枕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拿起一看,屏幕顯示著文媽媽三個字,文誌美是福利院的院長,被所有福利院的孩子們稱為文媽媽,是個被所有孩子愛戴的女人。

“靜靜姐姐,我是小圓。”電話裏傳來小女孩稚嫩的聲音。

“怎麽這麽晚打電話過來?”怕影響外麵顧野的休息,文靜把頭埋在被子裏,壓低聲音問道,小女孩名叫文小圓,是福利院裏的孩子,被送到福利院的孩子很少有身體健康的,但隻要這個孩子健健康康,院長媽媽總是會想盡方法讓他們接受最好的教育。

福利院的主要收入來源於社會捐贈和政府補貼,但因為孩子眾多,且大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殘疾,日常生活中總是捉襟見肘,被福利院養大,從福利院出去的孩子,基本都將福利院當做娘家,會定期反向回饋福利院,幫忙教養孩子。

小圓的日常開銷和學業支出就是文靜主動承擔的。

“靜靜姐姐,文媽媽說你工作忙,不讓我給你打電話,我悄悄給你打的,你最近怎麽不來看我們啦?”小圓聲音軟糯可愛,一點點的抱怨讓文靜的心都要化了,她不自覺的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聲哄道:“靜靜姐姐等過年就去看你了哦,到時候給你和大家帶新衣服和好吃的好不好?”

“快過年啦?好哎!”小圓聽到快過年了,開心的不得了,現在生活都好了,大多數小朋友對過年並沒有太多的向往,但福利院隻有在過年才會接受到許多來自社會企業和個人的捐贈,那時候小朋友們都會吃到好吃的零食和新衣服,這是福利院孩子們最開心的節日。

“姐姐,我在唱歌班又學會了一首歌,唱給你聽好不好?”小圓笑眯眯的想要向靜靜姐姐展示自己新學到的歌曲,文靜姐姐是她們福利院的榜樣,自強自立,考上了很好的大學,還能賺好多錢供她在外麵學唱歌,她有一點進步都想要找文靜姐姐分享。

“你好厲害哦,姐姐好想聽啊。”文靜打起精神鼓勵小圓,小圓是被別人從鄉下枯井裏撿來的孩子,當時嬰兒小小的,就像隻沒毛的貓仔,是文靜幫著文媽媽把小圓撫養長大的,孩子上小學之後,就顯露出了很強的唱歌天賦,隻可惜生在福利院,沒有爸爸媽媽的孩子是沒有資格上任何培訓班的,每次路過唱歌培訓班,小圓都會多看兩眼,這個時候文靜剛好大學畢業,一咬牙就頂著壓力擔負起了小圓唱歌培訓班的費用,帶著小圓報了名。

“那你聽好哦。”小圓清了清嗓子,兒童特有的清澈柔軟聲音從話筒中傳來:“月亮在白蓮花般的雲朵裏穿行,晚風吹來一陣陣歡樂的歌聲,我們坐在高高的穀堆旁邊,聽媽媽講那過去的故事.......”

聽著小圓哼唱著輕柔的歌曲,文靜的眼淚劃過臉頰,一顆一顆的落在枕頭上,她的心好像在溫熱的水裏浸泡著,熨平了她所有的委屈和孤獨,她怎麽會覺得自己沒有親人呢,小圓就是她的親人,文媽媽也是她的親人,福利院那麽多可愛的孩子都是她的親人,她怎麽能做傻事呢?如果她死了,文媽媽會有多傷心,誰還會資助小圓去唱歌?

這一刻文靜尤為感激顧野的出現,把她救了出來。

這棟房子不是共租房,牆體也是幾十年前的老式牆體,隔音效果應該非常好,再加上文靜埋在被子裏,說話聲音極小,可在客廳的顧野卻不光聽到了文靜的說話聲音,還清楚的聽見了小圓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