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畢有財再次看向顧野,帶著點苦澀的笑容道:“好、好的,學義願意就好,那就麻煩你了.....還沒請教您的名字,我剛才真是太衝動了。”
“顧野。”顧野伸出手來同畢有財握了握,正在這時,停好車趕過來的秘書在三人幾米處停下腳步,舉著手機道:“畢總?需要報警嗎?”
“不用不用!這位是學義的師父,教學義打拳的,剛才是我誤會了。”畢有財擺擺手示意司機先回車上等他。
“學義,先和司機上車吧。”顧野低頭看了看一臉冷漠抿著嘴一言不發的畢學義說道。
從畢有財猶豫著再次拒絕參加他的家長會時,很明顯可以感覺出畢學義整個狀態都冷了下來,周身散發著一種冷漠的氣場,他的這種表情讓畢有財更忐忑不安了,可以看出他很無措,一邊擦著臉頰上的汗一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緩解氣氛。
畢學義聽了顧野的話,什麽也沒說,扭頭就朝司機的方向走去,一眼都沒朝自己的父親看去,畢有財扭頭看著兒子,動了動嘴唇,看樣子是想說什麽,卻又知道自己就算說什麽兒子也不會給他回應,便悻悻的轉回了頭。
“你看…..這孩子,叛逆期了,有一點小脾氣…….”畢學義尷尬的幫自己和兒子找補著:“其實小義是個好孩子…..”
“我知道他是個好孩子,要不也不會教他練拳。”顧野打斷畢學義的話。
“對,對,我剛才看小義很維護您呢,你們關係一定很好吧…..小義很少這麽親近一個人,還想讓你參加他的家長會……你是小義的師父,這孩子還小,不懂事,你看這個……學費方麵……”可能是畢學義和顧野的親近讓畢有財對顧野也帶著尊重和客氣,他是個商人,想要對別人好的唯一方式就是在經濟上給予最大的心意,一想到自己兒子不知道和這位老師學了多久的拳,便連忙想要用金錢來拉近關係。
“學費的事,他已經給了。”顧野掏出那包煙,拆開叼起一根,然後抽出一根遞給畢有財。
畢有財接過這根煙拿在手裏摩挲了一會兒,情緒漸漸平複了點,他歎了口氣小聲道:“不瞞你說,小義這麽大了,還沒給我買過煙呢。”
“不給你買是對你好,畢竟小義隻有父親了,總不希望父親生病。”顧野點燃煙,看著畢有財拿著那根煙好像舍不得抽的樣子說道。
“你連這個都知道了?”畢有財驚訝了一下,抬頭看向顧野:“小義很少同別人說起自己家的情況,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也很信任你了,怪不得想要讓你去參加他的家長會。”
“我問一句冒昧的話,你到底是有多忙,忙到這麽多年都沒時間參加兒子的家長會,如果真的想參加的話,我不信你抽不出時間來。”顧野將手插在口袋裏,咬著過濾嘴問道。
畢有財被顧野的話逼的有點窘迫,他沉默了半晌道:“你看我這個樣子,長得又矮又胖,出身又不好,現在也就有兩個臭錢讓人高看一眼,其他也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了,去了學校也是給小義丟臉,你不知道我的小義有多優秀,從小到大成績都很好,別的孩子花錢擇校,三天兩頭的被請家長,但是小義從來沒有過,哪次考試都是第一名,我就尋思,既然孩子這麽好,我去學校幹什麽……”
“你覺得小義覺得你丟人,所以不想讓你去學校嗎?”顧野覺得自己get到了這父子倆的矛盾所在。
“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畢有財歎了口氣道:“以前家長會都是他媽媽參加的,後來他媽媽去世那一年,我去給他參加了家長會,那段時間小義沒有了母親,我就加倍的關注他,生怕他覺得家裏對他的愛變少了,有一次我去他學校給他送東西,卻聽到他同學問他,畢學義,那個是不是你爸爸啊?長得這麽醜,和你一點也不一樣,是後爸爸吧?”
“小義是怎麽回答的?”顧野問道。
“小義肯定是否定的,但是旁邊又有孩子說肯定不是親生的,你看他和他爸爸長得一點都不一樣,我媽開完家長會回家就和我爸說,畢學義肯定不是他爸爸的種!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我參加了家長會以後,這些孩子們就拿我來攻擊學義了,我這麽好的小義,長相、品德到學習都無可指摘,也就這麽一個拿不出手的爸爸…….那天小義回家,我本想和他說幾句話,沒想到他越過我直接回房間鎖上了門,連晚飯都沒有吃就睡了,我想應該也是遷怒我給他丟臉了吧。”這件事畢有財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這次麵對顧野,一是因為顧野和他不在一個圈子裏,除了孩子,沒有什麽過多的交集,二則是這個人是自己兒子所信任的,甚至能夠讓兒子想請他去代替父親參加家長會的,所以他才帶著信任傾訴了出來。
“你確定,他是因為遷怒你給他丟臉,所以才越過你直接回了房間嗎?”顧野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這麽簡單。
“那是小義第一次對我表現的這麽冷漠……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的。”畢有財苦笑了一聲:“我也覺得愧對他,這麽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的,很怕他不高興,這幾年小義好像更冷漠了,我心裏有數,不好總在他麵前晃招他煩,就盡量忙工作,和他錯開時間回家。”
“如果我和你說,小義很想讓你去參加他的家長會呢?你會去嗎?”顧野問道。
“這…….怎麽可能會想要我去,小義師父啊,你看,師長如父,小義想要你去參加他家長會是有原因的,身份到位了,長相氣質又肯定會給小義長臉,你幫幫忙……”畢有財把手中的煙別在耳朵上,再次擦擦汗。
“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受欺負?就是因為這三年中學,他的父親從來沒有露過麵,這些學生都以為他沒有父親,或者說,都以為他是他媽媽和別人生的種,你不是他的親生父親,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的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