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啊,她說她去新地方你就信?我看她是不想上班了,反正有畢總養著她,聽說她那個小男朋友也是個有錢人......看起來清湯寡水的,可能男人就喜歡清純這一卦的。”另一個員工悄聲回話道。

文靜隱約聽著大家悄聲議論,現在這些誹謗已經不能傷到她了,經曆了這些事情,她的身上好像長出了一層堅硬的鎧甲,讓她無懼流言,清者自清,若是有人堅信社會是黑暗的,那麽即便你把太陽捧到她的麵前,她也隻會選擇閉上眼睛。

待收拾好東西,做好交接工作,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文靜抱著一個小小的紙箱往外走去,天已經徹底冷了下來了,還未到下雪的季節,但晚風吹過已有了冰冷刺骨的蕭瑟,秋天實在太短了,不經意間就已經到了初冬。

當她坐上出租車時,夜空中已經飄起了小冰晶,一粒粒從天而降,打在出租車上,好似發出隱約發出沙沙的聲響,也許是太晚了,又或許是天氣不好,路上行人漸少,車上又沒有開空調,文靜隻覺得整個人的肌肉都緊繃著,有種莫名的不安。

“司機師傅,能開會兒空調嗎?”文靜平常不是不能忍的人,可今天卻神經緊張的隻想聽到有人說話才能安心,半晌終於開口對司機說道。

“今兒是冷,接完這一單我也回去了,不是我不愛開空調,我也冷啊,這不是油錢不停地漲......哪兒受得了啊。”司機師傅聽了文靜的話,也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起了自己的不如意,一邊說一邊下意識的踩了腳刹車,低頭去按空調開關。

就在空調開關剛打開的一瞬間,隻聽前麵“碰”的一聲巨響傳來,好似整輛車都跟著震動了一下,司機和文靜抬起頭來,隻見前麵不到一米處,一個巨大的廣告牌從天而降,砸在了馬路上,兩人腦袋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若是文靜沒開口讓司機師傅開空調,若是司機師傅沒踩那一腳刹車.......

兩人傻了半晌,那司機終於腿軟的下了車,繞到前麵一看,整個車前臉都被掉落下來的廣告牌碎片刮花了,就連前車玻璃都出現了許多裂紋。

“師傅.......”文靜抱著自己的東西下車,看著眼前的情形,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而司機師傅更是快要站不住了,掏出手機用抖個不停的手指開始撥電話:“這是命大吧.....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了......姑娘我不送你了,沒法送了,我得給保險公司打電話.....還得報個警,這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冰晶和北風拍在臉上,文靜已經感覺不到寒冷了,她整個人精神緊繃著一步步在無人的馬路上行走著,往常熱鬧非凡的馬路上此刻一個人也沒有,就連路燈都比以前黯淡了許多,文靜緊緊抱著懷裏的紙盒,好似想從這裏麵汲取到些許安慰和安全感,隨著越走越遠,後麵的司機師傅和他的車已經看不見了,她好似進入了一個異時空一般,耳邊除了呼嘯的風聲再聽不見其他。

文靜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下意識就想給顧野撥視頻電話,剛點開他的頭像,就看到手拿獎杯的他在台上的照片,下麵則是一條語音消息,先是畢學義激動的聲音:“師娘!師父贏了!冠軍!比職業選手都厲害!太棒了!太精彩了!一會兒主辦方有晚宴!我們稍微晚一點回去!”

再然後便是顧野帶笑的聲音:“靜靜,我會晚一點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好教練可以聘請到咱們搏擊館裏,你在家關好門窗等我,困了就先睡覺,有好吃的我幫你打包。”

聽到顧野和畢學義的聲音,文靜猶豫半晌,又把手機放了回去,顧野贏了,對即將開業的搏擊館來說是個很好的開門紅,晚上聚餐的時候又是最好的聘請專業人士的好時機,畢竟一個搏擊館裏不可能隻有一個教練,自己怎麽能因為天黑害怕就任性的把顧野叫回來呢?

自己明明不是這樣的人.....沒有顧野的時候,自己走過多少黑路,沒有道理有了顧野就變得嬌氣膽小起來。

文靜一路給自己打著氣往小區裏快步走去,若說外麵還有隱約昏暗的路燈,遠處看去可以看到零星的萬家燈火,那麽進了小區就徹底死寂了一樣,這破舊的小區沒有一扇燈亮著,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甚至連碩果僅存的那一盞路燈都破碎掉了。

文靜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一步步的往自己的樓棟走去,慢慢的她好似聽到有另外一個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她的腳步快一點,那聲音也就跟著快一點,她把腳步放慢,那聲音也跟著慢了下來,一開始文靜還以為是自己神經緊張,可在進入樓道上了二樓後,她猛地停住腳步,就聽到樓下的腳步聲猝不及防多邁了一步,果然有人在跟著她!

這個認知讓文靜整個人都慌了起來,她想到了自己對門的變態,想到了電視裏的殺人狂,想到了許許多多的血腥鏡頭,她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壯著膽子喊一聲震懾對方,隻能從喉頭發出一聲哽咽,突然撒開腿玩了命一樣往樓上跑去。

她這一跑,樓下跟蹤她的人也好似徹底放棄隱藏,大跨步的追了上來!

文靜顧不得手中拿著的紙箱,一邊跑一邊把紙箱狠狠朝身後扔去,她聽到紙箱打到了人身上的聲音,聽到了身後人在黑暗中的喘息聲,那是一個男人!極度的驚嚇給了文靜從未有過的爆發力,她用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家門口打開門閃身進去狠狠地把門拍上,隨即轉身狠狠地反鎖上了門鎖。

她貼著房門,透過那層鐵皮,好似還聽到了那人在門口徘徊的腳步聲,眼淚順著眼角流出,文靜這才後知後覺嚇得哽咽出聲,她一邊咬著嘴唇怕自己哭出聲,一邊鼓起勇氣趴在門上,透過貓眼往外看,想要知道那個一直跟著她的變態到底是什麽模樣,可除了一片漆黑她什麽都看不到。

貓眼一直是好的,可為什麽會一片漆黑?文靜慢慢遠離貓眼,一陣冷意讓她打了個寒戰,外麵的人沒有走!是外麵的人擋住了貓眼!

文靜緩緩蹲下,恐懼讓她渾身顫抖,她掏出手機,再也顧不得什麽,撥通了顧野的電話,用沙啞帶著哭腔的聲音小聲道:“顧野、顧野你在哪裏?你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