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瀟仔細的盯著賀正銘,她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可是看著他的表情,她又覺得他說的不是玩笑話,她說:“賀正銘,如果你隻是想要再來報複我一次,不至於拿你自己當賭注。”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你做過那樣的事情,聽起來根本不是我的性格會做出來的事情,”

“雖然對你覺得抱歉,可是我沒有進入愛情遊戲的資格和底氣,”

她說完之後有些局促地抬起眼,看著眼前的人,有些溫柔也有些無奈問他:“你現在還沒有厭惡我嗎?”

還沒有厭惡嗎,

賀正銘也在心裏問了自己千百遍,一個欺騙自己拋棄自己的女人,他還沒有厭惡嗎,他看著她的臉,“抱歉,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了。”

許瀟笑了笑,

或許真的結束了,以後,她和他不會再有相關,

他轉身離開,剛到車裏一通電話響起來。

電話那端是一直照顧賀老爺子的保姆阿姨打來的,聲音驚慌失措。“正銘,你快回來,”

“我下午買完菜回來去書房給他送水果的時候,一開門看見他躺在地上,怎麽叫都沒反應,”

“我現在已經跟著救護車把老爺子送到醫院了,你快回來。”

賀正銘一聽立刻慌了神,踩上油門就往醫院趕去,搶救長達十幾個小時,老爺子被轉進重症監護室之後,賀正銘的二叔賀儒拍拍他的肩膀,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你跟我出來”。

賀臻是他女兒,精神上麵的問題他一直都知道,賀臻媽媽一直在家裏都屬於一人說話做主的習慣,這麽多年,他也就很少對家裏的事情評論,可是昨天賀臻剛回來就鬧出那樣的事情,外麵傳的風言風語,他也就不能繼續像以前一樣做個局外者,

賀儒和賀正銘一前一後的進了監護室外麵的小隔間,拉上百葉窗簾,“現在外麵傳什麽的都有,我也聽你二嬸說了,那個孩子又出現了?”

賀正銘知道二叔問得是許瀟,點頭默認,

“正銘,當年的事情我沒說過什麽,但是你想想,那個孩子畢竟是蘇瀾的侄女,你父親去世之後,蘇瀾也離開了我們賀家,當年鬧成那樣,你爺爺就說再也不許你和她們有來往,現在你爺爺現在在裏頭躺著生死不明,外頭又傳的風言風語,你可得注意點啊!”

這話的潛台詞,賀正銘知道,無非是二叔都再告誡他,不要在和許瀟扯上關係,

“啪”賀正銘點了一支煙,屋內沒有開燈,煙頭發出明明滅滅的光。賀家二叔抿唇看向他,就看見賀正銘的身影隱藏在黑暗裏,賀儒歎氣,他自己是沒有任何做生意的本事,一直以來雖然一直被妻子嫌棄但是他心態卻十分平和,好在賀正銘能力出眾,當年畢業之後不過二十多歲就進入了賀氏,現在三十六歲,手段越發淩厲,在他眼裏,這個侄子和父親最像,有野心,有手段,和年輕的賀老爺子一樣夠狠,有舍棄一切絕處逢生的魄力。

可是,這樣的人不能有弱點的,

當年,老爺子偷偷找人把許瀟送走,也無非是怕她影響了賀正銘的前路,因為賀儒的話,屋內再次再次安靜下來。他試圖看穿賀正銘的心思,半晌之後,

賀正銘才開口,“我不會做出讓爺爺失望的事情,但是二叔,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活得挺沒意思的。”

賀正銘想到許瀟眼神一刹失衡,但很快眼神清明,“我知道自己不該和她再牽扯上關係,可是,我好像還是做不到完全放棄她……”

“你隻是放不下過去的事情,正銘,你放不下的不是她,而是曾經那個你自己,”

賀正銘鬆了掌心,

“正銘,其實你的性格裏有個最大的缺陷你知道麽。

你太完美,好像沒有任何的缺點,即使是現在,我都找不出來你到底哪裏不好。可是你的缺陷也就是太完美。

從小被給予厚望的你,被告誡不能有太多的感情,你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而是為了賀家,你不會相信別人,也不會愛人。可是當時的許瀟,給了你太多新鮮的觸感,你因為她,想學會愛人,可是又遭到了背叛和舍棄,在那之後你再次收起自己的心,在我看來,你並不是難忘她,不是放不下她,而是可憐,可憐當初的自己,”

“我知道,你這些年都活的不快樂,可是,隻要你還是賀家的人一天,你和那個孩子就沒有可能啊,不光是我們這邊,還有你外公那邊呢。所有人都不會支持你,”

“我知道。”他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賀正銘十分挫敗地低下了頭,別人羨慕他好像擁有了一切,可是至今為止,他依舊無法將內心真正的想法說出來,他甚至做不到和一個他喜歡的人在一起。

賀儒試探道:“你覺得李黎怎麽樣?她家裏情況我們也都清楚,她和你也認識不短時間了,你爺爺對她也挺滿意的,雖然說李家不如我們賀家有背景,但如果是你的妻子,最重要的是人品,其次才是家世。再加上李黎還是你二嬸的侄女,我們兩家親上加親,多好。”

“不合適。”大概開車趕回來時,開車窗吹了冷風,眼下賀正銘頭有些疼。

“李黎哪裏不好了?……”

賀正銘語氣生硬:“我把她當妹妹。”

賀儒皺起眉,“什麽妹妹,你有賀臻這個妹妹了,正銘,我說白了,這話也不是我想來找你說,如果不是你爺爺不好直接和你說這些話,也不至於還要我來轉達,不是李黎,那我讓你姑姑你二嬸給你介紹別的適齡女孩,總之,不能是許瀟,你還嫌那個女人把你害的不夠慘嗎?”

這話,如果放在以前,不管是賀儒還是誰是萬萬不敢講出口的,尤其還是當著賀正銘的麵。今天實在是話趕話講到這裏了,

賀正銘臉色發白,但僅僅隻有一瞬間,很快就恢複如常,神色冷淡。

敲門聲響起,

賀儒為了緩解氣氛去開門,看見門外來人稍有一瞬的差詫異,“清書,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