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麽?

賀家二嬸為什麽要費心傷害自己的理由?無非是為了她的侄女,為了她的女兒,為了她心裏的目的,

樊微走了之後,許瀟一個人去了浴室,打開花灑和水龍頭,當她確定外麵絕對聽不見自己裏麵的聲音的時候,才顫抖著哭起來,人心有多壞啊,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打濕,最後許瀟站在鏡子麵前看著自己這張臉的時候猝不及防的想起了那個已經死去的胞妹,

她手裏的吹風機被她狠狠的砸向鏡子,然後吹風機砰的一聲落地。這時,浴室門響了幾聲,許瀟忙彎腰蹲下去收拾吹風機的時候,是家中的阿姨,端著紅糖薑棗湯走了進來。“賀先生說快到您的生理期了,要我煮點暖的,瀟啊,你趁熱喝了吧,”

許瀟比阿姨女兒年齡還要小上幾歲,平日對許瀟也是真心實意,眼下當然窺見許瀟情緒不對,連忙出去,

賀正銘回來的時候,阿姨把他拽到廚房裏小聲說了一下下午的事情,賀正銘先去的是浴室,看見垃圾桶裏麵的碎片,然後進屋,臥室裏麵並沒有開燈。他快步來到許瀟的床邊,見她睜著眼睛,賀正銘便低著頭細細的看著她。他坐在許瀟的身邊坐了一會,屋裏非常非常的安靜。

“今天是遇到什麽不高興的事情了,發那麽大的火。”賀正銘覺得自己認識許瀟以來,從未見過她真的憤怒摔東西的時候,

“姑姑整理我爸爸和妹妹的遺物,發現了一些東西,她給我看了,無非是想叫我再次想起當年事情。雖然蕭蕭已經去世,但是當年的事情依舊沒有結束,

其實這幾年你也在調查樊微當初頂罪的真相不是麽,樊微下午來找我了,她給我說了一些事情。”許瀟出口聲音有些啞:“關於我當年出意外的事情。”

“什麽?”他趴在許瀟的身邊,他們之間的氣息又是那麽的近,

賀正銘伸手要抱住她,許瀟避開了,他愣了一下。他又把臉埋在她的後頸裏,深深吸了口氣,“她來找你說什麽了,”

“你覺得她來找我說了什麽。”

“不要和我打太極。”賀正銘扭過她的臉,咬了下她的鼻尖,“你不適合撒謊,所以不要想著騙我。”抬手揉了揉許瀟的頭發,

許瀟笑了笑,“你似乎一直都沒告訴我,為什麽你爺爺對我的態度忽然轉變了那麽多,或者說,他為什麽忽然同意我們交往呢,”說著她伸手,手順著他的眉毛一點點移動到眼瞼,最後到他如玉的麵頰,歎了口氣,“倒是你,要好好想想,要不要繼續瞞著我什麽。”

他不說,就以為她一輩子都不知道了麽,

許瀟皺起眉,“所以呢,這份壓力一直都是你一個承擔著麽,”

當初許瀟出了意外之後被許媽媽帶著離開南川,可是賀正銘依舊沒有單方麵相信樊微的證詞,她不說,就以為他查不出來了,他要找到傷害許瀟的那個幕後黑手,然後生剝了那個人。卻沒想到,最後那個人竟然是自己一直敬重的長輩,他離開南川去了臨錫分公司,不僅僅是疲於應對家人,也是被放逐,是賀爺爺的意思,他歲數已經遭受不住家人反目成仇了。他護著賀家二嬸。

這件事,並沒有鬧起來,因為賀爺爺按住了賀正銘的心思。

說起這些事,許瀟隻看到賀正銘徹底冷然的眉眼。她心裏難受,原來她的生命裏一直都有這樣一個人,默默為她做了很多事,她差點就要把他弄丟了....

許瀟默默看著他。

賀正銘似乎疲憊極了,“當年我質問爺爺為何可以容忍家裏人竟然下得了這樣的狠手,”他繼續指著說:“他說,那也是賀家的人,犯了錯也是賀家的人,我說我這輩子可能做不了賀家的人了,”

許瀟伸手緊緊的摟著他,

“你知道嗎,我爸媽離婚的早,二嬸在家裏一直對我好,就像媽媽一樣對我好,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想要害死你,我知道樊微背後的人竟然是她的時候我根本不信,那是我一直敬重的長輩,可是,真的是她,她想害死你……”

許瀟攥住他的手,溫柔開口:“不要說了。”

“所以你這幾年,不是自願遠走,其實也是被你爺爺逼走的是不是,隻有你遠離南川,他才能護住你二嬸,也不會讓賀家翻天,”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眼淚重新落回去,淡淡地說:“可是這些事情你為什麽一個人憋在心裏。”

他的聲線變得異常艱難:“這條路很難,我不願意叫你和我一起分擔痛苦,這幾年,我把二嬸家裏的人都從賀氏趕出去,她早已沒了後路,有我在,她便不敢再動歪心思,我對不起你,沒辦法幫你把凶手繩之以法。”

她微微仰著頭,“沒關係的,賀正銘,我可能是有福氣,找回來你了,以後你有我,所以你沒必要一個人消化所有的壞情緒……”

她想到了蘇瀾說的關於他媽媽被綁架的事情,她不確定是否要繼續告訴他,一樁樁事情積壓她握住了他的手,這樣的舉動無疑是給他勇氣,也是在給自己勇氣:“不管以後遇見什麽事情,我們一起去麵對,我會百分百的信任你,你也一定要信任我,”

許瀟正準備說些什麽,門外卻響起張阿姨的聲音,“先生,太太,門外有人說要找你們,”

“誰?”

“一個女人還抱著孩子,”

許瀟聽得雲裏霧裏的,心想著他們找錯了,

張阿姨卻聲音裏麵都是為難,“你們趕緊出來看看吧,”

許瀟和賀正銘看著站在客廳裏麵抱著孩子的鬱歆,紛紛疑惑了神色,孩子還在鬱歆的懷裏,吸著鼻子哭,見了賀正銘之後可憐巴巴地癟著嘴強忍著哭意。

“這是你的孩子,賀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