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南竹沒有想到,北離陌竟然會注意到他沒有去用早膳,他以為自己早就是被人遺忘的那個人了。
所以當看到北離陌拎著糕點站在他的門口時,不知為何,那些曾被他掩埋在心底的愛慕,一瞬間全都湧了出來。
人們都說,眼睛是一個人心靈的窗戶,所以他知道她看懂了他眼中的情愫。
但她卻躲避了。
他看見她低下頭,微微有些臉紅的把手中的糕點遞給他道:“我看你沒有去用早膳,所以就給你送過來了。”
賀南竹見她如此,輕聲一笑,然後默不作聲的將自己眼中的情愫收了起來,再次看向她時,他的眼中以恢複了以往的溫柔,隻是再有沒有那種呼之欲出的感情。
“你可以抬頭了。”他溫柔的聲音在她的上方響起。
北離陌聞言抬起頭看向他,當她發現他眼中已再無那種讓她莫名慌張的色彩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衝著他笑笑道:“下次記得和我們一起用早膳。”
賀南竹伸手接過那盒糕點,並未答話,隻是從那盒糕點裏拿出一塊放入自己口中,細細品嚐起來。
“嗯,好吃。”他點評道。
北離陌微笑道:“好吃就行。”
殊不知,她的笑容,有多麽明媚。
在那一瞬間,賀南竹覺得自己的心髒停止了跳動。
他的傻丫頭啊,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動人呢……
明明我已收起了對你的愛慕之心,可是每一次,卻又控製不住地讓那種感情占據理智的上風。
隻是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吧……
賀南竹見她笑了,眼中更加溫柔。
此時,風禦城夜用完了早膳,他剛剛起身,就被獨孤凝雨叫住了:“禦王,家父要見你。”
於是,風禦城硬生生的頓住了起身的動作,又坐了回去。
風信寒和澤煙見他們有話要說,就迅速吃完自己碗裏的早膳,集體開溜。
風禦城坐在原位,等著其他人都起身離開,才抬眸望向獨孤凝雨。
獨孤凝雨夜抬眸看向他,突然問道:“禦王,你是喜歡我家少主吧?”
風禦城本以為她要問什麽關於行軍打仗的問題,所以她的這個問題一問出,他便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獨孤凝雨會如此直白的問出這句話。
這句他在心裏問了很多遍的問題。
“……”風禦城微微沉默。
獨孤凝雨見他沉默,便追問道:“禦王,我希望你不要騙我。”
風禦城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我心儀於她。”
“那就是喜歡了。”獨孤凝雨聞言才點點頭道,“禦王,你應該以前就聽說過我們獨孤家和北家的關係,非同一般吧。”
“是。”風禦城點點頭道。
獨孤凝雨眯眯眼道:“那你應該知道,我們獨孤家一定會幫北家,但,卻不會幫風家。”
風禦城聞言抬眸看向她,卻沒有說話。
“嗬……不必那麽緊張。”獨孤凝雨往後一靠道,“我的父親,一生戎馬,他早就不眷戀疆場了,甚至還有些厭惡,你知道的,他不喜歡風家人。
“可是這次,少主她卻懇求他幫助風家人。
“我的父親很頑固,他也很倔強,他表麵上說不願幫助風家,可是我知道,他在心裏已經動心了,但他需要一個幫助風家的理由。”獨孤凝雨說到此,微微頓住,她知道,風禦城已經聽明白了她的話中話,於是她繼續道,“禦王,北家向來單傳,而且基本上都是女孩子,北掌門既然願意讓她的女兒出山幫助你,便一定有她的原因,我想,她怕是已經在十年前就知道了些什麽,所以才看中了你。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風禦城聞言又一次沉默了。
他知道,獨孤凝雨的意思,就是讓他喜歡上北離陌,哪怕現在不喜歡,以後也必須要喜歡。
因為隻有這樣,他才可以名正言順的得到獨孤家和靈山的出手相助,否則,無論是獨孤家還是靈山,都會在下一刻便離他而去。
可是,他好像已經喜歡上了她啊……
但,他卻不想讓這種喜歡,成為他鞏固自己權力的籌碼。
因為他對她的愛慕之情,不應該如此被玷汙。
“我知道了。”風禦城閉了閉眼睛道,然後他站起身,背對著獨孤凝雨緩緩道,“但,獨孤小姐,我對她的這份心儀之情,不應該成為你們幫助我的籌碼,若是如此,我寧可不要。”
說完這句話後,風禦城大步離開前廳。
他走後,獨孤凝雨才輕聲一笑,她對著前廳後方道:“怎麽樣,爹,現在你放心了嗎?”
在前廳的屏風之後,獨孤羽輕輕哼了一聲,然後從屏風後走出來。
獨孤凝雨轉過身對著她爹笑道:“怎麽了,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還黑著臉啊?”
獨孤羽氣哼哼的坐到桌前給自己到了一杯水道:“風禦城那個小子,看上去就精明的很,誰知道他心裏想的又是什麽,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獨孤凝雨見他坐下來,便自覺的去給他按按肩膀,卻沒想到他會嗒然冒出這句話,不由得一笑:“爹,你這麽說,是不承認自己是男人嘍?”
獨孤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自己罵了,他揮揮手道:“去,去!”
獨孤凝雨笑著躲開。
心中卻開心道:
她的老爹,終於和以前一樣了呢……
風禦城出了前廳後,便漫無目的的在獨孤府中走著。
他一邊走,便一邊想著獨孤凝雨方才問他的那些話,他越想越生氣。
她怎麽可以這樣說他呢?
難道,他離開了北離陌,就無法在遙國之上活下去嗎?
真是的……
還有,北掌門又是怎麽知道,十年後遙國有難,又是怎麽知道,出兵的人一定會是他呢……
靈山北家,還可真是一個神奇的存在呢。
他走著走著,就不自主的走到賀南竹所住的院落外。
“哈——以前的我有那麽可愛嗎?”
“嗯,是啊,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覺得這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幹淨的孩子。”
“哎,可能是因為我常年住在靈山之上的原因吧,你也知道的,靈山上,常年都是一片白色,小時候我還以為,這個世界上隻有一種顏色呢。”
“…………”
風禦城站在門口,聽著裏麵的笑聲陣陣的傳來,心中又一瞬堵得慌。
他又在那裏站了一會,才抬腳走進去。
“禦王殿下。”見他走進來,賀南竹揚聲叫道。
北離陌聞言回過頭,她眼中的笑意還沒有散去,就這麽撞進了他的眼裏。
他輕咳一聲問道:“你們都在聊些什麽?”
“哦,南竹在和我講我們第一次相遇時候的事情。”北離陌笑道。
“你們以前見過?”風禦城微微驚訝,問道。
“是。”回答他的卻是賀南竹,賀南竹抬眸望向他緩緩道,“十年前,我的命,是離陌救的。”
風禦城聞言微微皺眉,這是第一次,賀南竹主動提起十年前的事,還是因為北離陌……
還有離陌這個稱呼……
風禦城皺眉更深了。
賀南竹卻不以為意,微微笑了笑,便低頭去喝茶了。
北離陌並沒有察覺他們之間微妙的氣氛,她轉頭問風禦城道:“禦王殿下,你和獨孤伯伯見過麵了嗎?”
風禦城輕輕搖頭道:“沒有。”
北離陌有些驚訝,她道:“這樣啊,那我一會帶你去見見他吧,他人很好的,隻是有些固執。”
“好。”風禦城笑著點點頭,心中卻道,他,怕是不想見他。
坐下來,聊了一會天後,北離陌便起身告辭了。
風禦城見她要走了,便也站起身來,和賀南竹告別。
賀南竹深知風禦城的心思,便也沒有阻攔。
因為他知道,風禦城比起他更適合北離陌。
於是北離陌和風禦城一前一後的走出了賀南竹的院落。
一路上,都是沉默。
“禦王殿下,你覺得這次我們可以平安的返回京城嗎?”耐不住這樣的寂靜,北離陌率先開口問道。
“一定可以。”風禦城堅定道,因為無論如何,他都要回到京城中,弄明白一些事情。
“好。”北離陌聞言微笑著點點頭。
“哦,對了,你還沒有去過獨孤軍的軍營吧?”過了一會,北離陌突然想起什麽道。
“確實沒有。”風禦城答道。
“那正好,我帶你去看看獨孤軍的軍營吧,小時候,我也經常到那裏去玩呢,我有一套劍法,就是獨孤伯伯在那裏教我的。”北離陌說起軍營,便有些忍不住的激動。
“好。”風禦城笑著應道。
隻是他不知道,正是因為這次他們一同去了獨孤軍的軍營,所以有一些事情,悄悄的改變了。
或許是命運,或許是上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