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場未燃起的大火,終歸還是在十年後點燃了。
隻是,十年前那的場本欲加害於清貴妃的大火,在十年後卻變成了保護地的一種方式。
而自始至終玉折都隻是一個犧牲品罷了。
北離陌和賀南竹在大火燃起之後,就悄悄地離開了。
他們飛走在屋簷之上,隔了好久,才聽到有人大聲喊到“救火——”。
可是,到了那個時候,救火隻是為了防止它漫延到別的宮,而不是為了救那裏麵的人。
棋子,終歸還是棋子。
若是已沒有了利用價值便失了存在的意思,他剩下的路,便隻有一死。
以死掩埋住那些醜惡自的和秘密。
賀南竹與北離陌在屋簷上走了一會,見底下的人都都教去救火了,便躍下房簷 ,到地上行走。
他們沿著宮牆向東行走,忽然,一座偏避的宮殿透出隱隱光芒。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而更奇怪的,是在那宮殿前還有幾個士兵把守。
一個偏殿,又怎麽需要那麽多的埃看守呢?
在他的身邊,北離陌也注意到了這座奇怪的偏殿。
他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會心一笑。
賀南竹從一旁拾來幾塊小石子,將它們一個扔向東邊,隔了一會兒,又將一塊扔向西邊,守門的士兵聽到聲音,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兵分三路,兩路去查看情況,一路留下來繼續看守。
他們如此的訓練有素,便更加讓賀南竹心中生疑。
北離陌避開那些剩下士兵,飛身上了那座宮殿的屋頂。
賀南竹輕輕掀開一塊磚木,從磚木往下看去。 屋內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男人傳著明黃的龍袍,赫然是才登基未久的新帝,而在他麵前的黑衣男子雖然賀南竹
隻過幾次,但認出他便是前的國舅,現在權傾天的丞相——韓閣 。
此時夜已深,他們兩位來此地秘密相見,定是有鬼。
想到比,賀南竹微壓低身子,讓自己能更清楚的聽到他們的談話。
而此時在屋內的新帝和韓闊並不知道 ,他們一舉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嗬——舅舅,你說 那個女人,莫名地就死了,你說,是誰這麽好心,幫我們除掉了這個禍患,”雖然,此時的他已經登基為帝但他的言行舉止卻絕對不能與“帝王”一詞相稱。 韓看著他那樣子,頗為無奈的搖搖頭,看來日後他為帝的日子還長著呢”……
他輕咳一聲,新帝這才想起,剛才他那有些沾沾自喜之意的言論有失帝王的風範,於是立刻站直身子,顧作沉靜 。
這下韓闊才微微滿意,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沉聲道:“有人替我們處理了那顆棋子,不一定是好事。 ”
"為什麽?”新帝不解道。
韓闊搖頭道:“遙帝生前生性多疑,別的人我們不怕,怕就怕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但卻和我們一起演了這一出戲,如果是這樣,那麻煩啦了。”
“怕什麽!”新帝冷冷一笑,道:“若是那真的清貴妃還活著,我們就派人找到她,然後把她作掉,就十年做掉賀家那樣。”
聞此言,韓闊臉色一沉,道:“我早說過,十年前的事情切莫在提!殿下,你要知道,隔牆有耳這個詞,不是白說的。”
“哢——”賀南竹聞此言,硬生的將手中的一塊木磚捏碎。
他身體前傾,右手握劍,仿佛下一刻便要衝出去,將那屋內的兩人碎屍萬斷。
北離陌見此,立刻伸手攔住他,她握住他的右手,無聲地對他搖搖頭。
萬不可衝動,你不可取他們的性命。
至少現在不可以。
賀南竹明自她的意思,可殺親之仇不可不報,他心中的怒意還是未消反增。
北離陌怕他繼續聽下去定會做出什麽衝動之事,於是拉住他,離開了那個偏殿。
行在路上,北離陌抬眸望向他,卻倏然撞進雙冰冷的眼睛。
那雙曾經溫暖的眼睛,不知何時覆上了寒冰。
北離陌被那雙眸子一冷,心中有些難過。
原來,仇恨可以使一個人變得如此陌生嗎?
第二日一早,便是九皇子和十皇子帶罪流放的日子。
關押他們的牢車從京城最繁華的街道穿過。
但在兩旁的百姓卻無一人議論紛紛,也無一人像對待那些囚犯一樣,對待他們。
他們隻是靜靜地站著,麵上莊嚴而肅穆地凝視著他們。
在他們的心裏,風禦城永遠都隻是那個為了護他們安寧長年奔戰沙場的戰神禦王殿下,還有風信寒,那個雖然脾氣很差,但懸壺濟民的十皇子殿下。
一路上,風禦城看著他們頻頻行來的注目禮,隻覺得這麽多年來,他所作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俗話說,得民心者得天下。
而他風禦城絕對是一個得到民心的皇子。
他是他們的戰神,也是他們的守護神。
隻可惜,再厲害的守護神,仍然敵不過自己血溶於水的兄弟暗算自己。
風禦城站在囚車裏,緩緩閉上了眼睛。
京城,他還會回來的。
人群裏,北離陌和賀南竹一直注視著他們漸漸遠離,才轉身離開。
“你確定真的要跟著他們去嗎?你可要知道,蒼嶺山是什麽地方,那裏就是一個天然的刑場,人誰去了,都是有去無回,更何況你是個女孩子……”走在大街上,賀南竹擔憂的問道。
“嗯,”北離陌走在他的身側,聞此言,輕輕的點了點頭道,“我確定,正因為那裏凶險無比,所以我才要和他們一起去。”
賀南竹皺眉道:“白掌門不會允許你去那個地方的。”
北離陌聽他如此說,便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望著賀南竹道:“南竹,你應該知道,我這次下山,不僅僅是要幫助禦王殿下打贏一場仗,更要讓他,來做這個皇帝。”
賀南竹聞言,沉默了。
北離陌輕笑一聲,道:“若是你不想去,也無妨,我一個人去好了。”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
賀南竹連忙追上她的腳步。
他又怎麽可能讓她一個人去那種地方,替那個人冒險呢?
況且,他的殺親之仇還未報,敵人的敵人,便是他的隊友,不是嗎?
午後,北離陌已經騎著馬悄悄跟著流放的隊伍來到了城外。
她始終保持著距離,不近不遠的跟著。
她見前方的隊伍又開始前行了,邊追被用馬鞭輕輕打一下馬背。
忽然,一隻手從後麵拽住了她的韁繩。
她一驚,立刻反手一掌擊去。
“是我,是我。”賀南竹一驚,連忙道。
“南竹?你不是不想去嗎?怎麽又跟在我的身後?”北離陌見是賀南竹,急急刹住一掌,皺眉問道。
賀南竹輕歎一口氣道:“我不放心你。”
北離陌聞此言,假裝自己沒有聽到,她轉過身道:“既然都來了,就一起走吧,兩個人一起走,總要比一個人自己走要強得多。”
賀南竹見她如此反應,微微苦笑了一聲,然後跟上她。
流放的車隊一路走走停停的行駛著。
就這樣過了幾天幾夜。
在這幾天裏,風禦城和風信寒都瘦了一大圈。
風信寒趁著那些士兵晚上駐紮營地的功夫,悄悄向著風禦城的方向靠去,小聲道:“九哥,我剛剛好像看到北離陌的身影了。”
“嗯。”風禦城本在閉目養神,聞此言,他緩緩睜開眼睛,低聲道,“她一直都在。”
“你一直都知道?”風信寒驚訝,風禦城在這一路上,都從未轉過身,怎麽會知道他身後跟著北離陌?
“嗯。”風禦城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澤煙呢?怎麽自那日 你們進宮後,就沒有看見他了?”風信寒又問道。
風禦城淡淡道:“他回靈山了。”
“啊?”風信寒失望道,“這個家夥,怎麽就回去了,我都還沒好好整一下他呢……”
風禦城聞言側眸望向他。
風信寒被風禦城看的心中一冷,他連忙嗬嗬一笑道:“九哥,我和你開玩笑呢……”
“以後,不許在澤煙麵前說這些話,也不可以欺負他。”風禦城收回視線,警告他道。
風信寒奇怪道:“為什麽啊?”
風禦城轉過頭,閉上眼睛,不再理他。
有些事情,還是等回去了,再告訴他吧。
夜漸漸的深了。
四周巡邏的士兵也漸漸的多了。
北離陌和賀南竹吃了一些幹糧,便在樹上躺著,時時刻刻注視著下麵的一舉一動。
賀南竹見北離陌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便對她道:“困了的話,就先休息一會吧,這裏有我盯著,沒事的。”
北離陌聞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點點頭道:“那我就先休息一會了。”
賀南竹點頭示意。
北離陌靠在樹上,閉上了眼睛。
見她漸漸熟睡,賀南竹搖搖頭,輕輕一笑,低頭繼續看著下麵。
不知過了多久,連賀南竹都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時,突然聽到周圍的樹葉在微微晃動。
那種晃動,不同於風吹的聲音,而是更像有人在上麵飛走……
賀南竹猛地睜開眼,便看見在不遠處的駐營處不知何時多了很多個黑影。
那些黑影手上皆有一點亮光。
那是……
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