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禦陌王大婚的那一夜,待一切都已忙完時,以是深夜。

清太後隨便洗漱了一下,便睡下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間,她們的孩子就已經長大成人了,她躺在**,緩緩閉上了雙眼。

意識越來越沉重,她的眼前卻越來越清晰。

“千閣,你慢一點啊……”

眼前的身影漸漸清晰了起來。

眼前那個白衣少女在她眼前奔跑著,春風吹起了她的衣角,拂過她的發梢,輕巧地鑽進她的鼻翼中。

她聞言轉過身,笑道:“快點啊,不然一會遲到了,師父又要罵我們倆了……”

“等等我啊……”

畫麵一轉換,她就看到了自己,那個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的自己,還隻是靈山上的一個小弟子,每天練練功法,讀讀詩經,日子過得十分瀟灑快樂。

那時候的她,還未經曆過人生的生死別離,在她的世界裏,似乎隻有快樂,沒有憂傷。

那時的她還不是清貴妃,她有一個美麗的名字——清玉蘅。

“玉蘅,你能不能快點啊……”

耳邊,又傳來了北千閣催促的聲音。

“來了來了!”她朗聲應道。

今天,是靈山一年一度的祭祖日。

所有靈山的弟子都要到靈山的山頂處,觀看祭祖。

北千閣和清玉蘅悄悄地從人群後溜到了人群前頭。

那時的靈山掌門北墨遠淡淡地瞥了她倆一眼。

她們兩被他看得心中涼颼颼的,完了,一會肯定又要挨罵了……

“祭祖——開始——”

北千閣和清玉蘅紛紛行禮。

“千閣,千閣,你快看,那邊有一個人,我好像之前都沒見過他,他好像不是靈山的徒弟吧……”過了一會,北千閣身邊的清玉蘅就站不住了,她四處張望,忽然視線定格在了一個男子的身上。

那男子身著一身藍衣,臉部棱角分明,他站在陽光中,雖被陽光染上了幾分溫柔,但卻還是帶著一絲絲的冷峻。

那人長得十分俊美,就好似畫中走出來的人一樣。

清玉蘅平時都呆在靈山上,都沒有見過幾個人,特別是男人,所以此下她立刻看得入了迷。

北千閣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隻見一個氣質非凡的男子站在那裏,那人確實不是靈山的弟子,隻是,她卻覺得此人一定也不是什麽普通人……

她正打量著他,他卻忽然轉過頭來,望向她。

他們兩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萬年。

北千閣很快就移開了視線,繼續專心地望著前方。

那男子靜靜地望了她一會,才移開了視線。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北墨遠的眼中,他輕輕皺了皺眉頭,那眉間的濃鬱一直未化開。

靈山的祭祖很快就結束了。

北千閣剛想轉身和清玉蘅一起離開,就被北墨遠叫住了。

“閣兒,你跟我來。”北墨遠站在原地,他的眸中不知何時染上了幾分冷淡。

“是。”北千閣看了看清玉蘅,又看了看北墨遠,然後乖巧道。

“師父我……”清玉蘅本想跟著她一起去的,可卻被北墨遠製止了,她隻聽他道:“玉蘅先行離開吧,為師有一些話想單獨和閣兒說。”

“是。”清玉蘅隻得領命退下。

“千閣 ,”待清玉蘅已經離開,北墨遠才緩緩開口道,“為父帶你去見一個人。”

“是。”北千閣已經想到她要去見的是什麽人了。

果然,當北墨遠帶她走進那座院落時,她便看見了站在院子最中央的藍衣男子。

見北墨遠進來了,那男子立刻向北墨遠行禮道:“風遙見過北掌門。”

“現在沒有外人,你不必多禮。”北墨遠走上前將他扶起來道。

風遙聞此言立刻直起身,他一抬頭,就看見站在後麵的北千閣,他愣愣地問道:。“這位是……”

“哦,”北墨遠轉過身,對他介紹道,“這位是小女——北千閣。千閣,這位是遙國的四皇子風遙。”

“北千閣見過四皇子殿下。”北千閣恭恭敬敬地行了禮道。

“不必不必。”風遙連忙道。

“四皇子,我們進屋再談吧。”北墨遠道。

“好的。”風遙答道,可是他的視線都未從北千閣的身上移開。

北墨遠看了看北千閣又看了看風遙,最終隻是搖了搖頭,率先走進屋內。

北千閣低下頭,跟在北墨遠的身後走了進去。

風遙這才回過神,跟上前去。

進屋後,北墨遠在主位上坐了下來,並示意他們也坐下。

“千閣,這次為父要交給你一個任務。”北墨遠並不繞圈子直言道。

“父親請說。”北千閣道。

北墨遠抬眸望了望坐在正對麵的風遙道:“你明日便跟著四皇子殿下下山,與他一同前往前線,並肩作戰。”

“什麽?”北千閣一驚道,“可是父親,我根本就不會……”

“所以才要曆練。”北墨遠淡淡看了她一眼道,“你先出去吧。”

“是……”北千閣咬咬唇退了出去。

她走到院落中,有些生悶氣地一踢腳下的石子。

“呦,這又是誰惹我們家的小師妹生氣了?”這時,她的耳邊傳來了一陣溫柔的聲音。

她抬起頭,就看見自己的大師兄站在不遠處,他的手裏還拿著她最愛吃的糖糍粑。

“師兄!”她快步地跑過去,直直撲進季筠淵的懷裏,然後熟門熟路地從他手中拿過糖糍粑,直接吃了起來。

“嘶嘶——好燙!”她吃得太急,被那剛剛出爐的糖糍粑燙到。

季筠淵輕聲一笑,抬手拉過她,輕輕給她吹氣,然後道:“慢點吃,又沒有人和你搶。”

“師兄……父親他讓我和一個什麽四皇子一起下山……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麽啊?”北千閣一邊吃著,一邊還不忘吐槽自己的父親。

季筠淵聞此言微微一愣,繼而皺起了眉頭,他緩緩問道:“師父真的這麽說?”

“是啊,可是我一點都不想下山,在靈山多好啊,沒有那些勾心鬥角,我的日子也過的很快樂,我才不要下山呢!”北千閣嘟嘟嘴道。

“放心吧,我會和師父說一說的。”季筠淵摸了摸她柔軟的發梢道。

“嗯,父親最聽師兄的話了!”北千閣笑道。

“快吃吧……”季筠淵輕輕一笑道。

他抬眸,望向那座院落,眼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是夜。

季筠淵獨自打著燈,來到了北墨遠的屋外。

“進來吧。”北墨遠輕輕合上手中的書道。

“師父……”季筠淵向北墨遠行禮道。

“你是為了閣兒才來的吧。”北墨遠直言道。

“是,弟子是為了閣兒才來的。”季筠淵道,“師父,山下危險,不適合閣兒去,閣兒性格單純,不懂得那些勾心鬥角,弟子也不想讓她接觸到人最險惡的那一麵。”

北墨遠聞此言深深歎口氣道:“你以為,我願意讓我的女兒去那樣危險的地方嗎?可是,筠淵,這是她命中的劫,我們任何人都無法幫她躲避……你知道嗎……”

季筠淵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道:“弟子……願意替閣兒接這一劫,哪怕……魂飛魄散……”

北墨遠重重歎一口氣道:“筠淵,為了閣兒,不值得……你是靈山未來的掌門人,我不會允許你出任何的意外,至於閣兒,為師相信她,相信她一定可以化險為夷的……”

“師父……”季筠淵還想要說什麽,卻被北墨遠製止了,他隻聽北墨遠道:“此事已定,你出去吧。”

無奈之下,季筠淵隻得退出。

第二日,北千閣便著風遙下山了。

他們乘著馬車,一路奔向前線。

“砰……”在裝著糧草的馬車裏,一個箱子猛地被打開,蹲在裏麵的清玉蘅吐出了塞在自己口中的稻草,嘿嘿一笑道:“哼!千閣,想甩了了我,沒門!”

而另一邊,有一匹白馬不遠不近地跟著幾輛馬車,在白馬上,騎著一個白衣少年。

待他們中途休息時,清玉蘅跌跌撞撞地從糧草馬車裏鑽出來,剛好撞到來這邊檢查的風遙。

“哎——”風遙被她撞的猝不及防,直直倒在地上。

“砰——”

清玉蘅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卻感覺不到疼痛。

北千閣聽到聲音,連忙過來查看。

“玉蘅?你怎麽在這裏?”見到清玉蘅她微微震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