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遙幾乎是被他所說的這些話氣笑的,他冷聲道∶“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說這些話?”

季筠淵似乎也有些惱怒了,他猛地一拍琴案,冷冰冰地道:"風遙,你本就不該出現在她的世界裏,你能帶給她的,隻可能是萬動不負的災難和永久的心痛,如果你真的傾心於她,就離她遠遠的,不要再在她的麵前出現,靈山與你風家,本就不該有任何的聯係!”

說完這些話後,他不再看風遙,低下頭擺弄琴弦,隻是冷聲道:"不送。”

這一次風遙和季筠淵的談話不歡而散。

風遙怎麽也想不出,自己明明隻是讓北千閣陷入了宮變之中,何時給她造成了那樣大的傷害?

他卻殊不知十年之後的他經曆的所有,完全應證了季筠淵說過的話。

北千閣在管帳中悶了好幾日,實在覺得無聊,便獨自溜到外麵去透透氣。

她一路晃到了西北城南,遠遠地,她就看到有一個身影一直站在城了外,那人一直保持著挺立的姿勢,她不由得有些好奇,於是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那人麵色蠟黃,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但他的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他立在那,恍若一棵樹。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北千閣側著腦袋問他。

他聽到她的聲者,轉過頭來望向她,目光有些冷。

“你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北千閣在他身邊跳來跳去地問道,“你怎麽不說話?"

許是被她說煩了,那少年轉過頭來,淡淡道:等人。”

“等人?”北千閣抬眸望了望這荒涼的南城門,不由得有些好奇,“你在等誰?”

“等未來可以成為王的人。”少年語氣淡淡的,卻有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堅定。

“哈—— ”北千閣聞言輕笑一聲,她走到少年的麵前抬頭看著他問道,“可是,若那個人不來呢?你難道要一直等下去嗎?”

少年眼中微動,他皺了皺眉,聲音悶悶地道:“若他真的是我們未來的王,那麽他就應該來城南看看,這樣他才能夠知道,西北真實的狀況。”

“走吧。”北千閣耐心地聽他說完,然後道。

“什麽?”少年不免有些疑惑。

“怎麽,你不是說,去了西北城南才能真正了南解西北的情況嗎那你就帶我去看看啊。”北千閣微笑道。

“……”少年望著她思量了一會,才道,“罷了走吧。”

當北千閣踏入城南的大門時,忽然覺得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西北的北城富裕安康,人民生活幸福穩定,但西北的南城卻是一個平民窟,人們衣著破爛,麵色臘黃,眼神無注。

那少年看著滿臉愛驚的北千閣,緩緩道:“歡迎來到——真實的西北。”

風遙發現北千閣不見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他大驚失色,連忙上馬,快馬加鞭出營尋她,有人告訴他,她去了城南,於是他立刻駕馬飛馳去城南。

在他的身後,季筠冰也策馬追趕。

他們到達城南時,北千閣正在喂一個小孩喝稀場,那孩十分瘦弱,北千閣隻得小心翼翼地喂他,生怕他被嗆到。

風遙走進城南時,都不敢相信這是在他冶理下“富裕”的西北。

“怎麽?看到自己口中所說的‘富裕’的西北是這樣的,大吃一驚吧?”季筠淵不知何時駕馬來到了他的身邊,淡淡問道。

“……”風遙沉默地望著眼前的情景,眉頭漸漸擰成了川字。

季筠淵不再看他,駕馬去尋北千閣了。

“對了,我還沒問你,你叫什麽名字呢?”另一邊,北千閣喂那孩子喝完稀湯,輕鬆一口氣,轉頭問一旁沉默立著的少年。

“獨孤羽,我叫獨孤羽。”少年著眸,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獨孤羽?那以後我便叫你阿羽吧。”北千閣笑望著他,眼中仿佛有星辰滑落。

獨孤羽不由得有些臉紅,他低下頭,不敢看她,隻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北千閣見他害羞,便也不再目著他看,自顧自地站起身來,剛剛她為了方便喂那小孩喝稀湯,就一直蹲著,現在忽然站起身來,腳下很快傳來一陣麻意。

“嘶——”她有些站不穩,在他身旁的獨孤羽連忙伸手去扶她,但卻又不敢不任何的逾越,於是隻是虛虛地一扶。

麻意來得快也去得快,北千閣揉了柔腿,不一會兒就恢複了,她笑看向獨孤羽道謝,還未回頭,就聽見季筠淵的聲音∶“閣兒。”

她轉身一看,便看見騎在馬上的季筠淵,於是立刻展開了一笑顏道∶“大俠——”

季筠淵在她的麵前翻身下馬,然後抬手就給了她一個暴栗∶“你怎麽一個人也敢到處亂跑。”

北千閣捂住被打的頭,撇救嘴委屈道:“大俠,你怎麽跟我師兄似的,我一做錯事,就敲我的腦袋……”

“你也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季筠淵挑挑眉樂道。

“我……”知道自己說漏了嘴的北千閣委屈巴巴地低下頭,不說話了。

季筠淵在心中一笑,然後抬眸望向站在他身旁的獨孤羽。

獨孤羽被他看得渾身一冷,這個站在他眼前的少年,很明顯,並不是什麽普通人……他身邊散發出來的那股強大的氣場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北千閣悄悄抬眸,就看見季筠淵的視線停留在獨孤羽的身上,她連忙介紹道∶“這位是獨孤羽,他是南城人。”

“嗯。”季筠淵收回視線,然後抬手幫北千閣理了理衣腳,然後道,“我們回去吧。”

“啊?”北千閣望望獨孤羽,有些遲疑道,“那這裏……怎麽辦?”

“他會處理好的。”季筠淵道。

“哦——”北千閣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於是心便放下了一大半,她轉頭跟獨孤羽告別,便要上馬同季筠淵一同離開。

“等等!”這時獨孤羽忽然開口道,“我……和你們一起回去!”

“好啊,你……”那時北千閣已經坐在馬上,季筠淵也已翻身上馬,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身後的季筠淵道∶“你想和我們一起走也可以不過,你要能追得上我的馬才行。”說完,他便猛地一踢馬肚,在他們身下的馬立刻飛奔起來。

“大俠,你不要……”北千閣連忙回頭去看獨孤羽,見那少年是愣了幾秒,然後便飛速地跑起來。

從城南到西北大營,一共幾十裏的路程,他,都堅持了下來。

於是,季筠淵便留他為自己身邊的一個侍從。

而那日,未接到北千閣的風遙,心事重重地回到營地,連夜召開了會議,並在第二天一早便命人撥了糧款前去城南。

獨孤羽留在季筠淵都身邊做侍從時,發現季筠淵常常坐在軟榻上打坐,一前坐便是小半天,而每日晚上時他常常獨自去到院中,不讓自己跟隨。

一夜,他先假裝自己熟睡,然後在季筠淵出去後又不巴起來,一路尾隨他,卻發現他竟獨自來到軍營的操練場上,練習劍法。

獨孤羽在一旁一邊看他一邊默默跟看他比劃著。

“你是誰?為何偷看先生練劍?”這時,一道稚嫩的童聲傳來,到破了黑夜的寧靜。

…………

此時另一邊,北千閣正和清玉蘅躲在一床被子裏聊天。

兩個女孩,各懷心事,所以都沒有睡著,所以便聚到一起夜談。

“千閣……你……喜歡風遙嗎?”聊了一會後,清玉蘅突然開口問道。

“什麽?”北千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反問了一遍。

“你……喜歡……風遙嗎?”清玉蘅又磕磕絆絆地問道。

“為什麽要這麽問啊?”北千閣奇怪道。

那時候的她還隻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所以對於情一事,她還隻是懵懵懂懂的,現下清玉蘅忽然拋出這個問題,反而讓她為難了。

她的臉微微泛紅,若不是此時是黑夜,清玉蘅一定能看到她害羞的樣子。

“……”清玉蘅聞言沉默了半晌,然後她側過身去,微微垂眸,道:“千閣……怎麽辦……我好像有點傾慕風遙了……”

“那你就和他說啊。”北千閣聞言,鬆了一口氣,然後道。

“……”清玉蘅聞言,又是一陣沉默。

她的傻師姐啊……看到她看不出來,風遙傾慕之人,是就是她啊……可是……她要怎麽說呢?她知道的,她的師姐,從小就和她一起長大,她的師姐看似熱情開朗,可實際上,她的師姐性格冰冷,從小到大,能夠接近她的男性,除了師兄和師父,他找不出第三個人……

她也知道,她的師姐是不會喜歡風遙的。

她的師姐的世界很單純,可是風遙的世界卻是複雜甚至是肮髒的……

可是……她就是不甘啊……明明自己也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