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北千閣到達南山時,戰役已經結束了。

尚希弄了個替死鬼,然後加入了風遙的陣營。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在京城中的風玦來不及想對策,就已經失利了。

風遙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種內戰勞民傷財,而且還有可能讓別國乘虛而入,他也知道太子軟弱無能不可成就大事,於是他在早就布下了尚希這顆棋子為他所用。風玦雖然在才學方麵略勝太子一籌,但他太過狂妄自大,他太過輕信別人,這是他的弱點,也給了風遙可乘之機。

這件事情季筠淵看得很清楚很明白,但北千閣卻不懂這些宮廷之爭,她也不希望她卷入這些權利之中。

當北千閣聽到戰爭勝利後,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

季筠淵不想打破她的歡喜。

南山的戰役算是結束了,但真正的鬥爭才剛剛開始。

“獨孤羽……我怎麽感覺你好像有些不開心啊……”北千閣是在南河旁的白梅樹下找到他的,那時的他站在樹下,眺望著遠方,臉色沉鬱,於是,北千閣走到他的身邊問道。

獨孤羽到她聲音轉過來望著她才輕歎一口氣道∶“北小姐,你以後還是離風遙殿下遠一些吧。”

“嗯?”北千閣聞此言,微微驚訝,她問道,“為何這麽說?”

“……”獨孤羽望著她,卻不再說話,隻是輕輕地搖搖頭,重新轉過身,眺望遠方。

“好吧……”北千閣聳聳肩道,“我明白了……”

風吹來,在他們頭頂上的白梅樹發出“颯……颯……”地聲響,遠處,一行白鷺上青天。

午後,北千閣剛剛用完午膳,就被白清遠叫到了季筠淵的房中,其實北千閣並是很想去見季筠淵,想起之前的種種,她就有些臉紅……不好意思去麵對他……

“怎麽?害羞了?”季筠淵坐在屋內,看她磨磨唧唧地站在門口,便笑問道。

“誰……誰害羞了……”北千閣被他說得臉上一紅,道,“我才沒有害羞呢……”

“那你為什麽走了半天還沒有走過來?”季筠淵壓製著笑意問道。

“我……”北千閣不情願的朝著他的方向挪動腳步,然而她剛剛走到他的身邊,他就伸出手一把將她拽到了自己的懷裏,北千閣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跌坐在他的懷中。

季筠淵抱著她,靠在她的身邊笑道:“看你還能跑到哪裏去。”

“你……我……”北千閣已經語無倫次了,她的一張臉紅得徹底,她手腳並用地想要掙脫他,但他卻越抱越緊,絲毫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北千閣掙脫了半天,都毫無作用,於是她放棄了掙脫,輕歎一口氣,乖乖的坐在他的懷裏。

季筠淵靠在她的身後,忽然輕歎一聲,問她:“閣兒,以前你可曾和別人這樣抱著?”

“……”北千閣沉默了一會,才道,“有,我的師兄,隻是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季筠淵聞此言,輕笑一聲,然後道,“閣兒,你當真認不出我是誰?”

北千閣不知為何他要這樣說,於是她回過頭,卻猛地撞進他一雙沉靜的眸子中 。

“我……”北千閣望著他臉一紅,立馬低下頭去,可是,當她低下頭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了師兄望向她的眼神,和此刻大俠望向她的眼神很像很像……

想到這裏,她再次抬起頭,不可置信地仔細凝望他。

半晌,她才結結巴巴道:“你是……是……師兄?”

季筠淵笑了,反問道,“你覺得我是誰?”

“師兄?!”她激動的抱住他,驚喜道,“你怎麽你早些告訴我你是師兄啊,害的我都弄不清自己在幹什麽了……”

季筠淵雙手接住她道:“你可真是笨啊……我和你相處了這麽久,你竟然都未曾認出過我。”

“哎呀……師兄你帶個麵具,而且還對我冷冷淡淡的,我哪裏認得出是你。”北千閣為自己辯解道。

“不過……師兄,你幹嘛對我做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舉動啊……”北千閣在他懷裏呆了一會,便不好意思地問道。

季筠淵望著她那雙漂亮的雙眸,反問道:“閣兒還記得你我兒時立下的約定嗎?”

“我和師兄?”北千閣聞此言認認真真地想了想,然後才試探道,“是指我要和師兄待在一起一輩子嗎?”

“不是這個。”季筠淵搖搖頭道,“閣兒可還記得,你曾經說過,長大之後要嫁給我做我的夫人的?”

北千閣想了想然後懵懵懂懂地點點頭道,“是啊……”

季筠淵得到肯定的回答,便將她拉近一些,然後抵住她的額頭道:“那閣兒現在還想做我的夫人嗎?”

“……”北千閣愣住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都說了些什麽,她立刻臉如火燒,結結巴巴道,“我……我……我不知道……”

季筠淵卻笑笑道:“難道閣兒想反悔?”

“我……”北千閣想了想,好像自己從小到大傾慕的人除了師兄沒有第二個,而且嫁給師兄也沒有什麽不好的,畢竟從小到大,自己幹過的蠢事,自己的小習慣除了師兄以外沒有第二個人會更加熟悉了,這麽想來,嫁給師兄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我沒有反悔……”她低著頭小聲道。

“噗……”季筠淵被她的模樣逗笑,他輕輕拍拍她的頭道,“閣兒要記得今天所說的話哦,你除了師兄之外,不許讓任何男人碰你,抱你,明白嗎?”

“嗯……”北千閣乖巧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裏,風遙都一直忙於練兵,根本沒有時間去關心其他的事情。

這幾天裏,北千閣去看過他好幾次,但每一次,她都隻是匆匆望幾眼,每當他想要靠近她的時候,她就會回避,甚至連視線都未曾給他。

“……”風遙沉默地望著她,他想起之前季筠淵警告他的那些話,隻得沉默。

或許他說的對,他本不應該出現在她的世界裏,也不應該讓她的世界因她而改變。

“風遙……風遙!”在他的旁邊清玉蘅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給回應,清玉蘅有些生氣,為什麽明明每次站在他身邊的是她,可是每一次他的視線中卻都隻有北千閣……

似乎,她就是一個小醜,是北千閣的替身一樣……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可是,她又能怎麽樣呢……

想到這裏,她眼中的光熄滅了。

“怎麽了?”風遙回過神,問道。

“沒什麽……”清玉蘅不開心地小聲嘟囔道。

“……”風遙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道,“玉蘅,為了我,不值得。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我這個人,是為了權利而生的,所以,情感對於我來說,是一件奢侈品,我從來都不敢奢求,你傾心與我,終究是無果的。”

“嗬……”清玉蘅聞此言輕輕一笑,她抬起頭,望向他道,“我知道,風遙殿下就當……是我閑著沒事幹,所以才關心你吧……”

“……”風遙無語,隻是望著那操練場。

或許幾年之後,在他麵前的,就是遙國的天下了,那個屬於他的天下……

在用完晚膳後,風遙獨自來到南河邊散心,卻意外看見北千閣在南河邊玩水。

“千閣?”他走到她的身。

“嗯?”北千閣一抬頭,就看見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身邊的風遙,微微一笑,“殿下怎麽也走到這裏來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有些煩躁,想出來走一走。”風遙道,他在她的身邊蹲下來,緩緩問道,“千閣,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嗯?”北千閣疑惑地望向他,然後搖搖頭道,“我沒有在躲著你,隻是我答應過師兄會做他的夫人,所以不會和別人過多接觸。”

“你的師兄?”風遙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他低下頭去,假裝不經意地問道,“你的師兄……是個怎麽樣的人?”

“他啊……我和他從小就一起長大,他很照顧我,也知道我很多別人不知道的小習慣……他大概是除了我父親以外最了解我的人了吧……”北千閣側著頭,認認真真地想了想道。

“……”風遙沉默了一會,才道,“是嗎……”

“對了,殿下,你應該知道玉蘅那家夥對你有情義吧……”北千閣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轉頭問他。

“為何這麽說?”風遙轉頭望向他問道。

“玉蘅的性子其實很單純,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對誰那麽上心,你是第一個人,我不希望她傷心,所以,我想請你……多多照顧她一些……”北千閣斟酌了一下,才道。

“……”半晌,在她以為風遙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她聽見風遙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