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沐秋凰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姬顏也是放心了一些,拿起桌上紙筆刷刷幾下便給沐秋凰畫了一張姬若雪的肖像圖。

沐秋凰收下畫像點了點頭道:“姬兄放心,我立即差人去尋姬姑娘。”

“有勞沐兄了。”姬顏揖手為謝。

……

送走姬顏以後,沐秋凰立即吩咐令狐桀去喚來穌小小。

在等待穌小小他們期間,沐秋凰又拿起桌麵上的筆來照著姬顏剛剛所留畫像,又重新畫了一幅,沒想到沐秋凰還有一手妙筆丹青,他所仿畫的姬若雪畫像竟是與姬顏所畫的一般無二……沐秋凰拿著兩肖像左右看了看,不知是姬顏妙手丹青的緣故,還是說姬若雪本就天生麗質,反正畫像上的姬若雪是極特別的,讓沐秋凰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

“公子,您喚我來有什麽事情?”

“傳訊給霆州境內所有凰翎成員,讓他們暫時放下手頭上所有事情,全力尋找她的下落。”沐秋凰說完以後將手中畫像遞給穌小小。

穌小小接過畫像看了一眼,不解道:“公子這是?”

“這是姬顏的親妹妹西烈侯府的大小姐,有情報說她目前是在霆州境內。”沐秋凰解釋道。

見沐秋凰說的著急,穌小小也知此事刻不容緩,剛剛姬顏來的時候她也見到了,已經猜到此事必是與姬顏有關……隻是有些奇怪的是,這西烈侯府的大小姐為何會讓沐秋凰如此著急?

“找到以後怎麽辦?是控製住還是……”穌小小詢問道。

沐秋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找到以後先跟著,不要冒然去騷擾姬姑娘,但是得保護好她的安全……等此間事了以後,我會立即趕赴霆州。”

見沐秋凰這般態度,穌小小更是感到奇怪,不過她倒沒有再問什麽,而是點了點頭,應道:“是,小小這就下去安排。”

等穌小小走了以後,沐秋凰又拿起紙筆開始寫起信來,就在他剛剛把信寫好裝進信封的時候,卻見房中竟是不知何時又多了一人。

沐秋凰似乎對此並不奇怪,將那封信連同那幅肖像一起遞給那人,開口說道:“魅,你是二十四鬼裏麵速度最快的,所以我才會喚你前來,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去往霆州將這封信交到談白鳴的手上,做完這些以後你也不用趕著回來,繼續留在那裏,若是有了姬若雪的消息你也暗中跟著,我給談白鳴的信中也已經說過了,必要情況下你直接去找談白鳴,讓他帶領軍隊過去……我隻有一個要求,那便是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姬姑娘的安全。”

“是。”魅應了一聲,很快轉身離去。

做完這些安排以後,沐秋凰也是暫時放下心來,他很相信凰翎和二十四鬼的能力,再加之也已給談白鳴寫過親筆信……他已經盡他最大能力做到了所能做到的所有安排。

————————————————————————————————————

夜色已深,丞相府中卻依舊燈火通明。

夏侯文淵依舊坐在他那個沒有一本書的書房裏伏案操筆,他麵前的書桌上也擺了好幾堆公文,最左邊那一堆疊的最高、顯然是沒有批複過的,而其它幾堆則是高低各不相同,夏侯玄霸每看完一本,都會拿筆在上麵寫上批示,然後再看似隨意地扔到其它幾堆上麵,按理說夏侯文淵已經坐上丞相高位大可不必如此刻苦自己,可是他卻始終不曾對自己有過絲毫懈怠,每日裏隻要是他所管轄的事情,他都會事無巨細地都會親自過問一遍,他喜歡且享受這種掌握權力、定人生死的過程。

夏侯文淵已過而立之年,卻始終未曾取妻,且除了不曾取妻之外,更不曾有誰聽說過夏侯文淵親近過女色、或者說對床第之事有別種情趣嗜好,所以鳳陵城中那些對他嫉妒羨慕的諸公們一直在暗傳夏侯文淵身有隱疾,無力於男女之歡。對於這種流言蜚語,他皆是漠然以對根本不會動怒,因為他相信他隻需輕輕勾勾手指頭,便會有無數貌美如花的婦人、姑娘們投懷送抱,甚至於隻要他提出要求,那些羨慕妒忌他的諸公們就會將自己的嬌妻美妾甚至於自己女兒心甘情願地雙手奉上……他知曉這一切的原因都是源於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在他很小的時候他便認識到了權利的作用,之所以迄今為止他仍是孤身一人,乃是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夠像權利一般讓他癡迷。

……

就在蠟燭快要燃燒殆盡時候,夏侯文淵也終於拿起來最後一本公文……夏侯文淵將最後一本公文審閱完畢後,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

緊接著早已在房門外等候多時的小廝便走了進來,靜立一旁。

“這疊駁回,這疊下發下去執行,這疊明日送進宮中讓陛下審閱……”夏侯文淵指著麵前桌上的幾堆公文對這幾名小廝吩咐道。

就在小廝領完命令退出去以後,房門再次被人打開。

一名丫鬟端著一碗經過精心調製的野山參雞湯走了進來,丫鬟年歲不大模樣可人,食盤上的瓷碗精致美麗,亦非凡品。

夏侯文淵平靜地接過雞湯一飲而盡,擺了擺手示意丫鬟離去。

每日處理完公文後喝上一碗野參雞湯已成為例行之事,他很注重自己的身體健康,他一直把養生排在人生的第二重要事情上,因為他知曉隻有活的越長,能夠享受權利的時光也就越長。

而這個小丫鬟每日在相府裏也無需做別的事情,隻需要負責每晚在最合適的時間上給他端來一碗雞湯即可,至於熬煮雞湯的則是另有其人……從簡簡單單的一碗雞湯,便可以看出擁有權利帶來的好處。

正常情況下夏侯文淵在處理完公文喝完雞湯以後,便會去舒舒服服的泡上一個熱水澡,然後再上床就寢。可是今日裏他喝完雞湯以後卻遲遲沒有起身,似乎還在那裏等待著什麽?

一盞茶後,房外院子中的貓兒突然叫了一聲,緊接著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見過丞相。”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夏侯文淵的貼身親信~沈謀。

夏侯伸出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開口問道:“怎麽樣?”

沈謀將手裏拿著的一疊紙張放到桌上,平靜地說道:“這些都是我收集整理好的,丞相大人請看。”

夏侯文淵便翻看著哪疊紙張,便開口問道:“你覺得那個應該選那個?”

這疊紙張裏記載的正是大幽八個諸侯的軍隊實力、人才配比、以及他們各自封地裏所行之政,等一係列情報。

上次夏侯文淵告訴沈謀說夏侯玄霸無意於九五之後,便讓沈謀自己下去準備了,他當時並未告訴沈謀要做什麽,可是已沈謀自然也清楚自己要做什麽。

夏侯玄霸決心要做一個死忠之臣,沒有夏侯玄霸手中的軍隊作以支持後,夏侯一族便沒有了入場資格……這裏的入場指的割據一方爭霸天下、成為天下之主。

既然沒有資格獨自稱雄去爭霸天下,那麽接下所能做的便是附庸在其它有資格爭霸天下的雄主身上,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又或者說是“雲從龍,風從虎”,但無論怎麽說,那就是夏侯文淵得重新選擇一方陣營,然後加入進去……而如今舍棄夏侯玄霸外,有資格參與爭霸天下的也就隻有八大諸侯了。所以沈謀便去搜集來了他認為對夏侯文淵做選擇有用的八大諸侯的信息。

聽到夏侯文淵詢問自己,沈謀也是沒有推脫直接開口說道:“八大諸侯中除西烈、北虞、南昭三家諸侯外,餘者皆不足以成事,而南昭侯這次未派世子進京……由此可見南昭侯吳狂論長久眼光,不及西烈侯姬顏,北虞侯沐青恩。”

聽著沈謀的分析,夏侯文淵微微一笑道: “那你覺得若是我選擇加入其它諸侯任意一方中,他們有沒有可能成事?有沒有資格能與西烈、北虞、南昭三侯一決高下?”

“當然可以。”

沈謀肯定地說道:“丞相之才經天緯地,足以輪換日月顛倒乾坤,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在丞相麵前以絕對論之。”

沈謀的話語看起來很像是在刻意恭維,但無論是沈謀還是夏侯文淵都認為他這話說的是理所當然,這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絕對的自信。

夏侯文淵聞言是朗聲大笑,等笑夠了以後,才輕聲說道:“算了吧!你都說了我無論加入於一方,都會使這一方的實力原有的基礎再擴大幾分,但無論最終如何,我此生官職所能達到的巔峰程度也不是丞相之位而已。

這幾位諸侯即使再昏聵無能,我相信既然能坐到他們那個位置上,那麽就絕對不會為他人做嫁衣,讓他人有機會鳩占鵲巢的……既如此,又何必讓自己如此辛苦?

人啊!還是要順應天意,不要逆天行事的好……”

夏侯文淵說話間便把八大諸侯的資料分揀開來,西烈、北虞、南昭三位諸侯的資料放在一處,其餘諸侯的放在另一處。

“這三位諸侯?我又該如何選?選定以後又該用何作為見麵禮?”夏侯文淵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那些資料。

當夏侯文淵問沈謀他該如何在西烈、北虞、南昭三諸侯中選擇時,沈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躬身說道:“怎麽選當由丞相決定,至於如何送見麵禮?當然是雪中送碳為上,投其所好為中,錦上添花為下。”

夏侯文淵讚賞地看了沈謀一眼,笑問道:“以你之才留在我身邊會不會覺得屈才?”

沈謀聞言,身子躬的彎下了幾分,謙卑地說道:“小人之才與丞相相比,似螢火與皓月,又何來屈才之說?”

夏侯文淵見狀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對深謀擺了手說道:“時候不早了,你先下去歇息吧。”

“是”。

沈謀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深謀走後,夏侯文淵將西烈、北虞、南昭三侯的資料擺作一排,仔細看了看後,自言自語道:“良臣主動擇主,終究還是比不上名主屈尊求賢得來的受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