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伯雖說對她十分客氣,但是個嘴緊的,一問三不知,唯獨見著她的高興勁兒不像是裝的。

成,既來之則安之,北瀟有心避開她,她上趕著也未必能聽到些什麽有用的。

她來這逍遙閣的第三日,這兒開始熱鬧了,人頭是絡繹不絕的來逍遙府邸拜訪,隻不過這兒的客房沒那麽多,所以統一對外,謝絕留宿的。

雲卿喜歡拿本書坐在較平時冷清的亭子,一坐便是一上午,魏伯給她配了個貼身的丫鬟,她怕把人給冷清壞了,打發她在她看書的時候幹別的活去,茶杯空空,天高氣爽。

她放下手中的冊子,看著一男子在這竹林裏繞了大約有十個來回,原本她專心於書冊,也注意不到他什麽,權當動物在尋路,可這男子的穿著打扮太過不同尋常,一身的大紅大紫,熏眼濃妝,倒真有三分的魅惑之意。

雲卿搖搖頭,不管他,卻被人找了上來。

妖豔男一屁股坐在雲卿邊上,拖著下巴盯著她看,也不知是不是能盯出個花來,雲卿心裏一陣後怕,該不會溜進了個二傻子吧。

妖豔男開口了:“以前我來這逍遙閣,除了老弱病殘,就沒見過幾個正常人,北瀟是腦子開竅了還是走狗屎運了,把你這秀色可餐貌比潘安的小娘子收做丫鬟,可惜,可惜昂。”

果然,人可貌相,貌如其人,這妖豔男子在她麵前溜達了這十幾圈,感情就是為了說這通廢話:“可惜不可惜的,奴婢是不知曉的,但是您在這竹林子裏繞了這十幾圈,您不累,我眼都看乏了,您請便。”

初次見麵,原本該是客客氣氣的,更何況妖豔男隻是誇她長得好看,雲卿也不知哪個神經被觸到了,說話是刺了一些,但累是真的,眼脹,用手指按摩兩下倒是舒緩了許多。

妖豔男子看到她手邊放著的書冊,似是知道他有所誤會:“倒是林某唐突了,如此卿卿佳人,北瀟也不至於這麽暴殄天物,吾,你在看北洛第一部法典,真是稀了個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姑娘家對伺候人的刑罰感興趣的,你是有莫大的冤屈要訴麽?”

這男子倒是有意思,輕描淡寫地,將兩個陌生的人交流到了一起,自來熟指的大概就是他們這類人。

雲卿的手指很好看,細長且白淨,輕柔地就像一扭就碎的豆腐,林笑盯了她良久,卻不曾得到她一次的注視,所以來回了這十幾趟,最後還是沒忍住,主動上前調侃幾句,果然是帶刺的玫瑰,美則痛矣。

雲卿一手捏著書冊的角落,放眼看著水中的兩株孤零零的蓮花,她不擅長和陌生人交談,微笑待之,然後抿唇是她的招牌表情,倒是認真的回了句:“沒有,隻是有些興趣。”

他是北瀟的客人吧,一個來回走了十多趟就不急著見主人的客人,想必他的北瀟的關係極好。

林笑是越看雲卿越覺得歡心:“我叫林笑,你叫什麽名兒。”

雲卿抿了抿唇,剛想開口,有人在距離他們十五尺左右的地兒,輕喚了一聲:“疏風。”

那是她一時興起給自己取的名兒,好似也隻告訴了那麽一個人,一個風流無邊,卻讓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林笑一臉的意味深長,滿臉都寫著我都明白,我就是你說的字眼:“我說北兄,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開葷吃腥,也不跟哥們說一聲,可憐我那怡紅院萬千撩女,等你等得花兒都謝了。”

北瀟臉色青了一分,他不管,轉頭就一臉和善地對著雲卿:“疏風,疏風,疏如行風,真好,逍遙閣多冷清,沒幾個大活人,不如跟著我回怡紅院,林哥哥保你快活。”

那副嘴臉雖然輕佻,但是他眼中卻沒有什麽輕浮的意思,倒像是說的挺認真的。

北瀟:“林笑笑,若是太閑,不如我受累修書一封,也好讓林老伯知曉他的幾代產業落敗成了什麽模樣。”

林笑一張嬉皮笑臉瞬間拉了個老長:“哎你,你這人真沒意思,別喊我大名,我頭疼。”

林老伯重女偏男,早在林夫人懷胎十月間就給娃娃取好了閨名,期盼著娃娃能夠開心順遂,可千盼萬盼,沒想到盼來了個男娃,林老伯大失所望,名字也懶得更改林,索性男娃取了偏女性的名兒,從小也把他當女孩子養活,好在林笑笑還有幾分男子的陽剛,但是這衣著審美,是千萬種可能都無法扭轉回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