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雲卿故弄玄虛地在桌上挑選,最後拿了支小號的毛胚筆,桌上擺開的是一眾顏色多樣的脂粉,三才倒是個大方的,他大概是把胭脂鋪裏頭的脂粉全部掃了一遍,把能入眼的,不管奇怪不奇怪的顏色都順帶捎上。
三才發覺雲卿一動不動,以為是出了什麽岔子,也不管是否是在演繹,開始對雲卿擠眉弄眼:“嗨,束楓兄,出什麽事了?”
壓低了聲音但是動作幅度還是有一些的,可以被有洞察力的人發現,然後覺得這場展示毫無亮點,失敗地明顯,第一:看不懂,第二:沒內涵,第三:沒有觀賞性。
沒想到雲卿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反倒一如尋常:“能說話就多說些,繼續說,不用拘謹。”
這話,自然是對三才說的,可人巴不得他跟透明人一樣可以一句話也不說,能少動一步覺不邁腳步。
三才有些摸不著頭腦,心裏急了,“束楓兄,你可別玩,你在做什麽!”
隻見雲卿不等他將剩下的話說完,提起兩隻一摸一樣的毛胚筆,站在三才和可人之間最中間的位置,著手給他們上妝。
三才一下子就跟要爆炸了似的,朝著雲卿怒目而視,他堂堂七尺男兒,穿上戲服已經是最大的妥協了,現在居然還要給他上女兒家才會用的脂粉,雲卿自然不會管他這麽多。
這回,倒是可人出手抓了三才一把,不讓他亂動,打亂了雲卿上妝的手法。
可人安靜地時候口吻溫和流暢:“你耐心等等,反正戲服也穿了。”
雖說三才看這個小夥子哪哪都不大順眼,但是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好麵子的三才一把甩開被可人拉住的袖子:“誰說我等不及了,我隻不過是換個姿勢。”
雲卿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你再多嘴一局,可就真的要成大笑話了。”
三才眼看覆水難收,一下子變得跟啞巴一樣安靜。
周圍的人都在等待,等待著一場展示能得出個什麽結果來,反正已經有很多人分析猜測了,但是估摸著又每一個是標準的答案。
這一輪不過是向大師們展現自己的愛好,雲卿思來想去,她的愛好還真不多,除了閑時看看坊間流傳的話本子,也就是可綠籮在屋子裏搗鼓女孩子家家喜歡的胭脂水粉妝容區別,那便展示上妝能力。
也有人發現了這一點,紛紛高談闊論嗤之以鼻,一個大男人居然喜歡坐這等女娃娃家才會幹的事,真丟人。
三才和可人破罐子破摔,閉口不言,唯有相信雲卿。
這點倒是讓雲卿很意外,大概是二人的性格太過不同,已達到了互相彌補的地步,所以才會有這種異常的和諧吧,雲卿丟下畫筆時,眼珠子深深的在三才和可人兩人之間來回掃**,最後帶著欣慰的滿意退居幕後,朝各位國學大師淺鞠一躬,讓他們這下子能夠清晰的看到三才和可人現在的模樣。
人群中傳來了驚呼聲,三才和可人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最大大張覺得不可思議。
鏡中的兩人,有著一樣精致的妝容,最可怕的是,居然能將兩個長相血緣完全無關的人畫出一摸一樣孿生姐妹的樣子,可見上妝者的技藝是何等的高超。
不過也有人不這麽覺得:“不過是小家子玩的東西,難登大雅。”
雲卿展開標配道具折扇,指著自己這一對滿意的作品,紅唇輕啟,悅耳動聽的嗓音不平不淡穩穩當當的吐露而出:“我們三人今日所展示的作品名為:骨相,畫人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人心難測,望人人長匯演,各個識人心。”
畫人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
有意思,這下子這就不是單純的上妝了,而是給這個展示起了個很好的立意,立刻拔高了主題水平。
人群中傳來陣陣叫好聲,三才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大轉變,轉頭忍不住和可人分享喜悅:“你看,咱束楓就是牛氣,一個如此簡單的小家子氣東西都能玩的這麽有水平,你看,那幾位老師也覺得不錯鼓掌了。”
可人有些不忍打擊,但是覺得三才有些自信過分了呀:“那些老師每場展示結束後都會鼓掌。
三才熱絡的表情瞬間涼了,保持和可人的距離。
有一個最中間的長者,縷著他花白的胡須,有些欣慰:“這位試生的角度很細膩,上妝的能力確實是令人歎為觀止,不錯不錯。”
這位長者是幾位國學大師中最為嚴苛的,對墨守陳規的毫無新意的事物基本沒什麽好評價,覺得那樣的東西毫無意思,反倒對雲卿這種新奇的角度上心的很。
雲卿抱拳鞠躬:“大師過獎了,隻不過是些小玩意兒,隻不過看著就能生出些感受來。“
這番點評全場再次嘩然,人人都在羨慕三才和可人,在這場隻有十八人留存的人當中,這裏一下子就占了三個名額。
下一位是萬千,他還是隨身都帶著一個小迷妹是女,一下子就點燃了賽場,他是公認的大才子,至今未入朝做官據說是因為他曾立下誓言,不奪了當年北瀟拿下的頭狀頭銜他終生不入朝為官。而取得頭狀的一個必要條件,就是被雲南閣創始人會見,並通關他最後的考驗,這這一關,這麽多年,唯有北瀟通過了,所以,他的位置比任何一屆的第一名都要來的難得多得多。
隻見他在人群裏掃了一眼,看到雲卿的時候,朝她點了點頭示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個萬千在看到七方姐姐的時候眼神有些不一樣,比看到她的時候要少一些探究,恨不得立馬走人的感覺,不得不說女人的第六感十分的準,即使七方在說起他來冷漠隨意,但是倒又成了一個反麵說明,說明這個萬千對她而言,不是一般人。
人潮湧動,卻安靜如廝,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萬千公子這一屆第一次出手的水平時,暗處有幾個蒙著臉的黑衣人,觀察著這一場文人墨客的巔峰場,準備伺機而動。
三才一下場,連妝容都沒卸下來,都狠狠的抱了一下雲卿,那一刹那雲卿就跟死魚一樣僵化在原地,她是該動手呢,還是忍一忍呢!
三才太高興了,最壞的痕跡都快咧到眼角來,覺得這是他十年寒窗苦讀來的人生巔峰時刻。
一個擁抱就算了,還附帶了抓著她的肩膀表示他這些人的學業如何如何的不順遂。
雲卿一忍再忍,一巴掌拍下他不懂得安分的手,“去洗臉吧。”
三才有些委屈,以為是束楓不喜歡他所以拒絕這樣的親密接觸,都沒察覺到兩個大男人用喜歡這個心理描繪形容詞有多麽的怪異。
他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宛如啞巴分可人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啊~”
有黑衣人一下子竄到雲卿麵前,拿著小刀要挾,然後一個輕功帶著雲卿飛的個無影無蹤。
看到的人除了幾個零散的休息客就隻有可人,等三才答應過來的時候人都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他意識到事態嚴重了:“來人啊,捉賊啊,束楓才子被人綁架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才又被另一個突然出現的俊俏年輕人嚇了一跳,那人一把抓住三才衣領,帶著十二萬分的冷氣質問:“離疏風遠點。”
下一秒,就跟著青鳥一通朝著綁匪的方向追去。
綁匪是誰,目的是什麽,為什麽綁架她,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隻知道自己的心髒跳到了嗓子眼的關口,恨不得把人碎屍萬段。
等人飛走了,三才才敢繼續大呼:“什麽玩意兒,一個大男人跟被人搶了情人一樣,像束楓這樣完美的人怎麽瞧得上他,也就長得好了些,也不見他排上什麽好名次。”
可人算是說了生平裏最長最穩的一句話了:“別愣著了,幹淨跟負責雲南樓護衛安全的人報備這裏的情況,讓他們幫忙追蹤束楓兄啊。”
說完他腳步加快,也不等三才,自個兒往護衛方向去。
雲卿在黑衣人背後表示很無語,黑衣人真的隻是單純的背著她跑路,繩子啊點穴啊什麽的統統沒有用上,要是她現在懷裏又把小匕首,分分鍾就能了結了這個綁匪的職業生涯與生命。
最後,她被送到一個金碧輝煌的宮殿,如果說雲南樓是財富與內涵並存的地方,那這裏,就是財富與更有財富並存的地方,整個宮殿空曠的可怕,邊上還有隨身伺候的侍女,隻不過各個都是啞巴,問什麽都不會回答。
她站在黑耀石做成的地板的地麵,感受著陽光下地麵折射出倒影的美好感,最後得出了一個自己無法理解的猜測。
這裏是皇宮,綁架她的人是皇宮貴族,而且為的不是要她的命,如果不是要命,那隻能有一個答案,那就是要聽她牽製什麽人。
有十多人的腳步聲往這邊傳染,領頭的人顯然步大卻穩,不急不緩,仿佛在給宮殿內人更多的緩衝接受的時間。
當門房被“吱呀”打開,一個明晃晃的人出現在她眼前,貴氣十足,又帶著三分痞位,勾著唇,將烈火與冷豔全部還帶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