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姨娘將管家對牌直接丟給暮琬凝:
“從今天開始,侯府的家就是你當了,這是整個侯府賬簿跟收支單子。”
暮琬凝皺了下眉頭。
讓她管家?
隻不過是讓父親去六王府接了趟人,他理解得竟然如此深刻嗎?
不過瞧香姨娘那一臉不甘的樣子,這掌家之權交的怕是很不情願吧?
香姨娘得意冷笑了一聲:
“你覺得你這掌家對牌能拿多久?上次的教訓你都忘了嗎?”
確實,上次香姨娘隻跳了個舞就把暮建忠哄得服服帖帖,這回嘛。
暮琬凝將對牌鑰匙晃了晃:
“放心吧,香姨娘,沒您管家,這侯府的天也塌不下來。”
香姨娘被嗆的本來就氣,當看到暮琬凝手上的金絲鐲子,她就更氣了,直接一把將暮琬凝的手抓過來:
“這鐲子你哪來的?”
暮琬凝一副很稀鬆平常的態度:“大夫人給的呀。”
香姨娘氣憤到臉上的表情都有點抽搐:
“你胡說!大夫人一直在閉關,何時出來給了你這個鐲子?”
五姨娘這時開口了:“大夫人給鐲子的時候,奴婢正好在。”
香姨娘撲上去抓住五姨娘的頭發將人摜到地上:
“賤婢,你何時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在這裏幫著她說話!”
五姨娘雖然還是有些怯,但是還是強撐著,屏住氣息道:
“奴婢隻說自己看到的,香姨娘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去問大夫人。”
香姨娘狠狠鬆開了五姨娘,在她四周轉著圈道,冷笑了一聲:
“江瀾,你這賤婢竟也學著別人開始站隊了嗎?我警告你,還是好好想清楚,到底要跟誰一隊,別到時候翻了船栽到陰溝裏。那時候你隻會比現在更慘。”
暮琬凝嗤笑一聲:“香姨娘現在是惱羞成怒了?哎呀,這鐲子大夫人送給我的時候我還不好意思收,現在看來,這鐲子跟我現在的身份更配呢。”
“可見,大夫人這是瞧不上你,所以才會將這象征著侯府掌家之權的鐲子給了我,畢竟這裏除了她,我才是嫡女,而您,不過是個妾。”
香姨娘氣得咬牙切齒,一雙吊梢眉高高揚起,嘴角掛笑道:
“你別得意,暮琬凝,這個侯府到底是侯爺在做主,你翻不了天,咱們的賬且有的算呢,走著瞧吧。”
香姨娘搖曳著身姿走了,臨走還不忘眼神刀了五姨娘一下。
五姨娘趕緊扶住牆:
“怎麽辦?我這下徹底得罪她了,日後隻怕是...又少不了挨打了。”
暮琬凝笑了一下:“既然這麽害怕,幹嘛要為我出頭呢?”
五姨娘道:“我不是為你出頭,我是為我自己,雖然現在還是怕她,但我,不想永遠怕她...”
“那個金鐲子,香姨娘前幾年就想要了,皇上賞的東西嘛,但那次,大夫人為了這個鐲子,竟跟侯爺吵翻了天,一氣之下才搬到了佛堂裏。能看香姨娘氣,也是好的。”
暮琬凝坐在妝奩前卸下頭飾:
“光是氣一氣怎麽夠?你要倚仗一切你可以倚仗的,利用一切你可以利用的,包括利用我。”
五姨娘趕緊擺手道:“不不不,我怎麽會利用你呢?”
暮琬凝站起來:
“有什麽不可以?人憑一己之力能做成的大事很少,學會利用、善於利用,抓住一切機會爬起來,站到最高點才能俯視,否則人就隻能卑微在塵埃裏,永遠用仰視者的姿態搖尾乞憐。”
那個晚上,暮琬凝睡不著。
五姨娘也睡不著。
陸雲淮也睡不著。
大家都各懷心思。
但是一早上,就聽暮建忠在那裏發脾氣,茶杯摔碎了好幾個。
“雲守常!他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他怎麽敢?”
暮琬凝打聽了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雲守常在朝堂上第一次駁斥了皇後,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讓皇後吃了癟。
自從皇後把持朝政以來,朝廷便是兩派之爭,一派支持皇後,一派支持太後。
支持皇後的人是以暮建忠為代表的文官,而支持太後的則是以鄒敬天為代表的武將。
而今因為三姨娘被沉塘的事,雲守常這是公然站到了暮建忠跟皇後的對麵。
此事雖然不大,但也不小。
好多官場上的人都開始望風而動,私底下開始默默做起打算來。
滄溟一早上就來藏鋒閣給陸雲淮稟報這件事了。
“這文官武將爭執了這麽多年,鄒大人一直想要您一句話,隻要您點個頭,他就敢讓人逼宮,讓皇帝退位,推舉您登上皇位。”
陸雲淮哼了一聲,耍著手裏的長槍:
“鄒大人想得太簡單了,眼下皇後在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豈是能一朝一夕撼動的。再說我之上還有太子,若太子未失了民心,我豈能越過他當上皇帝。”
“可是當初那皇位明明就該是您父親碩親王的...”
陸雲淮一招神龍擺尾站定後:
“是啊,明明是我父親的皇位,但我父親卻在五年前那場皇家圍獵中喪了命,死在了一頭黑熊的掌下。”
滄溟道:“五年前的圍獵定是皇後的陰謀!殿下做小伏低這麽些年,如今媚蠱已經有了下落,為何還要猶豫?”
陸雲淮將長槍用力擲入兵器架:
“有了下落不代表得到。”
滄溟從懷裏直接拿出一個羊脂螺紋瓶:“殿下,九轉抽絲散。”
陸雲淮從滄溟手裏拿過那個小瓶在手中徐徐轉動了幾下,他的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暮琬凝的樣子。
滄溟看著陸雲淮,趕緊提醒道:
“女子比不得千秋霸業,殿下切莫婦人之仁啊。”
陸雲淮笑了一下,將那瓶子丟給滄溟:
“本王怎會婦人之仁,這天下我必得。從今天開始就找人給暮琬凝服下吧,七日之後,取蠱。”
滄溟激動道:“是,殿下。”
暮琬凝還在藥爐子上煎藥,香草拿了玫瑰汁子給了暮琬凝:
“大小姐,既然那雲城縣主不肯吃您的藥,您還幹嘛給她煎?”
暮琬凝扇著爐子,神色還是淡淡的:
“她隻是不想當我孫子,我走了之後保準她吃得比誰都快,一會兒等這些藥煎好了,你給六王府送過去。”
香草應了一聲退下。
暮琬凝拿著扇子的手突然頓住,想起自己半睡半醒時,六王妃丟到她身上的那條毯子。
這時,五姨娘端著一些新鮮的桃汁過來了。
“給你的,握有掌家之權的嫡長女。”
暮琬凝淡淡笑了一下,拿了一杯桃汁準備喝,聞了味道,突然心驚:
“九轉抽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