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暮建忠這兒出來後,暮琬凝跟香草回了蓮池閣。

她倒了一杯茶慢慢飲著。

又給香草倒了一杯。

她這個父親也真是,張口就來。

查蠱,怎麽查?

除非有專門的巫醫。

眼下就她所知道的辦法,一種是通過各種秘術強製引蠱的方式,將蠱蟲從種蠱者身體內引出。

另一種方式是通過苗域聖物控蠱笛來引蠱。

但是無論哪種方式,若是對方心甘情願被引蠱還好一些。

可若是對方在任何強製被引蠱的狀況下都會無比痛苦。

蠱這個東西本身就很複雜。

有的是雙生的、有的是單體的。

有的是給情人種的,還有給仇人種的,

還有母子之間才能種的母子連心蠱,

傀儡蠱、替命蠱、冰屍蠱、噬髓蠱、假死蠱、食金蠱、招魂蠱、媚蠱、幻顏蠱等等....

數都數不過來。

其複雜程度可想而知,一般人豈是說查就能查的?

但是這寒髓蠱,一旦種上。

宿主便會出現臉部結霜,五內灼燒的症狀,

若沒有血肉為食,蠱蟲會將宿主血肉作為供養,待將宿主血肉吃盡時,宿主便會屍化。

此事非同小可。

她剛剛已經跟暮建忠講過了,讓他盡快稟報宮裏。

他應該聽進去了吧?

香草給暮琬凝續上茶道:

“大小姐,接下來怎麽辦?若那個寒髓蠱那麽可怕,那咱們府上這些人,甚至整個東都的人,豈不是危險?”

暮琬凝又倒了一杯茶,淡淡道:

“危險?若是不加以控製,十日之後,但凡東都城內有一個屍化的,他內體的蠱卵便會傾巢而出,到時候...”

香草直接接話:“到時候,所有東都的人就會染上寒髓蠱的蠱卵。那全東都的人豈不是都會屍化?”

“連皇上跟皇後娘娘也...”

香草倒抽了口涼氣,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大小姐,那如何控製?可有辦法?”

暮琬凝端起茶杯輕嗅著茶香,眼神閃過一抹狠戾:

“殺掉種了寒髓蠱母蠱的女子,子蠱就會失去控製,自動會來找母蠱,到時候一把火燒了。”

香草更意外了:“這麽說,是有人特意種了寒髓蠱的母蠱?”

暮琬凝的腦海中閃過剛剛見到香姨娘的場景。

香姨娘躺在那裏,雖然麵部有些紅腫,但是整個人卻異常美豔。

美豔的有些不正常。

同樣是寒髓蠱,別人的症狀都是臉上結霜,五內灼熱。

而種了母蠱的人,則是反之,五內結霜,臉上灼熱紅腫。

跟她玩蠱。

找死?

暮琬凝斜倚在幾案上:

“既是故意為之,很快就有人來咱們府上搜蠱了,你去把咱們蓮池閣的門打開。”

香草不知道暮琬凝這是什麽意思,反正自己主子讓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

她家主子自有打算。

剛開了大門,一個包成粽子的人閃進來,後麵跟著兩個婢女也一起進來。

香草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道:

“雲...雲城縣主?”

雲城縣主臉上跟身上還被包紮著,站在院子裏大喊:

“暮琬凝,暮琬凝!你給本縣主滾出來!”

暮琬凝斜倚在榻上,半眯著眼睛:

“求藥就要有個求藥的態度。態度不好,不給。”

雲城縣主在院內跳腳:

“你少扯了,本縣主會跟你求藥?你送去的藥把我的臉抹壞了,你得賠我臉!”

暮琬凝暗自笑了一聲:

“我把你的臉抹壞了?這麽說,你抹了我送的藥,願意給我當孫子了?”

雲城縣主還要理論,院內就衝進來幾個人。

雲城縣主嚇了一跳:“幹什麽?”

兩個府兵後邊跟著一個巫醫般模樣的人。

一府兵梗著脖子:“不長眼的東西,滾開,我們是奉侯爺之命前來搜蠱的!”

說罷便在暮琬凝的院子裏開始東翻西找。

那巫醫嘴裏念念有詞,朝著暮琬凝的院落一頓亂轉。

雲城縣主怒火中燒,大喇喇地走過去,朝著巫醫的腦袋就是一耳刮子:

“哪兒來的羊癲瘋病患,敢來本縣主麵前作妖?”

兩府兵直接衝過來:“一個人肉粽子,竟敢打侯爺請來的巫醫?你活得不耐煩了?”

雲城縣主的兩個婢女也衝過來。

一人賞了府兵一個耳光,擋在雲城縣主的麵前:

“我看你才是活得不耐煩了,這位可是雲城縣主!”

一聽是雲城縣主,兩個府兵立刻軟了下來:

“是小的眼拙,沒有認出雲城縣主。”

“稟縣主,我們遵照侯爺意思,府中各個院兒都要搜上一搜,這侯府裏有人種蠱。”

雲城縣主:“什麽?種蠱?我呸,她暮琬凝最多也就是搗鼓搗鼓草藥,她哪裏會種蠱了?我看你們一個個的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啊!”

“還有你!”雲城縣主繞著那巫醫轉了一圈:

“長成這個鬼樣子,半夜出門都能把鬼嚇死,怎的?本縣主竟不知長得比鬼都醜的就能當巫醫了?”

“去去去!都給本郡主滾出去!本郡主找暮琬凝有事兒!沒空跟你們瞎白話。”

此刻暮琬凝走了出來:

“他們要搜就讓他們搜好了,你這樣攔著,人家還以為我這蓮池閣真有蠱呢。”

暮琬凝走過來,一副嬌柔模樣看著那巫醫,然後順帶著用玉手拍了拍他的衣衫:

“巫醫一大早來,衣服都弄髒了。”

“約~~”

陸寧安隻感覺自己都要嘔出來了:

“暮琬凝,你對我雲瑾哥哥那樣的美男子都不曾這樣過,你怕是有病吧?”

轉了一圈。

那巫醫竟沒搜出來什麽東西,神色愣愣的:

“去別的院裏看看。”

倆府兵懵了。

其實他們不是來查蠱的,香姨娘的意思是找個地方假裝一下,把蠱灑下就行,目的就是在暮琬凝的院子裏發現蠱。

眼下這貨,竟然要走。

一府兵趕緊拉住巫醫:“巫醫再好好看看?”

那巫醫轉過頭來:“我說了,再去別的院裏看看。”

那倆府兵還是不想走的樣子。

雲城縣主直接把胳膊一邊一個架在兩個府兵的肩膀上:

“人家巫醫都說要走,你們倆的耳朵...”

“是不是塞驢毛了!”

被雲城縣主這麽一吼,兩個府兵趕緊逃也似的離開蓮池閣。

“是是是,那我們再去別的院子裏搜查一下。”

那巫醫走的時候,肩膀上似有若無地有一隻花蜘蛛,爬了兩下便鑽入了巫醫的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