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他們到了三十歲。
在此要提一下江嶠的二十六歲,因為她在二十六歲那年結了婚。
在江嶠跟盛北年沒有結婚之前,每一年都在催婚下度過的,幸好她的父母,盛北年的爺爺從未催過他們。
江嶠不是不想跟盛北年結婚,是怕結婚以後就會被催生。比起催生,她覺得催婚真是小兒科。
她雖然很喜歡小孩,但是對自己要成為一個母親還沒做好充足的準備,加上她的事業正在發展期,盛北年也充分的尊重她,說生育是她的權利,隻要她想,不生也可以,他都尊重。
盛北年愛的確實隻是她的這個人,其他的種種他都可以不在乎。
直到二十六歲那年,盛北年的爺爺大病了一場。盛北年是老爺子唯一的孫子,老爺子也從未催過他們結婚,那天晚上傳來他搶救的消息,江嶠不知怎麽的第一時間想的是她要盡快跟盛北年結婚,她怕未來在某一天想起自己的婚禮是滿滿的遺憾。
那一年,在眾多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江嶠跟盛北年正式完婚。
自從跟盛北年結婚以後,江嶠的生活裏就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帶著盛北年去寺廟裏燒香拜佛。
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承擔不起,所以她把盛北年塞進了一種慈悲為懷的環境中,還時不時的開家庭會議問自己最近,讓他可以有一個宣泄的機會。
在盛北年的眼中她做什麽都好,怎麽可能會有錯呢?這麽多年來,盛北年就沒說過她幾個毛病。
盛北年對她的偏愛,讓她敢斷言自己的命在盛北年的心中比他自己的命還要重要,所以他怎麽可能會親手殺了“自己”
三十歲的他們,生活也發生了變化。
受同行的崛起跟多方麵的影響,方正的奶茶生意最終被拍死在了海浪上,所幸他抽身早,並沒有在這場商業戰爭中損耗太多金錢跟精力,帶著這些年賺的大一筆錢存進了銀行,還剩下了不少,他幹脆就買點房。他看著這小區房價低,就想著多買幾套,給他們這幾個孩子們當嫁妝或者當聘禮都行,他剛買了不久,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小區突然就開始了飛速的發展,房價漲到離譜,躺著又賺了一大筆。
程湘湘的美容事業越開越火,方正安心的在家裏當起了後勤保障,帶孩子洗衣做飯兩不誤。
薑穗把兩個孩子送進學校後,又開了個藝術培訓學校,每天風風火火的忙碌著。
傅恒事業一如既往的穩定,做他們這一行,薑穗不求他能升官發財,隻求他每一年身體平安健康。
祁中元在電視台當主播,每個周五的深夜都會用他的好嗓音讀來信,偶爾也會唱個歌,在這個電台逐漸被淘汰的時代,他有著一批忠實粉絲。關於感情,他這麽多年依舊堅持自我的單身到底,無愛一身輕經常世界各地旅遊。
盛北年當上花城書法協會的會長,樂團的團長還是他,雙重身份下的他偶爾還能去薑穗的藝術機構授個課,在各種遊戲崛起的情況下他依舊愛打他的魔獸世界。
江嶠還是經常在研究室待著對著各種數據,這麽多年做好了一個當母親的準備,在準備要一個孩子。這多虧於傅恒老拿薑穗優秀的基因說事,給她洗腦到覺得盛北年的這個基因在這裏,不生一個出來那是一個多可惜的事情。
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抬頭不見低頭見,還經常十分有默契的去家庭主夫方正家裏蹭飯。每次到了吃飯時間,這一大家子拖家帶口的往方正家裏奔,看著就跟趕饑荒似的。方正家裏的鍋永遠都是加大號的,飯永遠都是滿的,為了杜絕浪費,他還在自家院子裏養起了家禽。
當初蹭飯的孩子長大了,成為了蹭飯的大人,其中一個蹭飯的孩子成為了掌勺。方正這一操作,也算是繼承了劉愛蘭的衣缽。
方正每天花心思倒騰菜,看著做的這些好菜就隻得到他們的誇讚有點虧了,恰好短視頻正盛行,他就把這些日常發上了網絡,收割了一大波粉,每天下麵一堆留言想來他家裏蹭飯。
江嶠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對著自己熱愛的工作,對著熱愛的人,不用每天為了生計奔波,就這麽平平靜靜的幸福每天把她的身體塞得滿滿當當的。
這麽多年過去了,江嶠早就對那件事放鬆了警惕,把這件事當成是自己的一個荒唐夢,漸漸的收藏在了心裏的角落。
直到某個尋常的日子,江嶠接到老爺子打來的電話,說找到了盛北年的雙胞胎哥哥盛東廷。
江嶠忽然眉心一跳,心裏傳來了劇烈的不安感,她什麽東西都顧不上就來到他們的麵前。
這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不過極其容易分辨出來,因為兩人的氣質天差地別。盛北年溫潤陽光,旁邊的人即便笑得多燦爛也難擋身上的陰鷙。
她忽然記起一個被自己忽略但是致命的細節,回憶閃現的那張臉並沒有助聽器!
是他!
江嶠腦海中的畫麵飛速的閃過,快要被掐斷喉嚨的窒息,從樓上摔得粉身碎骨的痛楚,清清楚楚的在這一秒侵蝕她的全身。在盛北年爺爺朗聲的笑意裏,她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在了他的麵前。
完了,江嶠感覺自己的小命不保。
江嶠自從見了盛東廷,心神不靈,做什麽東西都心不在焉,盛北年對她的變化看在眼裏。現在已經確定了盛北年跟這件事沒關,江嶠理應要跟盛北年說清楚自己的疑慮,就算是被當成胡言亂語也無所謂。江嶠不想看見盛東廷,更不想盛北年跟他有過多接觸。
當天晚上,江嶠就跟盛北年坦白。
盛北年聽著這個故事很是熟悉。沉默了許久,疑惑道:“你就是這件事,所以剛開始才會避開我?”
江嶠點了點頭,又迅速的解釋:“我後來想通了,你不是這樣的人,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真的,我後期就沒懷疑過你了。”
她舉起手發誓。
見盛北年不說話,繃著一張臉:“我知道我這樣不好,但是你想想這可是生死攸關的事情,我多點顧慮也是正常啊。”
她絮絮叨叨的解釋,看他還是繃著一張臉,解釋到後麵越發的委屈,聲音也開始哽咽了起來。
盛北年看她越說越想哭,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我沒有生氣。”
江嶠氣不過,往他胳膊上來了一拳:“那你擺著一張臭臉?”
盛北年把她抱入懷中:“一方麵是覺得開心,開心你能相信我。一方麵在擔心這件事。”
是啊,那畢竟是他的哥哥,爺爺的病情因為他的出現好轉了不少。
那件事是未知的事,江嶠的擔憂也是真的。
盛北年不是傻子,他能看得出盛東廷這人不簡單。
這一晚上,盛北年徹夜未眠,江嶠就這麽陪著他。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盛北年一夜未眠的聲音有點沙啞。
“你說。”江嶠靜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我想試著改變一下他。”
那是他的哥哥,前期他所受到的磨難也是真的。他是地痞流氓,在泥潭裏摸爬滾打的長大,接受的惡意太多,他也變成了惡的一方。
隻是,如果沒有那件事,他不會落到如此田地,他也許也能在讚譽中長大。
盛北年不該把他視為洪水野獸,他想試一次,萬一上天給了他另外一個結果呢?
他想試試能不能改變,修補這樣的親情,他們流著一樣的血液,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那他是他的哥哥,他不敢輕易的放棄。
以前江嶠覺得盛北年扛不住事,所以什麽都自己扛,現在遇到事情了,會跟盛北年商量,盛北年會給她意見會幫她解決,她已經完全依賴他了,所以她相信他的決定。
江嶠點了頭說好。
剛開始江嶠看盛東廷總是會止不住害怕,漸漸的兩人有了深一點的接觸,他們把所有的愛跟善良都送到他的眼前,他們能看到盛東廷眼中的戾氣慢慢的消散。
漸漸的,盛東廷開始笑,笑得真心實意。
那一天他們一起出去吃飯,江嶠被一群喝酒的醉漢纏上。盛東廷為她出頭,把她攔在身後,說這是我弟媳,誰敢欺負她!
那個瞬間,她跟糾結害怕了十幾年的事達成和解。
盛北年的一個決定拯救了盛東廷,也拯救了江嶠。或許老天爺讓她回去,就是為了這一天,讓她見識到愛的偉大。
世界上所有的恨皆有緣由,但愛能化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