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嶠還以為是什麽陣仗,原來就是幾個小孩帶著上小學的哥哥姐姐出來撐場子,個頭還沒她肩膀高,看的她也是哭笑不得。

江嶠不吹牛的說,這些人,她一手就能甩飛一個,贏了也毫無半點勝利感。

小學生看到他們這群高中生,心裏直犯虛,他們都還沒說些什麽就先犯怵了,腳步退後的很一致。

看了一場還沒開始就結束的鬧劇,江嶠百般無聊:“沒意思,還不如回去看本山大叔的小品。”

“看什麽春晚,年輕人肯定是要出來玩的。”傅恒把人帶出來就沒打算這麽快讓她回去,畢竟他不敢點炮仗。

“我說你個撲街連點都不敢點,你玩條鐵咩!”江嶠說了一口地道的廣譜口音。

傅恒哪裏管她這麽多,把點燃的香塞進她手裏:“來,給我點一這個地雷炮。”

江嶠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你這樣玩有個屁意思?”

“你說話就不能文雅一點?”傅恒服了她一個女孩,怎麽滿嘴都是屁。

江嶠是一個聽勸告的人,換了一個詞語:“你這樣玩有個屁股意思?”

傅恒:“……”就沒見過能這麽敷衍的人。

炮都放好了,就等著她去點,傅恒雙手合十:“好嶠兒,就給我點一個。”

比起方正撒嬌更讓她感覺惡心的是傅恒的撒嬌,簡直讓她起了殺心。

江嶠舉著香,傅恒跟方正一溜煙跑到八百公裏外,盛北年這烏龜還慢悠悠的走。

她原本縮在衣袖裏的手為了拿香伸了出來,冷的都快僵了,看著還慢悠悠不緊不慢的男人沒好氣的怒喊道:“你給我走快點!”

盛北年加緊腳步,連走帶跑的躲到了安全地方,把助聽器一摘,看著她傻樂嗬的露出笑臉。

江嶠懶得看他這傻樣,點燃炮仗,炮仗嘭的炸開來,她在震耳欲聾的煙霧裏眼皮都不帶動一下的。

傅恒跑了過來看泥土地上被炸開了一個坑,感歎道:“這地雷真不愧是升級版的,比去年的要猛多了!”

江嶠把香火的灰敲了敲,“這東西很危險。”這威力,如果握在手裏的話,手都能炸穿。

傅恒從兜裏掏出別的小玩意:“不危險。”

江嶠冷笑:“廢話,不是你點的,當然不危險。”

陳招娣最不喜歡他們玩煙花爆竹,耐不住他們這個年紀最愛玩鬧,就算是口頭上答應了不玩也會偷偷的玩,既然如此還不如在她的眼底下玩,見阻止不了,她就隻能每一年不厭其煩的跟他們說煙花爆竹的危害,再三叮囑就算是玩也要注意安全。

別人聽沒聽進去不知道,江嶠是聽進去了,畢竟她覺得自家沒有多餘的錢花在醫院上。

傅恒又開始好說歹說,說的江嶠都要吐了。

傅恒這性子不燒完是不會罷休的,他這逢燒炮必定會燒上自己的倒黴特質,江嶠實在不想這個日子陪著他去醫院,隻能扛下這個燒炮的責任。

接連燒了半個小時,吸引了一眾小屁孩,敢燒炮的江嶠就這麽輕易的收獲了這群小孩的芳心,整個大院當屬他們這邊最熱鬧。

吸引了這群小孩,也吸引了傅恒同父異母的妹妹。

傅恒的妹妹叫傅橙,剛三歲的年紀,對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這會穿得跟小公主一樣在街邊上玩鬧,傅恒的繼母範曉曉溫柔的陪著她。

範曉曉在大院裏的名聲很是不好,他們都說範曉曉是小三上位,對此嗤之以鼻。這些流言蜚語範曉曉也知道,所以一般都待在家裏,平常活動就是出門買菜做飯送孩子上學,很少出來閑逛。繼江嶠上次看見她,還是在夏天的時候,她去傅家找傅恒,範曉曉在家裏切西瓜,還給了她一片,正中心的西瓜很甜。

傅橙湊熱鬧的跑了過來,範曉曉在後麵追著。

傅橙長得很是可愛,圓圓的臉蛋,圓圓的眼睛,小巧的嘴巴,梳著雙馬尾,完全就是甜妹一個,跟她的母親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傅橙跑的太快摔在了地上,傅恒紋絲不動,看都不看地上跟自己眉眼裏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妹妹。

江嶠想伸手去扶上一把,範曉曉已經從後麵雙手把傅橙架起來了。

傅橙也不哭,樂嗬嗬的奶聲奶氣的笑著喊傅恒“哥哥”,一臉沒心沒肺。

範曉曉簡單的給傅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就把準備好的紅包派給他們。她是一個台灣人,說話聽起來特別嗲,一張臉更是長得人畜無害。聽到別的小孩說謝謝漂亮阿姨時,傅恒直犯惡心,冷嘲道:“真能裝。”

傅恒看不慣他們還每天堅持在家裏睡覺的原因是,他要替母親看好這個家,不能讓他們霸占了。他在心中就認定了這兩母女把自己的母親逼走了,自然不會給她們好臉色看。

不大的聲音,江嶠聽見了,站在她身旁的範曉曉肯定也聽見了。隻是她什麽都沒說,還是笑得溫柔,又往江嶠手裏放上兩個紅包:“還有穗穗跟中元的紅包,麻煩你幫我交給他們咯~”

“好。”江嶠把紅包放進兜裏。

“好了,寶貝我們要回家咯~”範曉曉蹲了下來跟傅橙輕聲細語說著話。

傅橙嘴巴一撇:“不要,人家要跟哥哥一起玩啦。”

範曉曉耐心哄道:“哥哥在忙,麻麻陪你玩好不好啊?”

“不好,人家就要哥哥啦。”傅橙雙手抱住傅恒的腿,仰著頭看他,“哥哥,你陪橙橙玩好不好?”

這奶聲奶氣的樣子,聽得旁人心都要化了,方正少女心動一樣揮著手:“好可愛哦。”

“鬆手。”傅恒蹙著眉。說出來的話,他們聽著都覺得冷。

傅橙好像一點都不怕傅恒,緊緊抱著:“人家不要,橙橙就想跟哥哥玩。”

傅恒的眉心蹙的越來越深,江嶠看他那樣生怕他會一腳把這小包子給踹飛,心裏飛速的在想著是該拉著傅恒還是該把這小孩給弄走。範曉曉的行動比她想的要快,她不由分說的把傅橙抱了起來:“我們先走了,你們好好玩。”

傅橙被範曉曉抱在懷裏腳步飛快的往家裏走,她在她懷裏哭鬧著,嘴裏喊著“哥哥”看上去好不可憐。

傅恒原本的好心情被這突然出現的兩母女毀了個精光,把剩下的火藥扔在地上:“沒意思,不玩了。”

江嶠怕那些小屁孩會把這危險的炮給拿去玩了,忙撿了起來放進自己的兜裏。

方正看她往兜裏揣了這麽多東西,還綽綽有餘的樣子,心裏感慨這耐克一刺還挺可以的。

傅恒煩躁時,李雲煙回來了。李雲煙在樓下給這群圍觀的小孩都派了紅包,薑穗則是在一邊兩手提著甜品。

薑穗去哪裏都用不上提東西,除非是跟自家母親李雲煙在一起。

傅恒主動接過東西,薑穗把東西交給他後攤手看了看泛紅的手心。

其實這東西沒多重,隻是薑穗力氣小,小到連擰瓶蓋都費勁,提著這東西自然感覺重。同樣身為女孩的江嶠不一樣,江嶠力氣大到能把消防栓擰開。

李雲煙讓他們跟著上樓。樓上的劉愛蘭跟陳招娣坐在一起看春晚磕著瓜子喝著酒,看起來好不愜意。

每一年她們三個女人都會把自家老公放一邊跟姐妹聚在一起聊一聊天,打個小牌,看看電視,無聊又輕鬆的度過大年三十。

李雲煙把人叫過來就是為了發紅包。傅恒每次除了指望家裏長輩給的紅包以外,就指著李雲煙給的紅包了,因為她的紅包數額都不小,再者就是盛爺爺的紅包。

盛爺爺一路折騰累了,回去休息去了,但是把要給他們的紅包給了盛北年讓他代發一下。

盛北年趁著幾個阿姨給發紅包,也把爺爺的紅包發了出去,傅恒特別調皮的說:“謝謝盛總大方,小弟感激不盡。”

方正接上話:“如果有來世,我一定以身相許,如果這一世你不介意的話,我也是可以以身相許的。”

“我介意。”盛北年說。

盛北年這一本正經的拒絕,引得滿堂哄笑。

方正嘴唇一嘟,嬌嗔一跺腳:“討厭~”

直男的傅恒看得想給他來上一耳光,恨不得自己此刻眼瞎耳聾。

身為母親的陳招娣隻會看到自家孩子是如此的可愛,說話這麽有趣,忍不住又開始跟姐妹們誇孩子,炫娃。在她的嘴裏,方正就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哪哪都好,每次江嶠聽了都會深深的看方正一眼,這人跟她嘴裏說的人有半毛錢關係嗎?

領了紅包,他們就被趕出去玩了。

現在他們家中就隻有薑穗家中是沒人的。薑穗的父親這個時間點陪著雙方父母跟親戚在搓麻將呢。

薑穗家中的零食特別多,方正進了她家就跟進了天堂一樣。

“我媽咪說不能讓你吃。”薑穗一句話跟一盆冰水澆在了方正的頭頂。

方正委屈的淚眼汪汪,李雲煙說不能吃,就算她現在不在這裏盯著,給他八百個膽他也不敢偷吃啊。

江嶠進屋第一件事就是在沙發上癱著,拿起遙控打開了電視看春晚。

“這個可以吃。”薑穗在廚房裏給他端來了另外一種零食,一看就是那種低油低脂對他而言快樂感為零的零食。

“肥仔,有的吃就別挑了。”傅恒附身在茶幾上拿了一塊巧克力剝開拋進了嘴裏,吃著挺好吃的,又撿起一塊正想給盛北年拋一塊,瞥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盛北年坐在一旁,表情木訥,那樣子跟往日相比顯然是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