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認為江嶠瘋了,原因是她居然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就連薑穗這個看誰誰都好的性子也覺得阿偉這個人不好,不過問她阿偉究竟哪裏不好,她也說不出來。

自從江嶠宣布跟阿偉在一起後,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擔憂的狀態,甚至為了阻止這段感情,她連自己從未落下過一次的舞蹈課都給翹了。

“他們周末都沒地方去嗎?”阿偉從商場的玻璃上看身後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這周六江嶠要跟他去約會,為了試探,她專門把這個消息故意泄露給了方正聽,方正這大喇叭不出所料的把這件事告知全部人。

從她離開家開始,他們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祁中元周末自然是要去打工的,盛北年則是因為春季音樂會的事情跟書法展的事情碰到了一起最近這幾天都忙得不可開交,那天看了電影回去後,他就常在樂團跟藝術團駐紮,學校這邊也請了好幾天的假,江嶠看見他的機會屈指可數。

“我們隻是假扮情侶,你別對我動手動腳的。”身旁的人多次朝她蹭過來,江嶠忍無可忍,怒瞪他一眼。

“你看街邊的哪對情侶不是摟摟抱抱的,我隻是想要牽一下你的手而已,做戲就要做全套,不然還有什麽意思?”阿偉看她嚴肅的表情反而笑了,“既然你這麽反感,你把我當狗也行。”

他這個發型配上他這張過長的臉,乍一看確實挺像一條金毛的,越看越像,江嶠沒忍住笑了出來。

“那是不是可以牽狗了?”阿偉把手探出來,汪汪了兩聲。

當時江嶠找他假扮情侶就是為了試探他們的反應故而找出暗戀自己的那兩個人,所有一切都是為了最終目標所準備,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江嶠再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

“行吧。”江嶠把手伸了過去,阿偉如願的把手給牽上了。

他不知是老實還是裝老實,把手牽上以後整個人安靜了不少。在他們身後的人卻鬧騰的像是煮開的水,方正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拍打著身旁的傅恒:“牽上了牽上了!”

“我沒瞎!”傅恒握住他還想落下來的拳頭,甩到一邊去,警告道:“給我安靜點!”

方正嬌羞一扭身體,一跺腳:“哎呀,我安靜不了怎麽辦~”

傅恒額邊有青筋暴起,拳頭用力到泛白:“那我隻能把你毒啞了。”

方正一秒恢複正常:“謝謝,不用麻煩了。”

薑穗擔憂道:“恒恒,怎麽辦啊?”

傅恒看她急的臉都白了幾個度,寬慰道:“沒事,包在我身上。”

薑穗眨巴著眼睛問他:“你想做什麽啊?”

“等等你就知道了。”傅恒說著看了看時間,“行了,我先走了,你們在麥當勞吃點東西等我,我等等過去找你們。”

“等等。”方正喊住要離去的他,小眼睛眯起來笑眯眯地看他。

傅恒強忍著要揍他的衝動,把兜裏的錢包用力地拍上他的手心。方正拿上錢包展顏一笑:“去吧,路上小心呦~”

他甚至都沒等傅恒離開,就拉著薑穗往麥當勞的方向飛奔。

阿偉看著眼前有一頭噸位十足的豬拽著一個仙氣飄飄的仙女從眼前閃過,為之震驚了三秒,側目問身旁的人:“我看他們去了麥當勞,我們也去嗎?我可以請你吃點別的東西。”

“不用了,是我請你幫忙,該我請你才對。”江嶠尋思著自己兜裏的那點錢,究竟可以吃得起什麽。

掌心有濕漉的感覺,江嶠掙紮著把手給抽出。

阿偉看著空落落的手心不為察覺的皺了皺眉心,下巴抬了起來,自負道:“我從不花女人的錢,哦,除了我媽。”

江嶠從阿偉身上看到了傅恒身上有的自負跟大男子主義。

“那各給各的吧。”江嶠還是不想占別人便宜。

“行了,不用在錢的上麵跟我分得太清楚,沒這個必要,錢對我來說就隻是一個數字而已。”阿偉說這話像是暴發戶,事實上他也的確是一個暴發戶。

幼兒園那塊地就是他家的。

因為周末,麥當勞比平常更多人,點單的隊伍有三排,先他們一步進麥當勞的方正跟薑穗已經在點單了,就在他們隔壁隊伍的前方。方正拿著傅恒的錢包跟逃出欄的豬一樣,把想吃的都點了一遍,江嶠從小到大走進麥當勞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進去點單的都不是她,所以她連點單都不會,阿偉問她想吃什麽她都找不出一個菜品的名字出來,隻隨口說了一句有肉的。

阿偉聽了這話笑了出來,後麵的人也在笑,笑的江嶠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方正點了一大堆,桌麵上堆積的滿滿當當。因數量實在是超乎了一個正常人的水平,所以吸引了不少人側目,阿偉也遠遠看了一眼:“你這朋友挺能吃啊。”

薑穗坐在這群食物堆裏,再配上隔壁吃的不像是正常人類的方正,有點美女與野獸的意思。

江嶠往那邊張望著,心裏尋思著傅恒跑哪裏去了。

阿偉把炸雞腿放在她的跟前,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又把雞腿舉起來在她眼前晃了晃,用食物的香氣把她飄離的靈魂勾了回來。

江嶠啃上炸雞腿,高熱量的食物總是會讓人感到心情愉快的。

“你笑起來真好看。”阿偉說。

江嶠的笑因為他這句話而變得僵硬,她想起了那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臉上都掛著笑容的盛北年。

方正跟傅恒的反應她是知道了,但祁中元跟盛北年的反應她一直都琢磨不透。祁中元對她談戀愛這件事覺得詫異,但也僅僅隻是詫異罷了,而盛北年更是一如既往的對著她笑,太正常了,反而顯得有點不正常。

她看不穿這兩人,心中還隱隱的不安,這種感覺像是狂風暴雨來臨之前感受到的平靜。

“據我現在的觀察吧……”阿偉眉毛隨著語氣上揚,故意在吊人心思。

江嶠注意力立刻轉移到他這邊。

阿偉滿意江嶠所作出的反應,如她所願的把話說完:“別的我沒看出來,但我覺得那個叫傅恒的一定是喜歡你的。”

“傅恒喜歡我?”江嶠嘴角開始抽搐。

蒼了個天,這是什麽級別的恐怖片。

阿偉說:“你沒看出來嗎?他明顯很在乎你。喜歡一個人的特點就是在乎,就好像我格外在乎你一樣。”

……雖然不想承認,但阿偉說的話,好像都符合傅恒最近的表現。她跟阿偉在一起以後,傅恒對她的關心就超乎尋常,左右試探,還對她百般示好,就差沒跪在她的跟前讓她回頭是岸了。

一開始江嶠也隻是認為他這是不喜歡阿偉,畢竟兩人小時候有仇.但是現在這麽被阿偉這麽一提,江嶠也感覺是有那麽點不同尋常,對,太在乎了。

“你有沒有喜歡過別人?”阿偉忽然發問。

江嶠腦海裏瞬間浮現出祁中元的模樣,但嘴上還是下意識的去否認。

阿偉顯然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沒拆穿:“喜歡一個人就會下意識的去關注他做的所有事情,感受他的喜怒哀樂,在乎他的一舉一動。”

是,就是這樣,江嶠在心中認可他的說法。

可是傅恒喜歡她嗎?江嶠也沒感覺出來啊。

“可是他說過,他對我的感覺就是兄弟。”事實上,江嶠也覺得傅恒對她更像是兄弟。她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傅恒那樣哪裏是喜歡她的,現在他對她的這份過分在乎一定事出有因。

阿偉下巴微抬,老氣橫秋道:“小朋友,這世界上沒有幾個男女有純友誼。”

這話江嶠不認可:“我們就有。”

“那隻是你以為。”阿偉用手裏的薯條沾上紅色的番茄醬,語氣跟著酸甜的番茄醬一樣變得有點酸,“你如果真的認為你們之間有純友誼,那就不會找我試探他們究竟誰喜歡你了。”

居然被他說通順了。她畢竟沒談過戀愛,也沒喜歡過幾個人,在感情上自然是比不過這個從小學就開始談戀愛的男人。

江嶠貓著身體探過來,鬼鬼祟祟地問:“那除了他,你覺得還有誰最可疑?”

看她的神態動作語氣,阿偉笑出額頭上的抬頭紋:“你為什麽把他們喜歡你當成是一件這麽恐怖的事情,你的好朋友喜歡你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好嗎?!江嶠隻覺得後背的那道疤隱隱作痛。

“我丟你個肥仔,”傅恒風塵仆仆的回來,看到桌麵上滿到放不下的東西,瞠目結舌:“怎麽不直接進別人廚房吃算了?”

方正嘻嘻地笑:“他們不讓進。”

得,還真的有這麽個打算。

“恒恒,你幹什麽去了?”可能是打小就被他們保護的原因,薑穗特別依賴江嶠跟傅恒。

傅恒坐了下來:“去辦了點事。”

“哦,好。”她乖乖點頭。

她吃素,方正倒也記得給她點了個菠蘿派。

她就這麽小口小口的吃著菠蘿派,一副乖得不行的樣子,任誰看了都心軟,隔壁的方正張開虎盆大口恨不得把別人桌子也給吞下去。

附近有人對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說薑穗好好的一個美女怎麽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不管是說薑穗還是說方正的都讓傅恒覺得刺耳,一個帶著戾氣的眼神過去,那些喋喋不休的聲音立刻停止。

薑穗眼神時不時的往江嶠的方向去看,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擔憂。

傅恒踢了一腳隔壁吃的認真的方正問他吃飽了沒有,這話顯然不是真的關心他吃沒吃飽的,而是讓他不要再吃了,方正一點眼力見還是有的,忙點頭說自己吃飽了,手上又利索的抓上兩根辣翅。

傅恒直接把人一拉,拽出了麥當勞,薑穗也跟著跑了出去。

一直留意他們這邊動態的江嶠被吸引了注意力,這三人行跡匆匆,鬼鬼祟祟的究竟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