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撞到頭冒金星,捂著腦袋過去:“鹹魚你現在超級像是一個變異的利是封。”他一邊說著一邊踹了方正一腳,用下巴示意他收腿讓自己跨過去。
方正挪了挪大象腿,臃腫的模樣看上去像是一個泡發的饅頭。傅恒瞧了他一眼,摸了下巴被冒出來的青色胡渣紮了一下手,話也跟帶刺一樣:“我說你減肥,減了得有小半年了吧,怎麽好像半斤肉都沒掉好像還胖了?”
這話說出江嶠多日想說又不敢說的內心話,方正這減肥計劃鬧得沸沸揚揚的,剛開始減肥的時候他活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院裏的人怕他忍不住,配合的家中的零食都藏好,那段時間如果江嶠走在路上剛好看到方正,手裏又恰好拿著吃的,不管是什麽都能把東西一通的往嘴裏塞。
減了也有半年了,半點成效都沒有,體重反而還往上漲了,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減肥的人最聽不得這些話,方正聽了以後,眼淚往下掉。
那樣子哭得那叫一個**落淚,江嶠看著也是可憐,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傅恒。傅恒立即閉上了嘴巴,怕江嶠揍他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怕陳招娣會滅了他。
“電視開始了。”不會哄人的江嶠直接用轉移注意力的這一招。
“保加利亞玫瑰的精油,全滴在他剛才牽過我的手~”
《命中注定我愛你》的片頭曲一響,方正的注意力就全部都集中在電視上,連眼淚都忘了擦。
因為家中有老人,院裏的小孩都在下麵玩耍,鄰居也都是來看上一兩眼就走了,屋內倒是顯得清淨。
江嶠坐著就是為了收紅包的,人已經來了一撥了,此刻傅恒在說自己訓練營的發生的事情,大事小事都說,江嶠在聽到他說牙膏是什麽顏色的時候開始有點犯困。
她閉著眼睛昏昏欲睡中,身旁絮叨的傅恒忽然之間“呦”了一聲,她被嚇得瞬間睡意全無。
“這不是我元哥嗎?”傅恒過去樓上祁中元的肩膀。
祁中元賺了錢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母親送進醫院療養,他雖然賺了不少錢,也買了房,但仍舊住在那間小破屋裏,說是圖上學方便。
此刻他就跟剛睡醒一樣,腳上還踩著拖鞋,連帽衛衣下是穿了好多年的廉價睡衣,跟一大早連衣服都沒換,穿著同款廉價睡衣此刻滿臉困意的江嶠好像是一個被窩裏鑽出來的一樣。
祁中元被他攬著脖子,手裏還端著劉愛蘭趕在他上樓前給他塞的炒河粉,隨口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的。”
祁中元“哦”了一聲,坐了下來動筷子吃粉:“你那個訓練營怎麽樣?”
“超好!教官超級專業,超級帥!”
傅恒參加的訓練營有錢還不行,還要關係。說起來這個訓練營還是祁中元給他介紹的,也是因為他的關係傅恒才能參加。
祁中元跟他聊了起來,大部分都是聽他說。
江嶠就這麽靠著沙發睡了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累了,她打起了呼嚕。
世界開始變得靜悄悄的,盛北年的聲音就這樣毫無預兆的鑽進了她的耳朵裏。
自那次以後,她麵對盛北年就經常被嚇到,有時是被他突然轉身嚇到,有時是被他突然開口嚇到,有時是他的出現被嚇。她的恐懼太過於明顯,就連身旁的人都有所察覺,盛北年什麽都沒問,漸漸的好像順從她意思般跟她保持了距離。
就這麽大的院子,隻要一方刻意想躲著你,說見不到就真的見不到了。曾經黏著她的小男孩,好像突然之間就長大成人了。
聽方正說他最近都在忙著發展跟推廣傳統文化,從市到省再到全國,責任越來越大,人們總是會期待一個天才能表現出什麽作為,這種期待催促著他必須往前走。
江嶠以前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要從別人口中聽到他的消息。他們見麵的時間太少了,他來學校基本都是為了考試,考完試也不會過多停留,學校門口總會有一輛車在等著他,時間一到他就會跟著這輛車遠離她的生活。
隻要他有心而為,他們就真的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江嶠沒想到他會回來,她已經想不起距離上次兩人坐下來麵對麵是什麽時候,也記不清他究竟是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
現在的他明顯看著比以前高了一點,約莫是近一米九的身高,身上褪去了少年的稚氣,依舊穿著簡單款式又得體中山裝,以前他穿這些像是少年偷穿了大人的衣服,現在看來身上看著略顯成熟老氣的衣服被他的少年氣襯托出了另一種氣質,臉上的輪廓越發的清晰,眉宇間是他們這個年紀沒有的成熟。
他看著他們,眼中的笑意漸濃,嘴角往上,笑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陽光明媚。
“阿年!”傅恒衝過去抱著這個比他高出半個頭的人,捧著他的臉就是啾咪的來了一口。
他的力氣大,盛北年被他拉得左右搖晃,被親了一口更是一臉懵。
“被老外親習慣了。”傅恒抬手就往他剛被親的臉上一抹,“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不知何時他們見麵的對話裏多了這麽一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沒等盛北年回答,傅恒就嫌棄道:“看你穿的這一身老頭的衣服應該也是剛回來的。”
盛北年點頭:“剛到。劉姨讓我回來吃個飯,我剛好有時間就回來了。”
“來個人下來搬東西!”樓下傳來陳招娣的聲音。
“來了!”傅恒一身力氣沒地方用,屁顛顛的就下樓去了。
“阿年,你們樂團今年的新年演奏會還有票嗎?”祁中元起身把吃完的一次性碗筷扔進垃圾桶裏。
盛北年回他:“我有家屬票。”
“方便給我兩張嗎?”祁中元在桌麵上抽出紙巾擦拭嘴上的油漬。
“你要去?”盛北年記得他跟江嶠一樣,從來都不聽傳統音樂。
“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特別喜歡你,你們樂團的票一開售就賣沒了,他沒搶到,托我打聽打聽。”
這兩年盛北年所做的努力還是有成效的,現如今他所在的樂團是國內最受歡迎的樂團之一,每次開演奏會票都是秒空,有些人甚至會排幾天幾夜的隊就為了買這麽一張票。
以前盛北年的家屬票都會留著,一般都是李雲煙需要的多,這次他也是打算給李雲煙留的,也就兩張。
不過祁中元難得開了口,雖然沒說什麽,不過這個朋友應該對他挺重要的,他最多回頭讓助理去樂團看看有沒有多餘的票就好了,對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好,我回頭拿給你。”
“行。”
桌麵上放著砂糖橘,祁中元拿了一個起來剝了遞了一半給盛北年,盛北年擺手不吃,祁中元收了回來,略奇怪道:“你居然不吃砂糖橘?”
花城這邊冬季的應季水果是砂糖橘,每次過年盛北年的兜裏都是揣滿一兜的砂糖橘,傅恒是米餅跟糖冬瓜這一類的傳統食物,江嶠則是巧克力跟糖果,方正兜裏則是各種零食。
盛北年說:“醫生說不能吃太多。”
“腸胃不好?”祁中元吃橘子特別的講究,連白色的絲都給剝得一幹二淨才會放進嘴裏。
“沒什麽事。”盛北年話題一轉:“你們公司做不做網站這種的?”
祁中元沒先回答他做不做的問題,問他:“怎麽了?”橘子扔進嘴裏,冰涼、清甜。
盛北年說:“樂團要建一個網站。”
祁中元開的這個公司裏麵大多數都是年輕人,這些年輕人中當屬最年輕的是他這個創始人,其次最大的也不超過二十五歲。這個公司與其說是公司還不如說是一個研發團隊,具體研發什麽他們這些朋友不知道,但知道祁中元在這上麵投入了不少心思,裏麵這些人都是重金聘請,每一個來頭都不小。
創建一個樂團的網站跟他們所要做的事情相比較起來,顯得大材小用。
“我來弄就好了。”祁中元說。
“收費怎麽樣?”
祁中元沒回他話,眼睛看了看他,似乎很難理解他這句話裏的意思。
盛北年笑著解釋:“不是我給的錢,是樂團的公賬裏出的。”
“那這錢還是要收的。”祁中元說,“這東西不難,我自己就能搞定,沒什麽支出成本,收比市場價低一成吧。”
盛北年點了點頭:“好。”
以前祁中元沒錢的時候對自己省吃儉用,但對他們是毫不吝嗇,他的確很愛錢,隻是他不是愛錢的本身,是愛錢給帶來的附帶價值。
“……”
兩人遊刃有餘地談著本該不屬於他們這個年齡層的事情。江嶠眼睛沒看盛北年,但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當年是她起了頭,所以事情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她麵對盛北年總是會覺得愧疚跟心虛。她當初沒有確定凶手是他,但在心中已經把他列為了嫌疑人,甚至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就給他判了罪名。
這些年,她總是害怕一件事,害怕錯怪了盛北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