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豎起一根手指擺了擺:“天真的少年們,少女的心思你不懂啊。”
沒耐心的傅恒眉頭緊蹙:“你有話說話,這時候你還賣什麽關子?!”
方正嘴角一挑,話裏有話:“你們說江嶠現在多大了?”
“……你智商退化到這種程度了嗎?你不是剛吃了豬腦嗎?”一根筋的傅恒一言難盡地看他。
比傅恒更無語的是方正,方正微笑看他,像是在看一頭豬。
“是什麽意思?”盛北年打斷他們彼此看不起彼此的目光。
“這個嘛~”方正笑嘻嘻地伸出手要好處。
傅恒一口氣頂上嗓子眼:“你這豬腦吃進心裏了吧,這點事情你都要跟我們談條件?!”
盛北年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就要出發去機場了。
“你想要什麽?”
方正等的就是這句話,喜笑顏開的吹捧了他一下才說出自己想要的:“就是那個吧,我想要《那小子真帥》原版的簽名小說。”
傅恒登時瞪大了雙眼:“肥仔,你個撲街還是不是人,你不是說那原版簽名的被炒得很貴嗎?你又不會韓語,你要那原版來幹什麽!”
“收藏啊!那可是親筆簽名!”方正嫌棄道,“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可以。”盛北年此刻沒時間去計較錢的問題。
方正雙眼一亮,握住了盛北年的手:“那就這麽說定了!”
方正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再生父母般殷勤,一旁的傅恒恨不得往他肥圓的屁股上來上一腳。
方正收了好處,手掌招了招,把人聚攏在一起,夜晚的路燈把他們聚在一起的身影融成一團,拉成了一個龐然大物的怪物,任由冷風如何肆意,那怪物依舊屹立不倒。
怪物之首的方正刻意壓低聲音:“你們回憶一下嶠兒剛才說的是什麽?”
兩人:“……”
傅恒閉眼深呼吸一口氣,“肥仔,我不是來上課的,再從你嘴裏聽到這些問題,我打到你家都不會回你信不信?”
“哦,是。”方正訕笑了兩聲,“嶠兒剛才不是說因為黛玉不是女的,所以不用絕交嘛。”
“所以呢?”兩人還是不懂。
“事情關鍵點就出在這裏,嶠兒這個年紀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她整天跟我們這種優秀人才——”
“等等。”傅恒抬眼,單眼皮折出一道痕,“誰優秀?”
方正:“我們啊。”
“把我改一下,變成你們,謝謝。”
方正嘴巴一嘟,嬌嗔的來了一句:“討厭哦,人家也很優秀啊~”
傅恒木著一張臉看他,眼神裏的警告跟殺氣奪眶而出。
方正被這氣場震懾得咳了一下,立刻改了詞:“我是說她整天跟你們這種優秀的人才在一起,這個情竇初開的年紀難免會有那方麵的想法。”
“……那方麵是哪方麵?”傅恒打破砂鍋問到底。
方正無語道:“當然是男女之情”
“你的意思是鹹魚喜歡上我們這幾個人?!”傅恒嘴巴大到可以塞下一個拳頭。
方正響指一打:“正是這個意思。”
盛北年那表情不知道是錯愕還是沒反應過來,楞在原地。
方正又說:“結合那天她說未來會嫁給我們其中一個人的話,不就是這個意思了?”
傅恒腦袋一轉,覺得這話說得相當的有理有據,扯了盛北年一把:“阿年,鹹魚喜歡上我了!”他雙手抱胸,隨著冷風一個哆嗦,“真的好他媽可怕。”
“怎麽就變成喜歡你了?”方正還沒接受剛才改了個“你”,現在直接刪了一個“們”了。
傅恒懊惱一拍手:“你說我們這幾個人,那她可不就是喜歡我嗎?”
“為什麽?”盛北年問。
傅恒說:“我們這幾個人啊,我們這幾個啊。”
盛北年:“對啊,所以呢?”
“那可不就是我嗎!”被自戀代入,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傅恒,隻能用母語來表達自己此刻的感情:“天啊,點解要讓我承受咁嘅痛苦啊!”
盛北年:“……”
方正:“……”
方正還納悶今天的風怎麽有股屎臭味,原來是有人打開了屎殼郎的腦袋。
傅恒對自己可是想當的有自信,尤其是他那張臉,見到反光的地方都要湊上前去照一照。
傅恒長得不醜,但是跟祁中元跟盛北年這種一眼就能把他們劃分到帥哥位置上的人比較,他也沒帥到這種地步。
傅恒無奈搖頭:“大家都是兄弟,鹹魚怎麽會對我產生這樣的想法?你說,這樣弄得我都不知道怎麽麵對她,我這人的確是有那麽一點優秀,看見我會喜歡也是人常之情,我本來以為她這人會經受住**,唉,都怪我,怪我低估了自身的魅力。”
“人之常情。”教養極好的盛北年還是等他把話說完才糾回那個錯的成語。
“都差不多一個意思。”傅恒不在意這些,隻在意眼前的感情苦惱,“你們給我出出主意,那我現在該怎麽辦,是明確拒絕她,還是怎麽樣?”
方正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不是喜歡你。”盛北年這話說得絕對。
有人開了這個頭,方正立刻趁機附和:“對,我覺得她不是喜歡你。”
“不可能!她不喜歡我,還能喜歡誰?”
這時,盛北年放在兜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接他的車到了。
傅恒一揮手:“你先走吧,反正也不關你的事,等你回來的時候,我會把這感情問題解決好的,你放心。”
“……”方正手拍上額頭,不忍直視。
盛北年沒回話,反而抬起頭朝那個亮著燈的房間喊了一聲:“嶠嶠,我走了。”
躺在**的江嶠聽到了聲音,本能性的起了床走到窗戶邊,腳步又猛地停了下來。
在江嶠的記憶裏,盛北年每次離開都會跟她告別,這還是第一次對他的告別她沒有給出回應。
江嶠站在窗邊,看到外麵路燈透進來的光,感受不到外麵的人此刻是否還在。
走了也好,起碼盛北年不在,她的負罪感會輕一點,有利於她的計劃實施,可為什麽還是如此的難過。
江嶠的手攀上後背的那道疤,崎嶇的形狀像是蜈蚣攀附在上麵吸附她的血肉。
漫長的夜裏下了一場雨,濕冷的天氣讓人躺在被窩裏感覺身體被卷進了深海裏,冷得即便蜷縮身體也得不到半分暖意。
江嶠被這天氣冷得一夜未眠,聽到外麵母親在忙碌的聲音,便起床幫忙包起了雲吞。劉愛蘭跟其他家長最大的一點的不同就是,她尤為會尊重孩子的意見,江嶠說了不想說,她就不會追著問。
身體疲憊,精神卻異常亢奮的江嶠頂著雙熊貓眼下去出攤。她正打開燃氣瓶,踏點的方正踩著棉拖鞋,手裏端著保溫壺縮著身體一溜小跑地朝攤位跑來。
“嶠兒,給我裝下三碗雲吞裝在保溫壺裏。”他把保溫壺放一邊,把冷得僵硬的雙手放在帶著溫度的鍋蓋上。
江嶠好像沒聽見他說話一樣,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嶠兒?”方正手在她的眼前揮了揮。
方正看清了,江嶠不是沒聽見,而是假裝沒聽見,對他視若無睹。
單方麵被絕交的方正癟嘴:“不理我,那我自己來。”
方正抄起漏勺往裏麵放雲吞,還沒放上幾個就被提著腸粉漿下樓的劉愛蘭瞧見,一把奪過:“正正,我來弄,別等等把你給燙傷了。”
“還是幹媽好。”方正摟過劉愛蘭的一條胳膊,臉壓在她的肩膀上撒嬌地蹭了蹭。
劉愛蘭寵溺地捏了捏他的臉:“就你這個小吃貨,每天一大早起來就為了口吃的。”
這樣的天氣最適合躺在被窩裏睡懶覺,尤其是他們這些小輩,大多都會睡到日上竿頭。方正這個小輩中的一員顯然是最奇葩的一個,整個大院裏,最積極起床的人當屬方正。
方正對吃的講究,堅決覺得劉愛蘭第一批下的雲吞或者腸粉是最好吃的,所以每次都踏著點當第一個客人。
江嶠在整理桌椅,自動忽略方正一直貼在她身上的目光。
昨晚方正聽傅恒苦惱了很長時間他跟江嶠的“感情”問題,聽得他這個向來什麽話都能跟人聊起來的人,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媽,我回去睡覺了。”江嶠有了困意。
“先把早餐吃了再回去睡。”劉愛蘭把燙好的雲吞分到碗裏。
“我沒什麽胃口。”江嶠感覺自己是著涼了,肚子一陣不舒服。
她此刻的憔悴模樣落在方正眼裏,就是一個深陷感情苦惱的少女。
“是不是發燒了?”劉愛蘭這個當媽的察覺到她的臉色不對勁,想伸手去摸她的腦袋,被江嶠側著躲開了。
“沒有,我回去躺一下就好了。”江嶠看著劉愛蘭手裏端著那碗飄著的蔥花的雲吞,“你給我留著吧,我等等起床了再吃。”
“啊!”方正忽然跳了起來,“蟲蟲蟲!”
雨後朱紅色的蚯蚓從泥土裏鑽出來,爬到了路麵上。
“哪呢!哪呢!”劉愛蘭的恐懼不比方正少,兩人驚恐地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蛇!蛇!!!!”方正發出一聲掀破屋頂的尖叫。
“啊啊啊!”劉愛蘭的聲音直衝雲霄。
蚯蚓隔壁真的有條綠色的小蛇。
江嶠把掉下來的頭發勾到耳後,邁著步伐過去,二話不說,附身就把那條被東西纏住的蛇拎了起來,順帶把蚯蚓放進了原本在多年前還種著花如今種著各種蔬菜的“花壇”裏。
被江嶠捏著頭的蛇在她手裏使勁掙紮著,跟方正抱在一起的劉愛蘭圓潤的一張臉上布滿了驚恐。
“媽,這蛇能泡酒。”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