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後的第二天江嶠回了西城,一直到新年前夕研究結束,她放半個月的寒假。

傅恒跟薑穗住的那一片因為地理位置並不優越,說是離市中心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是不堵車的情況下,如果堵車基本上一個小時以上,然而這條路十天有八天都是堵車的。周邊的設施也不完善,要學位學位沒有,醫院有是有,不過是一個精神病院,這裏最大的便利是這裏的超市很多……種種原因下導致這個樓盤開盤這麽長時間了就零零散散住著這麽幾戶人,還都是上了年紀退休養老的,頗有種養老院的感覺。

傅恒的工作特質不是傳統的上班族,一般來說別人下班他上班,別人上班他下班,這車怎麽都堵不到他,住這裏對他沒有半分影響,當初他爺爺為什麽會給他買這裏的房,純粹也是為了捧朋友的場。

這地方賣了這麽多年,眼看就要成為爛尾樓了,開發商那邊終於降價了,方正跟祁中元在傅恒的遊說下,拿到了內部的折扣以白菜的價格果斷入手了一套,他們兩人還十分義氣的給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的江嶠也買了一套。

方正是這麽說的,據說這地方一直賣不出去是因為這地方邪,就算是降成白菜價了,買的人還是寥寥無幾,江嶠這人鬼見了都得跑,把她拉來這裏住能鎮宅。

這裏一連四棟樓都是他們的,他們這些年輕人在一群退休的爺爺奶奶中顯得格外的不務正業。

祁中元跟方正兩人這段時間都在忙著搞裝修,江嶠拒絕讓他們把裝修費也出了,所以一直還是毛坯房,周圍長的野草都已經有她的個子高了,陰森可怖到讓人路過都要繞行。

好幾次,方正都恨不得給她跪下讓她把房子交給他一起裝了得了,他的房子就在隔壁,他真怕到時候裝好以後,她家時不時能竄出一條蛇出來。

江嶠想了想一直荒廢著也不是個辦法,所以趁著放假這段時間拿著手裏的獎學金跟自己研究生的那一點點微薄的工資扛起鋤頭鏟草,開始了自己的裝修工生活。她風風火火的忙碌著,一個人當起了一支裝修工程隊,和水泥、刷牆、木工、半個月的時間都紮進灰塵裏。

江嶠這人牛就牛在,她有時候不像是個正常人。半個月的時間,她的裝修進度趕上了裝了兩個月的裝修工程隊。

方正站在電鑽的轟鳴聲中,看著在木屑飛揚在做家具的江嶠時,兩個膝蓋是軟的。

江嶠最偉大的事情莫過於是把自己的畢生的青春交給了祖國偉大的航空事業,按照她這能耐她要出去創個業,那還得了?

原本以為今年也是一如往常的度過新年,然而除夕前夕,他們幾個家庭的大群裏發布了一則通知。

——為迎接2014年馬年的到來,經過集體商討決定,我們決定集體前往北方過春節,感受祖國別樣的春節風情。在此,敬請各位小輩在家照顧好富貴,給富貴人生第一個春節留下一個圓滿美好的印象。

集體商討?

方正看了看著四個字:“他們的集體裏麵是沒有我們的存在的嗎?”

江嶠咬著蘋果路過:“這麽顯然的事實,你還要求證一下嗎?”

方正:“……”

“不是,他們去哪裏過年了?”方正不死心的追問。

“北方啊。”江嶠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方正又問:“北方哪裏?”

“你死心吧,難得一次春節不用在家忙活,他們怎麽可能會暴露位置。”江嶠看了看牆麵上的時鍾,“今天早上的飛機,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方正絕望了:“好狠心的人。”

“你該檢討檢討一下你自己,誰讓你去年抽瘋把程湘湘帶回去的?”江嶠白了方正一眼。

方正委屈道:“不是我要帶,是她跟蹤我的。”

想起去年,他們本來是很開心迎接程湘湘的到來的,方正這可是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過年,他們嚴陣以待,好吃好喝的招呼著,沒想到程湘湘想法三天兩變,一頓作妖,把他們弄得團團轉跟伺候皇太後一樣辛苦留下了心理陰影。

陳招娣這麽愛兒子的人都說下輩子還是要生女兒好,起碼沒有婆媳矛盾。

“對了,程湘湘不是說要起訴秀秀來著,你怎麽搞定的?”江嶠提起程湘湘才想起這麽件事。

方正攤手:“錢啊。”

江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外麵傳來淅瀝瀝的雨聲。根據氣象台報告,今年花城的春節會在雨季中度過。

一下雨就降溫,薑穗看了一眼睡在寶寶**的富貴,拿起遙控把暖氣給打開,隨口問了一句:“你們說我要不要開個幼兒園?”傅恒爺爺年紀大了,以前還會自己收租,今年爬不動樓梯了,專門請了人收租。前段時間把租金的事情交給薑穗打理了,她現在最大的工作就是算賬。

看著這附近的教育資源,她琢磨著富貴以後上學的問題,便想著開個幼兒園,她在幼兒園裏教教小孩子跳舞也好過整天待家裏數錢。

江嶠跟方正聽著她的苦惱,居然是在家數錢數累了,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拋去別的,對於一個打小就數學不好到打牌都算不明白的人來說,每天算賬實在是太為難她了。

叮咚——

方正手機響了一聲,抓起手機看了一眼:“嶠兒,你明天有沒有空?陪我去見個客戶。”

江嶠納悶:“你去見客戶,為什麽要我陪著?”

“給我當翻譯啊,你雅思不是考了八分嗎?”

去年江嶠因為一個項目需要出國交流一段時間,雅思也是在那段時間考的。她從小到大英語成績能好的原因全仰仗於她有一個當英語老師的幹媽。

方正又說:“我上次請的那個翻譯太不靠譜了,還跟那個老外罵我。”

江嶠:“……你又聽不懂,你怎麽知道別人在罵你?”

方正:“我猜出來的啊。”

江嶠剛想說,你連聽都聽不懂,你還猜得出來?想到這人當初英語初升高,英語聽力聽都沒聽都能蒙個全對,她就把這話咽下去了。

方正當初在大學城裏擺攤,這麽多個攤位就屬他的東西最好賣,除此以外他出攤的時間就總能準確無誤的避開城管,在那一片小商販中被譽為指南針。

後來他老去買奶茶的那家奶茶店倒閉了,他一想到以後自己可能就沒奶茶喝了傷心了一夜,決心把奶茶店頂過來。

換了三個老板都沒帶起來的奶茶店,他接手以後三個月就火爆到開分店,後來開一家爆一家,逐漸有了這麽個規模。

方正這人除了在愛情上坎坷了一點以外,他的人生堪比開掛般精彩。

江嶠看著方正期盼的目光:“行吧。”

方正開心道:“那我明天來接你!”

“我也想去!”薑穗迫切舉手示意。

方正心情大好道:“行行行,把富貴也帶上,幹爹給他買兩金鏈子當新年禮物!”

薑穗笑道:“能不能給富貴換個別的啊?”

方正豪氣道:

“行啊,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薑穗:“富貴想要個弟弟妹妹,你什麽時候跟程湘湘結婚生孩子啊?”

薑穗說這話的時候,外麵恰好一道雷從落地窗前閃過,方正也不知道是被雷嚇的還是被薑穗這話嚇到,渾身一個哆嗦。

“哇~哇~”受到驚嚇的富貴嗷嗷大哭。

阿姨的子女回來了,薑穗老早就放了阿姨的假期讓她回去跟家裏人團圓去了。現在照顧富貴最多的是她跟祁中元,傅恒到現在還在局裏加班。

祁中元前幾天就去臨城出差組織年會去了,照顧孩子的就隻有薑穗跟江嶠。

薑穗起身把睡在一旁的富貴抱了起來,輕聲哄著。

不知道是不是驚嚇過度,富貴一直哄不好,輪流在他們三個人手裏轉了一圈,又是給奶又是換紙尿褲又是哄玩,這孩子嗓子都哭啞了,還是停不住。

方正心疼得直掉眼淚,薑穗這個當媽的還是能扛事的,看著孩子這樣也沒慌,打電話去問了阿姨孩子這樣要怎麽哄。

經阿姨提醒,薑穗試了一下孩子的額頭的溫度,發燒了。

“走,去醫院。”方正拉著薑穗就要出發去醫院,被江嶠攔下來。

外麵正在下大雨,從這裏到醫院要開半個小時,薑穗不會開車,就以方正跟她的車技開車不安全。

江嶠想起了一個人,把他們安撫在家後出了門。

沒多久,她帶著一爺爺奶奶回來了,這爺爺退休前是兒科的教授。

江嶠靠著自己的裝修技術征服了這個小區所有的爺爺奶奶,每一天她工作時外麵都會圍著一群爺爺奶奶送溫暖。這群爺爺奶奶不知從哪裏得知她沒結婚,熱情高漲到一發不可收拾,都想給她介紹對象。

其中就屬他們這對老夫妻熱情的過分,江嶠拒絕了好幾次還是難擋他們的熱情,說自家兒子是當律師的三十歲了都沒女朋友,自己很是擔憂,很想她去見一麵,又是給她介紹了自己的家庭情況。

因為富貴的原因,江嶠就記住了這爺爺是兒科教授。

果不其然,派上用場了。

因為爺爺給富貴看了病,江嶠欠下了這個人情,被推著去“相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