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分節 12

小媳婦,你該不會心軟了吧?”

齊莫低聲說:“我要考慮一下。”

陳子浩在那頭勸他:“齊莫你不要太天真了,你看看我跟我哥,一個媽生的還不是照樣鬥得你死我活的,你這點事情放我們這裏根本算不上什麽。”

齊莫卻隻是說:“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好吧,不過別太久,機會隻有一次,錯過可能就沒有了。”

齊莫離開書房後便一個人坐在客廳,直到蔣天澤回來都沒有動過地方。

蔣天澤走過去把人抱在懷裏,發現齊莫全身冰涼,而且臉色也不太對,忙問:“齊莫,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齊莫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他在猶豫,從拿到爺爺的那張紙條開始。

他如今已經確切的知道了這樣下去自己的下場,他很快會被逼瘋,受盡折磨,然後死掉。也許連死亡的方式都同前世一樣,摔下山崖,死無全屍。

如今的齊莫幾乎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整個人都變得極度的驚慌和焦慮,他已經幾天沒有合過眼,那些沿著命運軌跡即將發生的事情令他思維混亂,幾乎要發狂。

盡管如此,齊莫仍然在猶豫。

蔣天澤見齊莫這幅木然的反應,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將人抱上樓放在**,又拿了熱毛巾過來。然而就在蔣天澤幫齊莫擦手的時候,動作突然頓住。

他注意到了齊莫的指尖,幾乎每個指甲都被啃咬得凹凸不平,殘破不堪。

蔣天澤眼神暗了暗,他不動聲色的把齊莫的手掌翻過來,看到他的指尖也都是傷痕,有幾處甚至都見了血。

蔣天澤當天沒說什麽,他將齊莫安頓好,第二天便去聯係了齊莫的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的話讓蔣天澤感到恐懼,醫生說齊莫這應該是焦慮的症狀,不排除抑鬱症的可能,並且說這類病人通常最後都會伴有自殘和輕生的行為。

因為齊莫不肯配合,心理醫生能做的有限。蔣天澤便著手聯係國外的專家,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蔣天澤打算將公司的事務集中處理好,這樣可以空出一些時間來帶齊莫出國治療。

而齊莫在家被自己的念頭折磨得惶惶不可終日,他在房間裏走了幾圈,視線掃過牆上的日曆,這才突然意識到現在學校已經開學許久。

他急忙拿暗格裏的電話給陸非打了過去。

陸非電話裏的聲音聽上去挺輕鬆,“齊莫?你怎麽換號了?”

齊莫沒有閑聊的心思,直接問他:“陸非,你現在開學了嗎?”

“是啊,都開學好久了啊。”

齊莫問:“是哪所學校?”

陸非被問得莫名其妙,“什麽哪所學校啊?”

齊莫提高了音量又問了一次:“你現在念的學校,叫什麽名字?”

陸非說:“當然是警校啊,還能哪一所。”

陸非說完又有些不放心地問:“齊莫,你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問啊,出了什麽事?”

陸非接著聽到齊莫在電話那頭嘴裏喃喃著不知說了什麽,等他再想問的時候那邊卻已經掛了電話。

果然是這樣!

齊莫將電話藏好,腦子裏叫囂著的情緒幾乎控製不住。他咬著指甲,眼珠四下亂轉著。蔣天澤果然沒有幫忙,他之前說的話根本就是騙他!

齊莫在書房裏站了一會兒,目光突然鬼使神差的落在書桌旁的保險箱上。

也不知被什麽樣的情緒驅使,他走過去打開了蔣天澤的保險箱。

齊莫前一世就曾偷偷打開過蔣天澤的保險箱,他當時試了很多次,最後才試出蔣天澤的保險箱密碼竟然就是他的生日。不過蔣天澤用這樣的密碼也不奇怪,蔣天澤那樣恨他,誰能想到蔣天澤會用他的生日來作自己保險箱的密碼呢?

同前世一樣,齊莫將自己的生日輸入進去,保險箱便被成功打開了。裏麵有一些現金,還有一些文件。

齊莫將那些文件拿出來逐一翻看,卻在看到其中一本文件的時候突然變了臉色。

那本厚厚的文件裏,清楚的記錄著有關陸非的一切信息。齊莫顫抖著雙手一頁頁翻看過去,發現那些信息竟細致到了陸非每日的行程和專業課程的內容。

文件後麵還附有一些照片,齊莫在裏麵看到了陸非和自己的照片,而照片裏,陸非正在親吻他的臉頰。

齊莫不禁心頭一沉。

他繼續翻看,最後出現的那些照片上清晰標注著陸非專業課用到或者即將用到的配備。當齊莫在其中看到一張特寫的照片時,隻覺一股寒氣從頭躥到腳。

那張照片裏,拍的是陸非在專業課會用到的配槍,在角落裏還備注了槍械的具體型號。

前世陸非出事後,陸非在警隊的同事跟齊莫說當時出任務的時候是配槍突然出了問題,陸非才會因此閃避不及受了傷。齊莫到現在還清楚記得那人說話時帶著疑問的語氣,說他們每次出任務用到的裝備都會由專業人員統一檢查過,沒想到竟然也會出問題。

齊莫如今看著手中的照片,所有的事情突然變得清晰明朗。可是這樣的真相,卻令齊莫手腳冰涼,連嘴唇都在發抖。

這一切都太可怕了。

他小心翼翼的將這些文件放回保險箱,然後來到暗格前,撥通了陳子浩的號碼。

齊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那麽顫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陳子浩,我決定好了,那件事請盡快安排下去。”

陳子浩問他:“終於想清楚了啊小媳婦,確定要做嗎?”

齊莫雙手握緊了聽筒,突然要崩潰了一樣尖聲說:“確定!通知下去,盡快動手!”

陳子浩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起來,齊莫卻在這樣的笑聲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漸漸涼了下去。

第十六章

齊莫自那天後再沒聯係過陳子浩,也不清楚陳子浩所說的計劃要在哪天行動。

齊莫心裏有事,這幾天便總是心不在焉的,眼睛盯著手裏的雜誌,心思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裏。

蔣天澤一個晚上不知道第幾次把字寫錯,最後不得不無奈地放下筆,問齊莫:“齊莫,怎麽了?”

“什麽?”

蔣天澤走過去,微微低著頭,問:“為什麽一直看我?”

齊莫因為心虛,眼神也有些閃躲,“……我沒有。”

蔣天澤沒有繼續追問,反而看上去有些高興,在他身邊坐下來把人摟在懷裏。

他將臉埋在齊莫的頸窩處,呼吸間都是齊莫身上的味道,就跟小時候一樣香香軟軟的。蔣天澤現在其實很想做,但同時又覺得齊莫這樣乖乖的偎在自己懷裏的感覺也很好。

蔣天澤就這麽摟著人坐了一會兒,然後在齊莫的脖頸旁悶聲說:“小莫,再過幾天就是二十六號了。”

齊莫有些莫名,“二十六號?”

蔣天澤的身體有些僵,頓了頓,才說:“二十六號,我的生日。”

齊莫這才想起蔣天澤的生日就在這個月,“哦”了一聲,也沒說別的。

蔣天澤伸手輕輕揉著齊莫的頭發,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從齊莫略微有些長了的發絲間穿過,狀似不經意地說:“小莫,這次記得準備禮物。”

“嗯。”

蔣天澤又說:“我要吃以前的那種巧克力。”

“好。”

難得齊莫這麽聽話,蔣天澤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帶了幾分雀躍,“我明天要出趟差,不過二十六號那天中午就能回來,小莫,記得把那天空出來。”

齊莫聽得心頭一跳,問:“出差是去哪裏?”

蔣天澤說了東南亞一個小國家的名字,“那邊的工廠出了些問題,我得過去看看,你在家好好的,有事就打我電話,知道嗎?”

齊莫聽話得點頭,心裏很清楚蔣天澤這次去大概就不會回來了,他會被陳家的人永遠困在東南亞。

第二天早上蔣天澤走的時候齊莫賴在**沒有起來,已經穿戴整齊的蔣天澤站在床邊無奈地看他。

“小莫,不起來送送我嗎?”

齊莫睜開眼,許是因為剛剛睡醒,讓他此刻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蔣天澤笑笑,也不舍得把人拽起來了,低頭在他額頭上吻了吻,柔聲說:“在家等我,我會盡早回來。”

說完,又補充了句:“記得我的禮物。”

齊莫沒說什麽,蔣天澤又有些依依不舍地盯著他看了看,才轉身走了出去。

等他走出去後,齊莫起身來到窗前,一直目送著蔣天澤的車子開出齊家,麵上很平靜,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接下來,齊莫一個人在家安安穩穩的過了幾天,作息正常,連胃口都好很多。

在二十五號這天晚上,齊莫接到了蔣天澤的電話。

蔣天澤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低沉著聲音問他:“有沒有想我?”

齊莫沒有說話。

蔣天澤在那頭自顧自地說:“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好,我坐明天一早的航班回去,大概中午就能到了。”

蔣天澤的聲音此時已經變得輕鬆很多,“齊莫,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吧,還去之前的那家影院,你說好不好?”

齊莫意識到他說的是哪一家,他聽著蔣天澤話中太過明顯的期待,心裏忽然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蔣天澤這時又問了一遍,“陪我去,好嗎?”

“……好。”

掛斷電話後,齊莫立即去書房給陳子浩打了過去,電話一被對方接起便急急地問:“陳子浩,行動定在什麽時候?”

此時已是深夜,陳子浩的聲音聽上去還十分清醒,“明天早上,蔣天澤去機場的路上。”

明天正是二十六號,蔣天澤的生日。

齊莫握著電話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你們會殺了他嗎?”

陳子浩笑了笑,“怎麽會呢小媳婦,殺人犯法的事情我可從來不做。”

“陳子浩。”

陳子浩在那端止了笑,齊莫語氣鄭重地說:“不要傷害他。”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才說:“小媳婦,該說你天真還是傻呢,都到這個時候了,你……”

齊莫這時突然提高音量打斷他:“不要傷害蔣天澤!不要殺他!”

陳子浩沉默片刻,最後隻得說:“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將人困在東南亞,不會殺他,你放心。”

齊莫掛斷電話後,一夜沒有成眠。

到了第二天,一切依舊很平靜。直到過了蔣天澤約定好歸來的時間,無論是陳子浩還是蔣天澤那邊,都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齊莫等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時候幾乎是緊張得坐立不安了,他知道陳子浩他們大概已經行動,隻是不知道蔣天澤有沒有那麽容易被製住。

時間就在這樣難捱的煎熬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到了半夜,家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齊莫被刺耳的鈴聲嚇了一跳,登時全身的汗毛仿佛都豎起來。

齊莫顫抖著將電話接起,電話那頭聲音很亂,信號似乎也不是很好,還夾雜著雨聲或是別的什麽聲音。

過了一會兒,齊莫才聽到有人低低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齊莫。”

是蔣天澤。

他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沙啞,而且極度疲憊,微微地喘息著叫著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背景裏十分清晰。

齊莫心髒跳得飛快,他緊緊握著聽筒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蔣天澤問道:“是你做的嗎,齊莫?”

齊莫沒有回答,蔣天澤在那頭執著地又追問了一遍,聲音聽上去已經帶了幾分急切,“齊莫,是你做的嗎?”

前塵往事此刻突然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呼嘯著在腦海裏閃過,隻是一瞬間,就足以令齊莫徹底冷靜下來。

“蔣天澤。”

他輕輕叫了一聲蔣天澤的名字,電話那段立即安靜下來,仿佛連呼吸都屏住了。

齊莫對著電話不帶任何情緒說了聲:“生日快樂。”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齊悅接到了陳子浩的電話。

陳子浩的聲音在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