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分節 6

哥你還是去陪女朋友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蔣天澤的表情變得十分莫名其妙,“什麽女朋友?”

齊莫也是一怔,前一世蔣天澤跟他妻子應該是從高中時期就開始交往了,算來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在一起有段時間。難道是他記錯了,或者,是蔣天澤在演戲?可是他這輩子那些傻乎乎的告白和主動的親吻都還沒有發生,蔣天澤應該也沒有在這上麵撒謊的必要才是。

蔣天澤隻當他說胡話,過來拉過齊莫的手就往遊樂場裏麵走。

蔣天澤帶著他玩了幾個項目,便將人領到一棟小房子前麵。齊莫回過神來,便意識到蔣天澤將他領到了鬼屋。

蔣天澤觀察著他的臉色,問他:“怎麽,你不是最喜歡玩這個?”

齊莫心情複雜,他小時候是最喜歡同蔣天澤來鬼屋,這樣自己就有機會緊緊地抓著他的手,甚至賴皮地躲在他懷裏。但有一次蔣天澤將他一個人扔在鬼屋自己走了,他被困在滿是僵屍吸血鬼的房間裏嚇得哭壞了嗓子,最後還是被工作人員帶了出來,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不敢提來遊樂場的事了。

蔣天澤這時在一旁挑釁地問他,“還是,你害怕?”

齊莫搖搖頭,“不怕,我們進去吧。”

蔣天澤見他這樣隻以為他在逞能,沒想到在鬼屋裏一路上蔣天澤意料之中的尖叫和吵鬧都沒有發生,齊莫稱得上是非常淡定的在各式妖魔鬼怪之間走了一路。

走出鬼屋的時候蔣天澤才鬆開一路緊緊牽著的齊莫的手,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說道:“現在倒是比小時候出息多了。”

齊莫咧嘴笑笑。

在前世經曆了那麽多之後,那些兒時的噩夢早就無法再令他心生恐懼,因為有的時候現實往往比噩夢還要可怕得多。

兩人出來了大半天,齊莫身體剛剛恢複,蔣天澤讓他在長椅上休息,自己則跑去幫他買飲料。

齊莫一開始還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等,過了一會兒,一個小女孩的氣球掉了,他起身走開幾步去幫忙撿。

等他把氣球遞到小女孩手裏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蔣天澤正大聲的叫著自己的名字。

齊莫回頭去看,看到蔣天澤手裏還拿著可樂,臉色慌張的在人群裏四處尋著。齊莫趕緊往前走了幾步,卻又不由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蔣天澤還在焦急的在人群中穿梭著,叫喊著自己的名字。在齊莫兩世記憶裏,都從未在蔣天澤臉上見過如此驚慌的神色。

蔣天澤這時終於留意到他,立即朝他跑過來。

齊莫看到蔣天澤剛剛在看到他一瞬間神色放鬆下來,但來到他身前時又板起臉訓斥他:“不是叫你等我,不要亂跑!”

“我沒有亂跑,有個小朋友的東西掉了,我去幫她撿回來。”

蔣天澤瞪他還要說什麽,齊莫趕緊拉拉他的手,“哥,水呢?我好渴。”

蔣天澤突然被齊莫拉住手,身體明顯僵了僵,然後把手裏的可樂遞給他,也不再提方才齊莫亂跑的事情。

齊莫喝水的時候看著蔣天澤額角的汗水,忽然想到這輩子也許他們當真能好好相處,做一對普通的兄弟。

從那天起,蔣天澤跟齊莫之間雖說不上有多親密,但關係明顯緩和下來。

沒過多久,蔣天澤這個高三學生就迎來了高考。

跟前世不同,這次蔣天澤從高考到估分報誌願齊莫都沒有插手。上輩子的自己不願蔣天澤去外地念書,所以在蔣天澤填報誌願的時候直接去求了爺爺。之後蔣老爺子同蔣天澤長談了一次,最終蔣天澤被本市一家重點大學入取。

現在想來蔣天澤當時應該是有自己心儀的大學和專業的,齊莫如今也覺得自己當初太過任性。所以這一次,他沒做任何幹預。但入取的消息下來的時候齊莫卻吃了一驚,因為同前世一樣,蔣天澤還是被同一所大學入取,連專業都一模一樣。

齊莫很意外,找機會問蔣天澤怎麽沒有填外地的大學。蔣天澤卻隻是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之後的日子,蔣天澤等著大學開學,齊莫也放暑假在家,兩人相處下來倒也安然無事。

這天,當齊莫發現早餐飯桌上多了一道水煮雞蛋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來,原來這天竟是蔣天澤的生日。

齊莫有些尷尬,在飯桌上同蔣天澤說了句:“天澤哥,生日快樂!”

蔣天澤看著他似是等了一會兒,才點點頭,之後沒吃幾口就上樓回了房間。齊莫這才想起來,自己竟然忘記了準備禮物。

以前蔣天澤的生日,自己都是提前一個多月就開始準備,但是這一次,他居然給忘了。

齊莫回到房間,開始猶豫著給蔣天澤挑選禮物。蔣天澤喜歡什麽自己當然知道,之前每次他都會提前親手做好黑巧克力在生日這天給他,還要外加上一些精心挑選的禮物。他以前特意去比利時拜過師,做出的巧克力風味自然不同。但這些都太過耗費心神,如今的齊莫已經不想在蔣天澤身上花太多的心思。

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準備,齊莫最後幹脆在抽屜裏選了支一直沒舍得用的鋼筆,親自拿給蔣天澤。

齊莫拿著禮物推開門的時候,蔣天澤正坐在桌邊手裏擺弄著什麽東西出神。等齊莫走近了,發現那是一個紅色的玩具車模型。

那個玩具車齊莫認得出來,是當初蔣天澤來齊家的時候從家裏帶過來的。

齊莫忽然想到,自己父母雙亡,但蔣天澤是有母親的。隻不過齊家當時接受蔣天澤的唯一條件,就是蔣天澤要同他的母親徹底斷絕關係。所以蔣天澤從來到齊家後,就幾乎沒同母親再見過麵。

齊莫知道一開始的時候蔣天澤是有偷偷跟他母親聯絡的,有時候還會偷跑出去同他母親見麵。齊莫那個時候還小,在無意間發現之後害怕得不得了,隻以為蔣天澤的母親要來把蔣天澤搶走,於是偷偷把這件事告訴給了爺爺。

之後的事情齊莫不清楚,不過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蔣天澤行動都被人監視起來,再無法同母親見麵。

齊莫隱約記得蔣天澤母親的身體似乎不是很好,他如今才發覺自己當初憑借著自己的年幼和無知,也許曾經對蔣天澤做了很殘忍的事情。

齊莫看著眼前擺弄著兒時玩具的蔣天澤,忽然意識到此時的蔣天澤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年,也會在自己生日的時候想念母親。

此刻蔣天澤眼裏的落寞,無疑就像根針一樣在齊莫心口狠狠刺了一下。

於是他走過去,拽了拽蔣天澤的胳膊,說:“哥,陪我出去看電影吧。”

蔣天澤皺眉剛要說什麽,卻見齊莫頗為神秘地朝他眨眨眼。

第九章

齊莫將蔣天澤帶到一家電影院樓上的包廂裏,這是一間VIP套房,齊莫懷裏還抱著大份的爆米花飲料。

蔣天澤看了一眼影片列表,挑眉看他,“我生日,你帶我來看恐怖片?”

齊莫湊到他跟前小聲說,“是我看。”

說完,他將點好的節目單遞給門外跟著他們的兩個齊家的手下,吩咐他們:“我們要在這邊待一整天,你們守在門口就行了,有事我會叫你。”

包廂內部那兩個手下剛剛已經檢查過,接過節目單之後便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包廂裏暗了下來。

蔣天澤不知道齊莫這次又要玩什麽把戲,沉默地坐在位置上看著大屏幕上突然出現的長頭發女鬼。還沒等他看到女鬼被道士收走,旁邊的齊莫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哥,你跟我來。”

齊莫說完就起身往屏幕那邊走,蔣天澤好奇地跟在他後麵。

黑暗中,隻見齊莫大屏幕旁邊的一處牆壁上摸索了半天,在某個地方突然用力一推,包廂裏麵陡然亮了起來。

那地方竟然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門,齊莫看著也像鬆了口氣的樣子,走進去之後朝他招手。

蔣天澤跟進去,發現裏麵是個存放雜物的儲物間,還有個窗戶,陽光從外麵照射進來令蔣天澤不適應地眯起雙眼,有些不耐煩地問齊莫:“你在搞什麽花樣?”

齊莫走過去把窗戶打開,然後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回過頭跟他說:“天澤哥,你走吧。”

蔣天澤一愣,便聽齊莫對他說:“這裏雖然是二樓,但是窗戶外麵有個小露台可以落腳,跳下去很容易,外麵的人不會發現的。我在這裏等你,記得晚飯前回來。”

對於蔣天澤能否躲過門外看守的人,齊莫有著十足把握,因為上一世他就是成功用這個方法逃脫的。雖然很快就被蔣天澤的人捉回去,但這次有他留下來做掩護,齊家的人應該不會發現。

蔣天澤顯然吃了一驚,定定地看著他。

齊莫朝他笑笑,“快去吧,代我向阿姨問好。”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少年的臉上,影院內還時不時傳來陰森恐怖的音效,蔣天澤看著齊莫臉上漾起的笑意,覺得這恐怕是他過的最奇妙又詭異的生日了。

蔣天澤手腳靈活地翻上窗戶,在跳下去之前,齊莫聽到了一句小聲的“等我回來”。

齊莫一個人在影院包廂裏,把近幾年上映的恐怖片看了個遍。當他看到國外一個城市不知第幾次被喪屍侵襲之後,屏幕旁的暗門被打開,蔣天澤回來了。

之後兩人又去飯店吃了飯,飯店離齊家不遠,飯後齊莫便同蔣天澤一路散步回去。

齊莫注意到蔣天澤回來之後雖然依舊很沉默,但齊莫能感到一直以來蔣天澤身上那種壓抑著的氣場變了。齊莫也說不好這種感覺,好像蔣天澤身上那些陰鬱的氣焰都被撫平了,整個人變得平和下來。甚至幾次,齊莫都看到蔣天澤嘴邊帶著抹不易被察覺的笑容。

齊莫突然能理解自己小時候那種害怕蔣天澤被他母親搶走的心情了,可能是他自幼雙親就去世的緣故,他不知道母親這個角色對一個人來說竟如此重要。

齊莫往蔣天澤身邊湊了湊,小聲跟他說:“天澤哥,以後要是想見阿姨了,我們就還用今天這個辦法,不會被發現的。”

齊莫看到蔣天澤的眼睛霎時就亮了,嘴邊甚至揚起一抹孩子氣的笑容來。

蔣天澤的開心太過明顯,齊莫都不由愣住,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似乎是印象中蔣天澤第一次將自己的心情不經任何掩飾的在他麵前流露出來,對他露出同他年齡相符的笑容。

齊莫看著蔣天澤在路燈下閃閃發光的眼睛,裏麵就像是躲著星星或者月亮。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蔣天澤,齊莫看著他情不自禁的點點頭,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看上去一定很傻。

可惜,下一刻蔣天澤就回過神來,咳嗽一聲,有些僵硬的重新板起麵孔來繼續向前走。

齊莫小跑跟上去,將口袋裏一直沒有送出的禮物遞給他。

蔣天澤接過來,發現是一支精致的鋼筆,旁邊齊莫還在說:“天澤哥寫的字好看,這支筆最襯你。”

蔣天澤停下腳步來,路燈微微昏黃的光落在齊莫身上,好像將他周身打了一層不真實的光暈。或者說,這一整天對蔣天澤來說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蔣天澤看著眼前齊家的那個混世魔王,忽然懷疑是不是誰把他的弟弟給掉包了?

蔣天澤有些釋然地朝齊莫笑笑,說了聲:“謝謝。”

緊接著,他看到齊莫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傻乎乎的問:“什麽?”

這時有車子從後方經過,蔣天澤將人扯到身邊來,領著他兩個人肩並肩地往回走。

齊莫跟蔣天澤都以為他們今天的事情成功的瞞過了齊家的人,卻沒想到當晚齊家的手下便將蔣天澤一天的行動完完整整的匯報給了齊老爺子。

齊文遠看著手中的照片,照片裏的女人跟蔣天澤的存在,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他的兒子和兒媳婦自小就訂下娃娃親,兩個孩子都在他眼皮底下養大,結婚後又有了齊莫這麽可愛的孫子,一家人本是完滿得不得了。可偏偏有一天,一個女人領著七歲大的孩子過來跟他說這是他的孫子。

一個妓女生的孩子。

齊文遠看著照片裏的蔣天澤,眼神冷漠。他知道這孩子天分和能力都不錯,既然齊莫無心家族事業,應該早點把蔣天澤認回來才是。何況他同齊莫是兄弟,齊文遠知道自己已經年歲不小,也是時候為齊莫早做打算。

可是,齊家就該因此容忍蔣天澤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