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心悅茶店,南建設看到玻璃窗上又打出了新茶上市的牌子,新茶的上市提醒著春天來得這樣早,建設閑步走近茶店,挑了一包碧螺春,當即嚐了一杯,果然是香氣浮動。

回到辦公室,建設拿起筆迅速的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香碧螺·二零零九年春”,半天再無字。找出一個區政府的大信封來,竟然一字未差的寫下了一行字,連同那久已忘卻的郵政編碼也迅速出現在筆底:

嶺外空山市北街999號

木 青 先生 轉 木千葉女士收

北山·南 緘

寫完,建設去了郵局。

半年過去了,那茶也沒有退回來,也許木千葉是收到了吧。

晚飯後,建設帶了花兒去西北川公園轉悠,公園麵積很大,曲徑繞假山,石橋浮池水,更顯得遊人稀少。建設走著,迎麵走來了一個女瘋子,一邊走一邊織圍巾,還哼著歌。建設聽她反複唱的是:

哥哥你不成才,

賣了良心你不成才。

建設再聽,瘋女人還是這樣唱。這一首廣為傳唱的民歌本是“哥哥你不成才,賣了良心才回來。” 建設先是為瘋女人胡亂改變唱詞感到別扭,聽著聽著,卻在內心深處歎了一聲。

哥哥你不成才,

賣了良心你不成才。

建設慢慢走著,聽瘋女人一遍遍的唱,心裏莫名的泛上酸楚,還有一種沉醉似的疼痛。

走過三座並列的石雕橋,就是公園正大門,建設正要出公園,手機響了,從衣袋裏緩緩取出一看,竟是高麗娜的電話。高麗娜已經兩年沒與他聯係了,會不會是一時打錯了呢?一接,隻聽見“哧”的一聲哭,確是高麗娜,建設喂了一聲,電話裏哭得更洶湧了,仿佛她又是在坐在地毯上蹬著腳發狠的哭,什麽事讓麗娜如此悲憤、絕望呢,建設一時著急,趕忙叫著:“麗娜,你怎麽了?先別哭,你說話!我聽著呢!”

麗娜更加傷心地放聲大哭。

南建設聽著電話裏的哭聲,心頭莫名的一陣發緊,望著已經聽見了電話,遠遠躲在一邊不肯走近的的花兒,南建設眼裏一片淚霧迷茫。

西北川公園,無邊空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