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的夜晚通常也是燈火通明。緝毒支隊副支隊長肖建國還沒下班,他正坐在辦公桌前麵,整理著案卷。

肖建國今年已經四十一歲了,但他的相貌比他的年紀看來更為蒼老,他兩鬢已經有了白發,胡子也很少打理,一心撲在工作上的人,基本上不會太在意這些細枝末節,雖然領導曾經也不隻一次提醒他警容警貌的問題,但他還是改不了這種形象。他女兒剛上小學,昨天開家長會,肖建國忘記了時間,被妻子痛罵了一頓,反正今天也回不了家了,那就幹脆在辦公室理一理案件吧。

對於從警二十年的肖建國來說,辦公室恐怕早就成了他心中的家,他一入行就是從事緝毒警察,他對這個行業有多熱愛,就對毒品犯罪有多痛恨。過去,中州的毒販還要更猖獗一些,有一次為了打擊報複警察,竟然在街角對肖建國開暗槍,幸好第一槍隻擦傷了他的腿部,他神勇無比,忍痛拔槍還擊,當場擊斃三名毒販,在追擊過程中,又生擒第四名毒販。從那以後,在中州黑道上,“肖建國”三個字,讓人聞風喪膽,據傳,他的人頭懸賞,已經高達200萬。

為了打擊中州猖獗的製毒、販毒活動,警方啟動了代號為“地藏”的重大緝毒工作。這個行動的目標在於打擊中州市最大的製毒、販毒集團——魔波旬集團。這集團體係複雜,人員龐多,反偵查意識強,這個毒品集團的大頭目外號叫“魔波旬”,是《佛經》裏魔王的意思,代表著大**。在中州,道上都聽說過魔波旬其人,他就跟他的外號一樣,如魔王一般無所不在,卻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麵目,這個組織的人,也常常堂而皇之的運販毒品。為了打擊這幫猖獗的毒販,警方一度派出臥底,打入販毒集團之中。肖建國是半途接手“地藏行動”的,他從他的領導手中接過了這個行動。

肖建國是根據代號“A先生”的臥底提供的線索,成功抓獲伍濤。A先生的情報內容是:一名毒販帶著500克海洛因,去進行交易。A先生的情報,指向明確,時間、地點、人物絲絲入扣,連最後從車上搜出來的毒品數量,也一模一樣,肖建國帶人蹲守,果然就查獲了伍濤。

接到A先生情報的時候,肖建國還小小的興奮了一陣,這運送毒品的人,會不會就是他們要找的魔波旬?抓獲伍濤後,肖建國才意識到,伍濤如此年輕,而這魔波旬在十年前就已經名聲在外了,那個時候伍濤才十歲出頭。再加上,如果伍濤是魔波旬,他似乎暴露和被捕都太簡單了些。這和長期與警方周旋的魔波旬在智商和鬥爭經驗上,有著很大差距。

警方連夜對伍濤進行審訊,失望的發現伍濤幾乎就是一個孤立的個案,和魔波旬集團沒有關係。伍濤的訊問筆錄裏,很快就承認了自己的犯罪行為,哪裏有不抵抗的毒販?這案件太容易了,肖建國都不敢相信,會不會他故布疑陣?

肖建國點了一根煙,他是個大煙槍,辦公室的白牆,在日積月累的熏陶下,都從白色變成了黃色。

警員王晉走了進來,肖建國是他的入行老師,追隨肖建國多年,他完全熟悉肖建國的神情舉動,這個表情,看來是在思考難題,還能有什麽難題?當時是伍濤的事情。“會不會情報有誤?”王晉問。

肖建國這才注意到王晉進來了:“唔?你說誰的情報有誤?”

王晉問:“我不知道。”

肖建國何嚐不知道王晉想說什麽。

王晉問道:“肖隊,上頭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伍濤怎麽處理?是‘送菜’,還是‘養魚’?”“送菜”就是指案件結掉,送給檢察院提起公訴,交付法院審判,“養魚”就是把這個犯罪嫌疑人作為餌,繼續深挖毒販的上線、下線以致整個網絡。

這就要考慮伍濤案,到底是孤案,還是與魔波旬集團有關聯?

肖建國沉吟了半響,在腦中理了一下思路,伍濤確實是個很優秀、很陽光的青年,從外部情況來判斷,肖建國都不願意相信他涉毒,可是根據現場和事後展開調查的情況,似乎伍濤又難逃法網。目前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伍濤和魔波旬有關。從前在中州,老百姓都覺得毒品犯罪是低級的事,現在伍濤案反映出來,毒品犯罪已經向大學生、碩士生伸出了黑手,向著高智商化的趨勢在發展。從震懾潛在犯罪的角度來說,快偵、快結,將伍濤送上法庭,對社會風氣的整肅,顯得非常重要。

“送檢察院吧。”他還是相信伍濤和魔波旬集團沒有聯係,作為一個孤立的案件先行交付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