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在戈壁和草原上又跋涉了半個月,終於抵達了呼羅珊行省的商貿中心——馬魯城。

這座城市比貴山城要龐大得多,高聳的城牆用青磚和條石砌成,城門外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帳篷和木屋,來自各地的商隊在這裏匯聚。

趙元朗的商隊一進城,就引起了轟動。

兩百名精悍的護衛,數百頭滿載貨物的駱駝,這樣龐大的規模在馬魯城也是極其罕見的。

趙元朗沒有急著去集市擺攤,而是包下了城裏最大的一家客棧,把整個後院都租了下來,派人嚴密看守。

安頓好之後,他換上一身最華貴的雲錦長袍,帶著兩個錦衣衛扮作的隨從,走出了客棧。

馬魯城的街道很寬闊,兩側全都是出售香料、寶石和地毯的商鋪。

趙元朗徑直來到了城中心最大的一座三層建築前,門楣上掛著用薩珊文字書寫的牌匾。

這是馬魯城最大的商會,也是幾個呼羅珊本土貴族聯手控製的產業。

趙元朗走進去,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薩珊管事迎了上來,看著他那一身雲錦,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位尊貴的客人,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趙元朗用流利的粟特語回答。

“我是滄州永昌號的掌櫃,剛剛帶著一批東方來的貨物抵達馬魯城,想見見你們商會的東家。”

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們東家不是什麽人都能見的。不知道您帶了什麽貨物?”

趙元朗一揮手,身後的隨從走上前,打開了一個精致的木盒。

盒子裏墊著紅色的天鵝絨,上麵放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盞,在商鋪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管事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琉璃盞,仔細端詳。

“這……這是最頂級的琉璃器,連泰西封的皇宮裏都不多見。”

趙元朗笑了笑。

“這隻是我們貨物中最普通的一件。如果你們東家有興趣,明天中午,我在城中最好的酒樓設宴,恭候大駕。”

說完,他留下那個木盒,轉身走出了商鋪。

第二天中午。

馬魯城最大的酒樓頂層被趙元朗整個包了下來。

三個穿著華麗絲綢長袍的薩珊貴族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走上了頂層。

這三人都是馬魯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控製著城裏一半以上的貿易。

趙元朗站在門口迎接,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三位貴客大駕光臨,永昌號蓬蓽生輝。”

宴席上擺滿了豐盛的西域美食,但最吸引那三個貴族目光的,是趙元朗讓人擺在牆角的三個大木箱。

酒過三巡,趙元朗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夥計們走上前,打開了那三個木箱。

第一個箱子裏是整整齊齊的蜀錦,顏色鮮豔得刺眼。

第二個箱子裏是成套的青花瓷,畫工精美絕倫。

第三個箱子裏則是各種造型奇特的琉璃器皿。

三個薩珊貴族的眼睛都直了。他們雖然富有,但也極少見到數量如此巨大、品質如此頂級的東方貨物。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貴族咽了口唾沫,看向趙元朗。

“趙掌櫃,這些貨,你打算怎麽賣?”

趙元朗搖了搖折扇。

“我不打算賣。”

三個貴族愣住了。

趙元朗指著那三個箱子。

“這三箱貨,是我送給三位大人的見麵禮。”

此言一出,三個貴族麵麵相覷。

那木箱裏的東西價值不菲,竟然說送就送。

“趙掌櫃,你這手筆也太大了。我們薩珊人雖然喜歡做買賣,但也不敢白拿這麽貴重的東西。你有什麽條件,直說吧。”

年紀大的貴族警惕地問道。

趙元朗收起折扇,身子微微前傾。

“三位大人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永昌號這次帶來的貨物,比這三箱要多出百倍。”

“我初來乍到,不懂馬魯城的規矩,想請三位大人做個中間人,幫我把這批貨散出去。

所得的利潤,我願意分給三位大人兩成。”

三個貴族的眼睛瞬間亮了。

百倍的貨物,兩成的利潤,那將是一筆無法想象的巨額財富。

“成交!”

年紀大的貴族毫不猶豫地伸出手。

趙元朗握住他的手,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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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魯城總督府的議事廳裏,氣氛有些壓抑。

呼羅珊行省的新任總督巴赫拉姆坐在高高的主位上,手裏把玩著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匕首。

他三十多歲,鼻梁高挺,眼神像獵鷹一樣銳利,身上穿著一套輕便的鎖子甲,顯然是個隨時準備戰鬥的軍人。

大廳中央站著那個在哨站收了趙元朗賄賂的軍官,此時正瑟瑟發抖。

“大人,那個東方商隊確實隻是一群普通的商人。他們交了稅金,我就放他們進來了。”

巴赫拉姆冷笑了一聲,將匕首扔在桌子上。

“普通的商人?普通的商人能隨手拿出價值上萬金幣的貨物當稅金?”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軍官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吞了那些貨物?念在你跟我多年的份上,我不殺你。自己去領五十軍棍,滾。”

軍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巴赫拉姆轉過身,看向站在陰影裏的一個黑袍人。

“城裏現在是什麽情況?”

黑袍人是巴赫拉姆的密探頭子,聲音沙啞。

“那個叫趙元朗的商人已經跟城裏的三個大貴族搭上了線,送出了大量的極品絲綢和瓷器。”

“現在整個馬魯城的貴族圈子都在談論那批東方貨物。”

“他們包下了最大的客棧,兩百名護衛日夜巡邏,防守非常嚴密。”

巴赫拉姆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馬魯城和貴山城之間劃過。

“大唐剛剛滅了大宛,緊接著就派了一支這麽龐大的商隊過來,這絕對不是巧合。”

“那些貨物就是誘餌,用來腐蝕我們呼羅珊的貴族,讓他們在金錢麵前失去抵抗力。”

密探頭子低聲問道。

“大人,要不要派軍隊把客棧圍了,把人和貨都扣下來?”

巴赫拉姆搖了搖頭。

“不行,那三個老家夥已經在其中分了一杯羹。”

“我要是現在動那個商隊,就是斷了他們的財路。”

“這三個老家夥在呼羅珊根深蒂固,逼急了他們,我的後方就會起火。”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手指在桌麵上敲擊。

“既然他們想做買賣,那我就陪他們做。”

“你派人去給那個趙元朗傳話,就說總督大人對他的貨物很感興趣,請他明天晚上到總督府赴宴。”

“我倒要看看,這個大唐來的商人,骨子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第二天傍晚,趙元朗帶著兩個隨從,坐著馬車來到了總督府。

總督府的守衛森嚴,到處都是全副武裝的薩珊士兵,冰冷的目光在趙元朗身上掃來掃去。

趙元朗卻像沒事人一樣,搖著折扇,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宴會廳。

大廳裏隻擺了一張長桌,巴赫拉姆坐在主位上,桌子上擺著簡單的烤肉和葡萄酒。

“趙掌櫃,請坐。”

巴赫拉姆沒有起身,隻是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趙元朗拱了拱手,從容落座。

“多謝總督大人款待。”

巴赫拉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聽說大唐的火炮極其厲害,一戰就轟平了大宛的城牆。不知道趙掌櫃有沒有見過?”

這顯然是一個試探。

如果趙元朗表現出驚慌或者過度掩飾,就會暴露他跟大唐朝廷的關係。

趙元朗卻哈哈大笑起來。

“大人說笑了。”

“草民就是個做買賣的,哪裏見過什麽火炮?不過聽肯定是聽說過的。”

“但有一件事草民卻是知道,大唐的絲綢穿在身上會很舒服,青花瓷放在家裏會很有麵子。”

巴赫拉姆冷笑一聲。

“是嗎?那你在蔥嶺山口,有沒有看到大唐的駐軍?”

趙元朗歎了口氣,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怎麽沒看到。”

“那些當兵的在山口設了關卡,非說要保護什麽商道,硬是收了草民幾百兩銀子的過路費,真是雁過拔毛。”

巴赫拉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趙元朗的回答倒是符合一個商人的邏輯。

“既然趙掌櫃是個純粹的商人,那我們就可以談談生意了。”

巴赫拉姆端起酒杯。

“你手裏的那批貨,我全要了,價格按馬魯城市價的八成算,如何?”

趙元朗心裏一緊。

這巴赫拉姆是想一口吞下所有的貨物,徹底切斷他跟呼羅珊貴族的聯係。

他放下折扇,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大人,這可使不得。”

“草民已經跟城裏的三位大人簽了契約,這批貨已經算是他們的了。”

“草民要是毀約,以後在馬魯城可就寸步難行了。”

巴赫拉姆的臉色沉了下來。

“在呼羅珊,我才是總督,我的話就是規矩。”

趙元朗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人的威嚴草民自然知曉,但草民是個生意人,信譽比命還重要。

“不過大人放心,草民跟東家商量好了,下一批貨已經在路上了,數量比這次還要多。”

“到時候草民一定把最好的貨留給大人,價格絕對公道。”

巴赫拉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

“好。趙掌櫃果然是個講信譽的人,那我就等你的下一批貨。”

他舉起酒杯。

“幹杯。”

趙元朗舉杯一飲而盡,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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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萊郡的軍港裏,海風鼓**著日月龍旗。

龐大的戰戟號靜靜地停泊在深水區,黑色的鋼鐵艦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芒。

在它周圍,還停泊著十艘先驅級蒸汽巡哨船和五艘滿載補給的武裝商船。

林默站在戰戟號的艦橋上,手裏拿著一個單筒望遠鏡,眺望著無邊無際的東海。

江德福從底艙走上來,手裏拿著一份剛從燕京送來的密旨。

“林都督,陛下的旨意到了。”

林默放下望遠鏡,接過密旨展開看了一遍,眼中的戰意瞬間燃燒起來。

“陛下有令,命我率領這支蒸汽艦隊,沿著維蘭提亞人提供的那張海圖,向南探索,務必在三個月內,拿下第一個適合作為補給站的中轉港口。”

江德福搓了搓手,咧嘴笑了起來。

“這可是咱們大唐水師第一次走出東海,去摸別人的底細。”

“林都督,那張海圖上標注的第一個大港口在哪?”

林默走到海圖桌前,手指點在了一個名叫琉球的大島南方,一片群島交匯的地方。

“這裏。維蘭提亞人管它叫星洲港,是扼守東西方海上航線的咽喉要道。”

“羅德裏克說,那裏目前被一個叫滿剌加的土著王國控製著。”

“港口裏經常有海盜出沒,而且當地土著對外來商船極度排斥,經常發生劫掠事件。”

江德福冷哼了一聲。

“土著?海盜?在咱們戰戟號的巨炮麵前,全都是渣子。”

林默收起海圖,大步走到艦橋的擴音筒前。

“傳令全艦隊,生火,起錨,目標星洲港!”

巨大的煙囪裏噴出濃烈的黑煙,蒸汽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螺旋槳在水下攪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這支代表著當時世界最強海上力量的艦隊,浩浩****地駛出了東萊軍港。

航行了將近一個月,艦隊穿過了幾場風暴,終於抵達了星洲港外圍的海域。

清晨的薄霧還沒有散去,負責瞭望的士兵就發出了警報。

“前方發現大量不明船隻,正在向我們靠近!”

林默拿起望遠鏡看去。

隻見薄霧中衝出了三十多艘造型奇特的木船,船體狹長,兩側伸出長長的木槳,船頭畫著猙獰的鬼臉圖案。

船上擠滿了**著上身、手持長矛和彎刀的土著士兵。

他們發出刺耳的嚎叫聲,瘋狂地劃動著槳,試圖包圍這支龐大的鋼鐵艦隊。

“是滿剌加的水軍,或者是當地的海盜。”

林默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傳令各艦,保持陣型,不需要規避。”

“戰戟號主炮準備,目標敵軍頭船,讓他們嚐嚐大唐的規矩。”

戰戟號前甲板上的兩門重型神威將軍炮緩緩轉動炮口,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衝在最前麵的那艘最大的木船。

“開火!”

伴隨著兩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兩枚沉重的實心鐵彈呼嘯而出,在空中劃過兩道肉眼可見的軌跡,精準地砸在了那艘木船上。

木船脆弱的船體在鐵彈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被砸穿了兩個大洞。

緊接著,炮彈在船艙內部引發了劇烈的破壞,整艘船在海麵上猛地一頓,然後從中間斷成兩截,迅速沉沒。

船上的土著士兵紛紛落水,慘叫聲響成一片。

這恐怖的一幕讓剩下的土著船隻瞬間停了下來。

那些土著士兵驚恐地看著那艘噴吐著黑煙的鋼鐵巨獸,仿佛看到了海神降臨。

林默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先驅級巡哨船出擊,用虎蹲炮和開花彈,給他們洗個澡。”

十艘先驅級巡哨船像狼群一樣衝了出去,它們的速度遠遠超過了那些靠人力劃動的木船。

巡哨船上的虎蹲炮噴吐出密集的霰彈和開花彈,在土著船隊中炸開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

鋼鐵破片和鐵砂像暴雨一樣洗刷著木船的甲板,將那些手持冷兵器的土著士兵成片地收割。

不到半個時辰,三十多艘土著木船全軍覆沒,海麵上漂滿了碎木板和屍體。

林默站在艦橋上,看著遠處的星洲港。

“全速前進,直接開進港口。”

戰戟號龐大的身軀碾壓著海浪,蠻橫地駛入了星洲港。

港口岸邊的土著守軍已經被海上的炮聲嚇破了膽。

當他們看到這艘不需要風帆就能航行的鋼鐵巨艦時,直接扔掉武器,跪在沙灘上磕頭求饒。

林默派出一千名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登陸,迅速控製了港口的所有要害部門。

滿剌加的國王在王宮裏被生擒。

當他被押到戰戟號的甲板上,看到那粗大的炮管時,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林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從今天起,星洲港歸大唐所有,這裏將成為大唐皇家水師的第一個海外補給站。

你有意見嗎?”

國王根本聽不懂,隻能把頭在甲板上磕得砰砰作響。

林默轉頭看向江德福。

“派人勘測地形,修建炮台和煤炭倉庫,把那些俘虜全都趕去幹活。

大唐的海上通道,打通了第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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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二年的秋天,大唐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豐收。

農務司司正李虎站在滄州城外的一片農田裏,手裏捧著幾顆拳頭大小的土豆,激動得熱淚盈眶。

“畝產三千八百斤,又創新高了!”

在他身後,無數的百姓正在田間忙碌,將那些黃澄澄的土豆從泥土裏挖出來,裝進麻袋裏。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無法掩飾的喜悅。

有了這些高產的農作物,他們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豐收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大唐的每一個角落。

燕京的承天殿裏,李萬年聽著戶部尚書陳平的匯報。

“陛下,今年秋收,全國土豆的總產量達到了驚人的數字,各地的糧倉都已經爆滿,甚至需要臨時修建露天糧囤來存放。”

李萬年滿意地點了點頭。

“糧食是國之根本。有了糧食,人心就穩了。”

“既然百姓們吃飽了飯,那接下來,就該讓他們有事做了。”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吏部尚書周勝。

“周勝,科舉的事情準備得怎麽樣了?”

周勝上前一步,躬身奏報。

“回陛下,第二屆恩科的籌備工作已經全部就緒。

“目前報名的人數已經超過了三萬人。”

李萬年站起身,走到禦階邊緣。

“科舉是打破世家門閥壟斷的利器。這次考試,不僅要考四書五經,更要考實務策論、算學和律法。”

“大唐需要的不是隻會吟詩作對的書呆子,而是能下到田間地頭、能理清賬目、能斷案安民的幹吏。”

“主考官由魏方白擔任。告訴他,若是有人敢在考試中徇私舞弊,或者偏袒世家子弟,朕絕不輕饒。”

周勝連忙應下。

一個月後,大唐第二屆恩科在燕京隆重舉行。

三萬名學子湧入貢院,經過三天的激烈角逐,最終選拔出了三百名進士。

李萬年在承天殿親自接見了這三百名新科進士。

他沒有像前朝皇帝那樣賜宴賞花,而是直接給他們分配了任務。

“你們都是大唐的棟梁之才,朕不會把你們留在京城裏享福。”

“你們所有人,都將被派往各地的基層縣衙,從九品的主簿和縣尉做起。”

“去查清那些隱瞞的田產,去推行新的律法,去監督鐵路的修建。”

“三年之後,朕看你們的政績。有能者升,無能者退。”

這番話讓那些原本以為中了進士就能平步青雲的學子們心中一凜,但也激發了他們心中的熱血。

而與此同時,公輸徹和葛玄領導的神機營也傳來了好消息。

第一條從燕京到滄州的試驗性鐵路,已經鋪設了五十裏。

那台被命名為“火車”的蒸汽機車,在鐵軌上成功地拉動了十節裝滿煤炭的車廂,時速達到了驚人的三十裏。

當李萬年帶著眾臣和妃嬪去觀看機車試運行的時候,所有人都被那轟鳴的蒸汽和飛馳的車輪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張靜姝站在李萬年身邊,看著遠去的火車。

“陛下,有了這東西,大唐的兵力和物資調動,將快如閃電。”

李萬年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

“這隻是個開始。”

“等鐵路修遍大唐的每一個州郡,大唐就將成為一個真正的鐵桶。”

“到那個時候,無論是在東邊還是西邊,大唐的意誌,將無人可以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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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西封,薩珊帝國的都城。

這座位於兩河流域的偉大城市,擁有著堅固的城牆和奢華的宮殿,是整個西方世界的權力中心之一。

薩珊皇帝科斯洛坐在一張鋪著白色熊皮的寬大王座上,手裏拿著一封從呼羅珊總督巴赫拉姆那裏送來的密信。

在他下方,站著十幾位穿著華麗長袍的帝國重臣。

科斯洛的臉色有些陰沉,他將密信扔在麵前的長桌上。

“巴赫拉姆在信裏說,有一支來自東方大唐的商隊抵達了馬魯城,他們帶來了數量驚人的頂級絲綢和瓷器。”

“而且,這些人似乎不僅是來做買賣的。”

“他們用貨物收買了呼羅珊的幾個大貴族,現在整個馬魯城的上層圈子,都在為那些東方貨物瘋狂。”

一位留著長胡子的財政大臣上前一步。

“陛下,這未必是壞事。”

“我們以前購買東方貨物,都要經過粟特商人的盤剝,價格昂貴。”

“如果大唐的商隊能直接來到呼羅珊,我們的貿易成本將大幅降低,國庫的稅收也會增加。”

另一位掌管軍事的將軍立刻反駁。

“愚蠢!”

“大唐剛剛在幾個月前用一種恐怖的武器轟平了大宛的城牆,他們的軍隊已經推進到了蔥嶺。”

“這支商隊在這個時候出現,分明是他們派來的探子,企圖用金錢瓦解我們東部的防線。”

“陛下,我建議立刻下令巴赫拉姆,逮捕那支商隊的所有人,沒收他們的貨物,以儆效尤。”

財政大臣冷笑了一聲。

“逮捕他們?將軍閣下,你難道不知道呼羅珊的那幾個大貴族已經在這批貨物裏投入了多少利益嗎?

“如果你現在下令逮捕商隊,就是斷了那些貴族的財路,他們會立刻在東部掀起叛亂。

“我們現在西線正麵臨著維蘭提亞人的威脅。如果東線再起內訌,帝國將腹背受敵。”

朝堂上頓時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科斯洛皇帝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他猛地拍了一下王座的扶手。

“夠了!”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科斯洛站起身,走到長桌前。

“大唐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

“但他們既然沒有派軍隊過來,而是派了商隊,說明他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我們全麵開戰。

“巴赫拉姆在信裏提到了一個細節。”

他拿起密信看了一眼。

“那個叫趙元朗的商人說,他們在蔥嶺山口遇到了大唐的駐軍,而且被收取了過路費。”

“這說明大唐在蔥嶺設立了關卡,但兵力並不多。”

科斯洛沉思了片刻,做出了決定。

“傳令給巴赫拉姆,讓他密切監視那支商隊的一舉一動,但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去觸怒那些呼羅珊的貴族。

“同時,從中央軍團抽調五千名精銳的具裝重騎兵,立刻開赴呼羅珊,加強東部的防禦。”

“告訴巴赫拉姆,如果大唐的軍隊敢越過蔥嶺一步,就給我狠狠地打回去。”

他轉頭看向財政大臣。

“至於那些東方貨物,盡量用低價收購,然後轉手賣給西邊的維蘭提亞人,從他們身上賺取差價,用來補充軍費。”

科斯洛的決定看起來很穩妥,但他並不知道,他這一步,正中李萬年的下懷。

而在馬魯城裏,趙元朗和錦衣衛暗樁們的行動還在繼續。

他們不僅把貨物賣出了天價,還通過那些被收買的貴族,悄悄地滲透進了呼羅珊的各個階層。

關於薩珊軍隊調動、糧草儲備、甚至官員之間的矛盾,這些情報就像流水一樣,通過秘密渠道,源源不斷地送往安西都護府,最終匯聚到燕京李萬年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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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大陸另一端的維蘭提亞帝國。

巨大的維斯瑪港口裏,停泊著數百艘掛著十字風帆的戰艦和商船。

維蘭提亞帝國的海軍司令官亞曆山大站在總督府的陽台上,看著繁忙的港口,眉頭緊鎖。

他的副官快步走上陽台,遞上一份報告。

“司令官閣下,還是沒有羅德裏克船隊的消息。”

亞曆山大接過報告,看都沒看就扔在了一邊。

“羅德裏克已經離開快兩年了。按照他的計劃,他應該在半年前就帶著東方的貨物和情報回來了。”

“難道他在海上遇到了風暴?還是被薩珊人的水師攔截了?”

副官搖了搖頭。

“我們在薩珊那邊的間諜沒有傳回任何關於扣押大型船隊的消息。”

“唯一的可能是,他在更遙遠的東方遇到了麻煩。”

亞曆山大冷哼了一聲。

“羅德裏克是個精明的商人。他帶去的不僅是貨物,還有帝國的善意。

“如果東方的那個帝國真的像傳說中那麽龐大,他們不應該拒絕我們的結盟請求。”

“不管他遇到了什麽,帝國的遠征計劃不能再拖了。”

他轉過身,看著副官。

“皇帝陛下已經下達了最後通牒,一年之內,必須對薩珊的西部防線發動全麵進攻。”

“我們的海軍必須控製整個南部海域,切斷薩珊人的海上貿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