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攤牌（下）

我說完那句話，蕭遙還是安靜的看著我。??可是這個安靜，已經變了味道。

我走過去坐在他床邊，慢慢的說，“昨天下午一直到很晚，我們都聯係不上你。??我和蘇茜都很著急，這時候蘇茜問我你家的地址，還有你的其他聯係方式……可是我全部都不知道。??蘇茜罵我，‘你這個老板是怎麽當的？’我當時覺得特委屈，心想你又不是我的誰，我幹嘛要知道那麽多？”我對蕭遙苦笑一下，他回我一個苦笑。

“後來我想辦法聯係上了莫長風，他告訴我你進了醫院。??我們都以為，你進了醫院是因為查到了何雲破案子的線索被人發現了。??一開始，我真的隻是自責……覺得很對不起你。??”我長舒一口氣。

“那你現在可以放心了。??”他淡淡的說。

我搖頭，“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這兩年的生活，才忽然發現，原來我根本沒有關心過任何人。??對朋友的關心，對家人的關心，對同事的關心，甚至對聞祁墨，我都沒有用過什麽心思。??我好像已經習慣了站在原地等別人來找我……因為我沒有要求過什麽，所以潛意識裏，我覺得別人為我做任何事都是理所當然的。??你明白嗎？”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這個傾訴的欲望一旦打開，是不是就很難閉合。??我隻是想說話。??一直不停的說下去，隨便什麽都好。??隻要讓我說話。??我媽說緊張會使人聒噪。??我想我大概是緊張了。

“蕭遙！不管是老板也好，朋友也好，我都不希望你出事。??”

他依舊隻是沉默。??我知道他不懂。??在他看來，不管是朋友，還是老板都沒有必要，也沒有義務在醫院裏守候一夜。??我不知道怎麽向他解釋這個問題。??說地多了，連我自己都覺得是在掩飾。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沒有真相的。??也許真相就在眼前，可是誰都看不到。??不能說，不能做，說了做了也不會有人相信，於是誤會就會永遠存在在那裏，於是一直痛苦。

“給你講個故事吧。??”我幫他拉一拉被子，蓋好。??抬頭微笑道。

他苦笑不得的搖搖頭。??“你當我是小孩兒呢？還要講寓言故事！”

“不是寓言故事！”我拍一拍他，“你好好聽我說。??”

“說吧，說吧。??”他慢悠悠的開口。

我五味陳雜的看著他，這個男人就是這樣……不管和我鬥嘴也好，故意氣我也好。??可是我說過的話，他從來沒有違背過……他明明比我小很多，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照顧我……

“說啊……”他看不說話。??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氣，“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星球地人！”我一本正經的說著，心裏都想笑。

他也微笑著看看我。

“我們那個世界很美，每個人都很幸福，我就是無憂無慮地小公主……可是後來呢。??發生了意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然後呢？”他趣味盎然的聽著。

“然後，然後我就認識了你們。??”

“……完了？”

“……我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很喜歡一個男人。??”我微笑著看看天花板，深吸一口氣，“他很好，很疼我。??我提出的那些要求，在別人看來都是無理取鬧，隻有他。??每一次都很認真的幫我實現……不管我做什麽事。??都是無條件的支持我。??我跟別人吵架，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先把對方痛扁一頓……”

說的有點煽情，我自己地眼淚都快控製不住了……我定了定神，繼續說，“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突然發現，你原來和他很像……我總是想起你和我一起打架的那次，我知道換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像你當時一樣，那樣義無反顧的站在我這邊……”

他搖頭，“那不算什麽。??”

“我那一刻，真的覺得很苦惱。??為什麽呢？我一直想要的那個人終於來了，可是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今天蘇茜問了我一個問題，愛情是什麽？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後來她告訴我，愛情就是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

他剛要說話，被我攔住，“我以前一直沒有搞清楚地問題，這時候才忽然明白。??我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人了，不管我願意不願意，我都回不去了……”

說完這些話，我安靜的看著蕭遙。

“你覺得，他是那個對的人嗎？”蕭遙過了好一會才說。

“他是。??他是我，在這個時間，遇到的，對的人。??”我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我是輸給了時間？”他似笑非笑的說。

“蕭遙。??”我很誠懇的看著他，“我從來沒有問過你，你為什麽對我這麽感興趣。??我想我也沒有必要知道。??我隻想問你一句，你真的認為，我就是那個對的人嗎？”

他嘴角噙出一個笑，“如果，愛情要靠對錯來判斷，那就不是愛情了。??”

“那是什麽？”我苦笑著說。

他沒有說話。

“愛情有很多種……”我慢慢的說，“現在的我，選擇最安全的那種。??”

“這就是你一晚上沒睡的結果？”他問。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我累了。??”他大聲地宣布，“我要睡覺。??”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背對著他說，“蕭遙。??我不想再偷偷摸摸地來見你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對聞祁墨說，‘我要去見蕭遙，他是我的朋友’。??”

他用沉默回答我。

歎口氣，我打開門，走出病房。

蘇茜就站在門邊，背靠著牆，看到我出來，側頭笑笑，“說的不錯。??”

這一笑，讓我所有的遲疑，所有的顧慮都消失了……一瞬間，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回家吧。??”我拉著她的手。

“回家。??”她回握我，慢慢的走遠。

我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人了……我選擇了聞祁墨的那一瞬間，就意味著我已經和過去告別。??再也回不去了，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麽理由，不珍惜現在的一切呢？愛我的人，恨我的人，那些不認識我的人……不管是誰，如果錯過，我知道這次，我一定會後悔。

我最近碼字，總是寫著寫著就開始出神……找資料也好，偷懶也好，都會去起點翻翻看，昨天看到一本書《黑色感情線》。??一口氣看到最新章節。

從開始看，心裏就是酸酸的，很細膩的感情，寫的真好。??那種帶入感是許多女孩都曾經都有過的吧？那樣的年輕單純，不諳世事，那樣的美好。??可是從一開始，就有一把刀，懸在相愛的兩人頭上，我一直擔心這把刀什麽時候掉下來，一直心裏酸酸的。

呼，大概一輩子也寫不出來這麽細膩的東西吧？嗬嗬。

我可能真的老了。??我不相信鬼神，不相信玄幻，不相信的東西太多太多。

因為我已經老了。??我能看到的，就隻有我們眼前的這個世界。

我能握在手裏的，隻剩下回憶。

或者還有，簡單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