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了?”蘇檬是跑下來的所以說話時還氣喘籲籲的。

“我剛才聯係了翟總的主治醫師,現在你幫我把他送去醫院,到了醫院會有人接你們。”於魚抬手看了眼自己的表:“檬檬我還有翟總交給我的很重要的事,你幫我照顧一下翟總。”

“放心吧,交給我你去忙。”蘇檬急匆匆的開門坐了進去。

於魚看到蘇檬額頭上的細汗於是安慰道:“你不要太擔心,翟總就是胃病犯了,老毛病了。”

蘇檬轉過頭眼睛微紅聲音還有些顫抖:“我…我不擔心。”話說完眼淚也掉了下來。

蘇檬胡亂的擦了擦臉:“我不擔心,我……淚點低。”但話音剛落車就竄了出去。

於魚看著已經拐了彎的車,輕笑了一聲:“說什麽淚點低,分明就是擔心死了。”

蘇檬坐在病床前,看著躺在**人,劉海輕輕的躺在額頭上,蒼白的臉龐還有毫無血色的嘴唇。

翟霽慢慢的睜開眼睛,看了眼這個比較熟悉的環境皺了皺眉:“我又暈了?”

“你總暈?”蘇檬也學著他的樣子皺了皺眉。

翟霽雙手拄著床想要起身,蘇檬見狀扶起他並在他身後墊了兩個枕頭。

“也還好吧,今年不算這次暈了兩次。”翟霽有些虛弱的勾起嘴角朝著蘇檬笑了出來。

蘇檬深吸一口氣轉身倒了杯熱水“嗙”的一聲放在病床旁邊的小桌上。

“生氣了?”翟霽拉起蘇檬的袖子好聲好氣的說著。

蘇檬怕甩重了他會痛於是用手輕輕的把他的手扶了下來,轉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的腦子忽然很混亂。

“翟霽,我是不是說過不要對我笑?”

之前是因為怕自己沉醉在他的微笑裏,現在隻是因為心疼他。但不管是這兩種的哪樣蘇檬都不想要。

“怎麽了?”翟霽有些莫名其妙,嘴角的微笑也慢慢的消失了。

“別對我笑了,哪怕罵我都行就是別對我笑了。”蘇檬一直站在窗邊沒有轉身。

沒等翟霽回答,蘇檬接著問出口:“早上喝咖啡了?”

“就喝了一杯……”翟霽有些心虛,隻字沒敢提於魚給自己倒的那杯紅糖水。

“沒吃早飯?”

“有點忙…所以就…”

“你知不知道醫生對我說了什麽?”蘇檬終於轉過身對著翟霽:“昨天晚上喝了那麽多酒,今天早上還那麽早起床去工作,不吃早飯用抽煙和喝咖啡來頂著虛弱的神經,你糟蹋的不是你的身體,是你的生命。”蘇檬說這話幾乎是喊出來的。

蘇檬雙手緊握,說話的時候聲音微微的在顫抖,眼睛也紅彤彤的。

“翟霽,我們這麽久都沒見過,怎麽就偏偏我們見麵了以後……”說到這蘇檬哽咽了起來:“怎麽偏偏我們見麵以後你總生病?”

“這些病都是以前落下的,跟你無關。”翟霽呼了一口氣,自嘲般的笑了笑:“也是,自從我們見了麵以後你總哭。”畢竟以前是那麽愛笑的女孩子。

我什麽都不奢求,我隻希望你能健康。

我什麽都不想要,我隻希望你能快樂。

“翟霽。”蘇檬走到翟霽的床邊主動握上他的手,聲音也放軟了很多:“以後可不可以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

“好。”翟霽點點頭,剛要笑就想起了蘇檬的話隻得硬憋回去,抬手輕輕擦幹蘇檬的眼淚:“那你以後也不要為了我哭好不好?”

聽了這句話蘇檬硬是忍住自己想要飆淚的眼睛,點點頭:“我去給你買碗粥。”說完逃似的離開了病房。

出了門蘇檬跑進樓梯間坐在台階上哭了起來。

記得是高二那年,翟霽一整個晚自習都沒出現,一開始蘇檬也沒在意隻當他是逃課了,結果下了晚自習就聽到旁邊的同學在嘀咕什麽,似乎還提到翟霽。

蘇檬趴在那裏把整件事聽了個明白,原來翟霽吃完飯的時候聽見了幾個小混混在說些什麽,結果二話沒說扯住他們的領子就開打。被打的人莫名其妙但也不能丟了份,起碼是社會上的人陣仗上也不能輸給一個高中生。

結果被教務處抓了個現行。

學校那陣對學生打架這事管的極嚴,翟霽被記了大過,停課一周並且在每周例行的升旗儀式上向全體同學通報。

等到蘇檬再見到翟霽是一周之後在返校的客車上。

蘇檬坐到他身邊,看到他臉上還有未消下去去的淤青還有他一直皺著的眉想問的話憋在肚子裏硬是問不出口。

終於兩人下了車,蘇檬鼓起勇氣裝作不經意間問出了口:“為什麽打架?”

“他們打算去十中找林曉安。”頓了一下又說:“林曉安你應該見過,初中的時候我們總在一起。”

蘇檬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後呢?”

“說了一些很不好聽的話。”說到這翟霽雙手握拳站在原地不走了。

蘇檬並沒發現已經停下的翟霽,自顧自的向前走,走著走著怎麽就聽不到翟霽的聲音了?

回頭一看,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翟霽。

被嚇到的蘇檬趕緊掏出手機給縣醫院打電話,索性離得不是很遠,很快就趕回了醫院。

蘇檬坐在門外等了好久醫生才出來,見他摘下口罩跟著他向辦公室走去,焦急地問道:“醫生他怎麽樣了?”

“胃出血。比較嚴重,極大可能是沒發現然後自己強忍著胃痛。“蘇檬想了想的確他在車上就一直用手捂著胃。”最近病人情緒不穩定,胃病也加重了,怎麽能給他大補?如果不是送來的及時小命就沒了。”

聽到這話蘇檬一下子冷汗就出來了,出了醫生辦公室站了好一會才想起要聯係班主任。

老師到了,自己似乎也沒有要留下來的意義,拒絕了翟霽父母要答謝的好意後蘇檬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錯過了第一節晚自習。於是拿著班任寫的假條在翟霽醒之前便匆匆的回了學校。

後來蘇檬才聽於魚說那段時間翟霽和林曉安正在鬧分手,他們那屆鬧的沸沸揚揚的。再連上翟霽之前說的話蘇檬一下子全明白了。

蘇檬坐在樓梯間裏硬是忍著不哭出聲音,雙手抱著腿,頭也埋進**。

耳邊回響起剛才醫生說的話:“我認識他了很多年,他上學的時候胃病已經好了很多,但現在他的胃又恢複了之前的狀態,不排除他工作上的壓力還有他的工作性質比如說應酬,如果再這樣下去極有可能患上胃癌。”

癌症。

多麽可怕的字眼。

“叮叮叮。”

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這是蘇檬專門給沈澤設置的手機鈴聲。

“喂?沈澤。”蘇檬接電話之前吸吸鼻子,保證聲音聽起來正常才接起電話。

“事情忙完了?”沈澤什麽都沒問,但蘇檬心裏清楚他什麽都知道。

“嗯,翟霽已經醒了。”

“那我來接你和我媽吃飯?如果累了我們可以改天再吃。”沈澤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讓蘇檬心頭一暖。

“不用了,一會我直接打車去飯店。”因為坐得時間長腿腳有些發麻,蘇檬起身的時候沒站穩差點從樓梯上麵滾下去。

沈澤聽出了蘇檬那邊的異樣,有些緊張的:“怎麽了?”

“沒事,腿麻了。一會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直接打車去就好。”

沈澤看著已經黑了屏的手機苦笑一聲,把緊握著的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蘇檬從沒對自己隱瞞過她和翟霽發生的事情,不知道這點是喜還是憂。而且表麵上蘇檬裝作不在乎翟霽,可是她的一舉一動都在表明她在乎極了翟霽。

她似乎一點都不擔憂自己會吃醋,會生氣,而自己又該死的舍不得讓她對自己的事情煩心。

沈澤想了一會,眼睛閃過一絲陰霾,轉身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通電話: “小曼,他現在……”

蘇檬從洗手間補完妝出來朝醫院大門走去,但與迎麵跑來的一個女人撞了個滿懷,那人低著頭,撞到之後也隻是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又匆匆的跑進了電梯。

蘇檬看了一眼那背影覺得很眼熟,但轉念一想自己見過的人那麽多,也可能是想多了。然後轉身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淩晨12:00

“你有膽子搶男人,沒膽子承認?”

“虧我還把你當姐妹,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我平時對你那麽好,你竟然對我喜歡的男人有非分之想?”

然後一巴掌打到了蘇檬的臉上,隨著夢裏的一聲尖叫蘇檬一下子坐了起來回到了現實,頭上還冒著虛汗。

環顧一眼周圍是自己熟悉的環境蘇檬一下子放鬆了身體,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床頭胸口還劇烈的浮動。

剛才做夢出了一身的汗,長發全粘到了身上,現在正值盛夏,到了夜晚悶熱悶熱的,隻得起身去洗澡。

從浴室出來蘇檬不自覺的想倒一杯紅酒解解乏,可想到明天還有航班就隻是喝了一杯涼白開,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時間,現在要是不睡明天可真就得頂著熊貓眼上班了。

蘇檬伸手從旁邊拿了一瓶藥,倒在手裏兩粒就著水喝了進去。

蘇檬窩在沙發裏好一會,直到感到冷意才從旁邊撈來一條毯子胡亂的蓋在身上,慢慢的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