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蘇檬回了家就再也沒能過上想幾點睡就幾點睡,想幾點起就幾點起的日子了,每天被蘇母拉著走親訪友,樂此不疲。

對了,還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就是購買年貨。

不知蘇母從哪裏得知的消息,除夕夜的前一天五點多就叫醒了蘇檬,說是要去農村趕大集。

趕大集這件事情對於一個從小在城裏長大的孩子來說其實是充滿了好奇,再加上蘇檬那時半夢半醒就被蘇母拉到了車上,也沒來得及拒絕,等清醒時已經到達目的地。

看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集",蘇檬先是裹緊了身上的小棉襖,這才後知後覺的後悔。

農村怎麽這麽冷!!!!

屠戶案子上的肉已經完全凍上,凍的結結實實,效果不比放在冰箱裏的差;地上擺了一條條剛從江裏撈出來的一大魚,長度都快趕上蘇檬一整條胳膊了;一大張桌子擺了五顏六色的塑料筐,裏麵是數不盡的彩色糖果;還有在東北特色的室外擺攤兒賣的雪糕等等......

雖然冷,但蘇檬也被各式各樣的商品看花了眼,慢慢的竟感覺身上沒那麽冷了,主動拉著蘇母逛了起來。

"今年那,我就是想體驗體驗你姥爺在過年之前買年貨的那種心情。"逛了好久,蘇母才慢悠悠的說出口,說的時候呼出源源不斷的哈氣。

蘇檬一愣,轉頭看了看蘇母。

這是自打姥爺走以後第一次蘇母與自己提及姥爺。

"以前都是你姥爺興高采烈的來買些肉,骨頭和魚之類的他再親自做一大桌菜等我和你大姨回娘家的時候吃。"

蘇母深深的呼了一口氣:"以後再也吃不到爸爸做的飯菜了。"

說著抬手拭擦在眼眶打轉的淚水。

睫毛上粘到的淚水,因為天氣寒冷一下子就上了霜。

蘇檬停下了腳步,看著蘇母漸漸遠去的背影,腦海裏浮現的都是自從懂事起姥爺過年時做的飯菜,無論是在平房時還是搬進樓房以後,包含的都是對兒女滿滿的愛,和這一年僅一次團圓的期待。

蘇檬抬手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對著前麵的蘇母大聲喊道:"媽!我們一起走。"

那天蘇母買了很多東西,反常的蘇父和蘇檬沒有因為東西太重而抱怨,因為他們知道這是蘇母對自己父親的一種懷念方式。

在外麵逛了一天,飯也是在集市上草草的吃了一點,中午大集結束三人就返程了,這一家三口人又用一下午的時間把買來的東西都收拾好,這才開始做晚飯。

開飯之前蘇檬還特意回屋把帶回來的禮物藏於桌下,等到晚飯的時候拿出來送給爸媽。

今天的晚飯比平時多了幾個菜,也比平時精致了不少。

蘇父還挺神秘的附在蘇檬耳邊說,這是因為女兒回來了她高興。

按照以前坐的位置,蘇父坐在主位,蘇母和蘇檬則坐在兩側。

吃著吃著蘇母就放下了筷子,皺著眉看著蘇檬。

"怎麽了?"蘇檬被看得有些發毛,也放下筷子怯怯的看著坐在對麵的蘇母。

蘇母"嘖"了一聲然後開口道:"明天你是不是有同學會?"

蘇檬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你就這副樣子去?"蘇母有些嫌棄的看著蘇檬。

蘇檬不自覺地摸了摸頭發:"那我怎麽去?"

"晚上睡覺之前敷個麵膜,明天出門的時候化個淡妝,再穿上我之前給你買的那件大衣。"蘇母仔細端詳了蘇檬一會,這才緩緩開口。

"媽,我又不是去相親去,穿成那樣幹嘛。"見蘇母是這意圖,蘇檬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你還真說對了!"蘇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接著說:"你們同學未婚的你都看看,都知根知底的,也省得再去了解。"

"對了!"蘇母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翟霽也是你們小學同學吧?他明天去不?"

想到翟霽,蘇檬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米飯:"不知道,他這段時間挺忙的應該沒時間參加這種無聊的聚會吧。"

聽到翟霽不去,蘇母不僅沒鬆一口氣,而且怎麽還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呢?

強壓下心中的不適,嘴硬道:"那正好,沒人攔你桃花。"

蘇檬隻是撇撇嘴沒再接話。

飯後原本應該是蘇父洗碗,可蘇檬好不容易回趟家便主動的攬過來了這份差事。

剛把碗放好,蘇母就拿著蘇檬給她買的麵膜湊了過來:"一起敷個麵膜?"

"我就不敷了。"蘇檬拿過毛巾擦擦手,又回房間拿出護手霜仔細揉擦起來。

草莓味的,是上次翟霽擦的那隻。

蘇檬使勁的吸了一口,仿佛這就是翟霽的味道一樣。

"不行!你敷也得敷,不敷也得敷!"

你看,蘇母又來了那股強勢的勁了,說完就拉著蘇檬來到客廳,把她摁倒在沙發上,撕開包裝,拿出來展開,再敷到蘇檬臉上這些動作一氣嗬成。

見蘇母正打開自己的那袋,無暇管顧自己,蘇檬的胳膊以非常微小的幅度移動著想著撕下來扔垃圾桶裏。

誰知手剛碰上麵膜,蘇母便慢條斯理的開口道:"這麵膜挺貴吧?"

聽這話蘇檬的手垂了下來,是啊,這麵膜100多一片呢,自己都沒舍得買,給蘇母買了兩盒。

"我沒想摘,就是讓它貼合一點。"蘇檬有些心虛的開口。

蘇母像落枕了一樣,轉動脖子斜著看了一眼蘇檬,因為敷著麵膜說的話也含糊不清:"好好敷,敷完趕緊去睡個美容覺。"

蘇檬無奈的點了點頭,放鬆了身子窩進沙發裏閉上眼睛準備開始冥想。

翟霽啊,最近閉上眼睛腦海裏就都是翟霽的影子,他笑的時候,惱怒的時候,虛弱的跟自己說沒事的時候,還有他洗手為自己羹飯的時候......

數不勝數。

想到這蘇檬不自覺地歎了口氣,翟霽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

"怎麽了?"聽到蘇檬的哀歎聲,蘇母徹底把身子轉過來麵向蘇檬。

"嗯?"蘇檬腦子裏還在想著翟霽,根本沒發覺自己歎氣這件事。

蘇母抬手敲了一下蘇檬的腦袋:"你這一天天的都想什麽呢,剛才你歎氣了知不知道?說吧想什麽呢,說不定我還能幫你排憂解難。"

蘇檬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口:"媽,你說這人心髒下麵被刺了一刀,會永遠醒不過來嗎?"

"你身邊有人被刺殺了?"蘇母半開玩笑的說,但蘇檬心裏還是咯噔一下。

"沒有。就是我看了個電視劇男主被刺了一刀,昏迷了一集了都。"蘇檬想好了措辭硬著頭皮說了出來。

"應該能吧。"蘇母仔細的想了一下。

蘇檬的心裏就像又有了底一樣,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聽到蘇母接著說。

"畢竟他是男主角啊!他醒不過來這電視劇還怎麽演啊。"

......

"誒,什麽電視劇?你說出來我也看一看。"

蘇檬撇撇嘴:"一個韓劇,你不能愛看。"

蘇母不疑有他,側回身子重新靠在沙發上:"韓劇就算了,嘟嚕嘟嚕的說一大堆也聽不懂。"

"時間到了吧?"蘇檬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表,摘下麵膜:"我不敷了,我要睡覺去了。"

同學會是明天中午十一點開始,怎麽也得九點就起床準備,現在再不睡明天可就起不來了。

蘇母在身後也摘下麵膜,對著蘇檬的背影說道:"明天你結束了就直接去你五叔那裏,今年輪到在他家過年,我和你爸明天一早就過去。"

蘇檬懶洋洋的說了句"好",這才回到房間關上門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