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聽到蘇綿的叫聲,也連忙跑了過去,隻見地上一灘血。

是時瑞吐的。

蘇綿在短暫的驚嚇會,連忙抓起紙巾不停在時瑞的嘴上抹著。

本來才看著沒有那麽恐怖,結果讓她這麽一擦,場麵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周離先是趕緊把兩個孩子還有時響送到了房間裏去,這才拿著手機出來。

"時瑞你再撐一下,我打電話叫救護車!"

眼看著周離的電話就要撥出去,時瑞伸手擺了擺,看到他拒絕,周離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你都吐血了,怎麽能不去醫院裏麵看一下?就非要讓我們所有人跟著一起擔心你才滿意嗎?"蘇綿不知道是不是被剛才那一幕嚇到,看到他拒絕,聲音裏都帶上了一些怒意。

時瑞又抽了兩張紙,把自己嘴上的血擦了擦,然後才拍了拍蘇綿的手。

"不用這麽緊張,我自己的身體是什麽樣子我還能不知道嗎?反正都已經到了最後的時限了,就算是去醫院,那也隻能是浪費錢,又不可能真的給我續上幾年的命,再說了我現在隻想一門心思的完成我現在手上的這個雕刻。"

說著他就低頭去看自己手上還拿著剛才雕到一半的東西,好在剛剛吐血的時候專門避開,並沒有把它搞髒,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答應過上官嶽要做一個很獨特的雕刻給他,隻要成功賣出去就可以得到一筆很大的錢,這樣就可以保證時響以後的生活了,你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而我也注定不能陪你們走到最後,隻能在活著的時候盡力而為了。"

時瑞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但是在一旁聽著的周離和蘇綿內心卻都翻湧起了波浪。

周離還好,扭頭去倒了一杯水端過來給時瑞漱口,但是蘇綿卻蹲在時瑞的輪椅旁哭了起來。

傅丞不知所蹤,時瑞的壽命也剩不下多少了,或許某一天等她進來的時候就隻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樣過了今天,沒有明天的日子讓蘇綿感到一陣恐慌,她控製不住自己洶湧而出的眼淚,不停的拿手在臉上胡亂的擦拭著,可不管她怎麽擦都擦不幹臉上的淚。

時瑞苦笑著看著蘇綿,伸手還捏了下她的肩膀上:"綿綿別哭了,你知道反正都會有那麽一天,隻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我不過是早一點下去,等你們罷了,隻要孩子們能好好的,我也沒什麽可掛念的了。"

時瑞抬頭看向一旁的周離:"周小姐好不容易來一趟,又讓你看笑話和擔心,蘇綿雖然都是生了三個孩子的人了,但是現在還跟過去一樣,總是很容易哭,未來的日子可能還需要你多多照顧了。"

他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交代後事,周離都眼眶發酸。

周離知道時瑞是想讓她幫著勸慰一下蘇綿,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走到蘇綿的身邊蹲了下來。

"時瑞說的對,就算是你我也都會有那麽一天,生老病死這件事情不是人能做主的,更何況有你陪著他剩下的時日也會過得舒心一些,你又何必這樣哭哭啼啼的,這不是讓他也跟著心裏難受。"

或許是周離說的話起到了作用,蘇綿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時瑞這才抬起頭重新看向周離。

"很感謝你能幫我介紹一個這麽好的買家,讓我能在這最後的時日裏為他們多做一些事情,讓我雕刻的作品上有我自己的名字。"

以前時瑞雕刻的東西被別人買走,經常被刻上別人的名字賣掉。

周離點頭,並沒有拒絕時瑞的道謝,這樣也能讓時瑞心裏舒坦一些,不至於臨走之前還要惦記著欠了她的人情。

扶著蘇綿站起身,周離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不同於上一次的模樣,這一次他整個人就像是縮水了一般,幾乎能看到皮膚下滲人的骨節。

可見這最後一段時間裏他每時每刻都在痛苦中煎熬著,如果能早一點離開,或許也是一種解脫,目光默默地移到了他手上的作品上。

不知道雕刻完這最後一件作品,時瑞是不是還有堅持下去的動力?

"很慶幸我就算是哪一天死了,也會有人看到我的作品,想起來還有一個會雕刻的人,能讓時響有機會在看到這些東西,想起自己的爸爸。"

時瑞低頭笑了起來,這種精神上的滿足是很多人不能理解的,但是他覺得很高興。

這比別人直接給他錢更高興,最起碼得來的一切都是他親自努力過的,時響未來也不必覺得欠了誰的。

他這一輩子過得不算是順風順水,隻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現在同樣也希望蘇綿和她的兩個女兒也能平安順遂。

看著這樣的時瑞,周離也沒有再繼續勸他去醫院。

她曾經也是一名醫生,她很清楚病人在麵對剝奪自己生命的疾病,會有多麽的無助和恐懼,就算是人類能夠傾盡全力,但有些東西終究還是抵抗不了。

就像是人總有死亡的一天,難道你會因為害怕,就不活好當下嗎?

周離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蘇綿的身上,"如果時瑞離開了,三個孩子最後的倚仗就隻有你了,我希望你能夠想開一點,好好的陪他走完這最後一程,重新麵對接下來的生活。更何況你沒發現嗎,現在的時瑞是有夢想,有追求的,至少他對死亡是沒有恐懼的。"

蘇綿看著時瑞好一會:"嗯,我知道了,其實我也早就想開了,要走的人留不住,我會好好照顧三個孩子和時瑞的,而且我打算把我的翻譯工作給拾掇起來,畢竟以後要養育三個孩子,哪裏都離不開錢。"

周離是讚同的:"這樣子你也讓自己有了精神寄托,不過以後如果有什麽幫助一定要說出來。"

蘇綿沒有拒絕,周離坐了一會便離開。

剛要回醫院,她接到了袁圓打來的電話,“離姐,你現在能來趟樂團嗎?”

“怎麽有事?”周離現在就是一個甩手掌櫃,沒有要緊的事根本不必去樂團,全由袁圓負責就行了。

“不是愛心義演要開始了嗎?你總得來看看預演效果吧?”袁圓的話讓周離無法反駁。

周離現在也就是想回家看看孩子,不過也不差這一會,於是就去了樂團。

大家都在練習室裏很認真的排練,周離在一邊默默的聽著,突的演奏的音樂忽的一變。

周離正感覺不對,就聽到大家彈奏的音樂變成了生日歌。

隨著生日歌的響起,袁圓推著一個大蛋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