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回去後陳垠半夜犯了腸胃炎,不知是吃了太多東西還是著了涼,一晚上的腸胃炎又引起發燒,去醫院掛水休息了三天才重新上學。

周四傍晚,上完課的陳垠裹得嚴嚴實實地和明思昊來到了求真書店,還沒進補習班大家就把他堵在書店裏一通噓寒問暖,陳垠從圍巾裏露出臉,瘦得下巴愈發尖了。

陳垠懨懨的模樣沒了平時的張揚聒噪,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泛著紅,眨巴眨巴的特別招人疼,這種反差讓大家的心頓時化了大半,爭先恐後地想給陳垠補落下的課。

最後被大家推選出來給陳垠補的人是荊穎,她把這三天陳垠落下的筆記和題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而且按照陳垠的進度和程度給他把解題步驟分析得很透徹縝密,寫了整整一個筆記本。

陳垠看到的時候也傻掉了,頓時覺得自己受不起這麽用心的對待,他局促又過意不去道:“整理得太周到了,是因為怕我太笨看不懂簡單的?”

荊穎“噗嗤”被逗笑,她搖搖頭:“就是讓你以後也可以有個參考,這些筆記一直能用的。”

陳垠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我請大家喝奶茶,你先點。”

荊穎拿著手機出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一共點了不到十杯,陳垠付錢的時候好奇:“大家都不喝嗎?”

荊穎搖頭:“有幾個女生晚上不來。”

“哦對!這附近有變態!”明思昊這一刻才想起跟陳垠分享這件事,前幾天C大出現了露*癖,過了一兩天又有C大附中的女生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那個變態。

所以為了安全,培訓班裏好幾個女生的家長都不敢讓她們太晚回家了,而還剩的幾個女生都是家長晚上來接,或者同路的男生送回去。

但荊穎父母都在國外。

“你晚上怎麽回去?”陳垠問她。

這時候荊穎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大家輪流送我的,我打算這階段上完也不來晚上的課了。”

陳垠點頭:“今天誰送?”

“我把排班表發你,還有個女生也要送,大家輪著來。”明思昊說著就發了張表格給陳垠,陳垠很快低頭編輯表格,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一輪的最後。

“我下周二送你。”陳垠道。

荊穎目光帶著羞怯的躲閃,小聲說了句:“謝謝。”

這一周盛長流都沒來補習班,據說他的競賽已經結束,所以沒有再來的必要。

直到周日中午大家才碰到他,他從求真書店裏走出來,一群人剛好吃完飯吹著牛回補習班。

“盛長流。”陳垠主動跟他打了個招呼:“你來找葛教授?”

盛長流盯著瘦了些的陳垠,過了兩秒才點頭:“他讓我幫忙帶一下提升班。”

提升班就是介於衝刺班和基礎班之間的班,荊穎就在那個班級。

“太好了!終於不用被老葛頭折磨了,學神你一定會對我們非常溫柔的對不對?”有個男生興奮地跳起來。

“他不會。”陳垠搶答:“盛長流比老葛頭還會折磨人。”

盛長流的目光晦暗不明,陳垠挑釁地看著他,自己可是被他折磨了一個暑假的人。

“那是針對笨蛋的。”盛長流眼中漾起些許調笑,他看向其他人:“你們不是,所以會正常上課。”

盛長流說完便離開,留下一群人在七嘴八舌地問:“誰是笨蛋?”“笨蛋是誰?”

而笨蛋本人則隻好虎著臉,默默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盛長流隔天就上崗了,主要給提升班的學生糾正錯題講解難點,一天也隻去一兩個小時,並不會全天上課。

周二晚上盛長流一進教室就注意到了荊穎,因為這天她化了妝,和她朋友兩個人在盛長流講題的時候不停在講小話。

但盛長流沒管,他隻是來幫忙,不負責糾正學生的學習態度,直到他的講解告一段落,從兩個女生口中頻頻聽到“陳垠”的名字。

講完題本來走出教室去辦公室休息的盛長流有意無意坐了下來。

“今天陳垠送你是吧?”有個男生站起來,揶揄地看著精心打扮的荊穎。

荊穎的好友朝那男生低吼了聲:“安靜點!別壞事!”

那男生撇嘴,聳了下肩道:“祝你成功。”便出去了。

盛長流從未解鎖的手機屏幕上看到了自己不大高興的臉。

下一秒他聽到荊穎倒吸一口涼氣:“待會兒會下雨!”

興奮裏帶點浮想聯翩,而後她朋友激動得聲音都在顫:“那也!一起撐傘!太浪漫了吧!你把傘給我!就說沒帶傘!”

盛長流終於抬起頭,看著兩個想入非非的人,沒再聽下去,起身走了出去。

三分鍾後,盛長流被葛傑拉進了培訓班的大群,但他並沒有回複大家成群結隊的歡迎,而是@了所有人,發了句話:“下雨了,書店文創區有雨傘售賣,沒帶的可以去買。”

下一秒盛長流發了個等額紅包,確認群裏每個人都能搶到、也確認搶到的額度絕對能買得起一把雨傘。

“盛老板大氣!”

“謝謝老板,這就去買傘!”

......

一小時後的十一點,盛長流站在文創區看著被買光的雨傘莫名有些惱,怎麽可能全都沒帶傘,是有什麽毛病嗎?

此時荊穎和她好友背著包從培訓班裏走出來,兩人出來後沒有立馬走,而是坐到了閱讀區。

荊穎的好友把她那鼓鼓囊囊的書包脫了下來打開給荊穎看:“剩下的傘都被我買下來了。”

盛長流:。

“這次為了你我可是下血本了,你一定要告白成功!”

荊穎麵帶緊張,聲音有些顫:“好,我...我盡量,但我還是好緊張。”

“緊張什麽?!”好友恨鐵不成鋼:“你知道陳垠這種極品有多難遇到嗎?等到了大學大家不看成績的時候,他一定被搶瘋了!你得趁早下手啊!”

書架後的盛長流神情頓時變得肅殺。

荊穎和好友又討論了些告白的細節後好友才準備離開:“那你在這兒等他,我媽來接我了,加油啊!”她重新背上那一書包的雨傘,腳步略有些吃力地走出求真書店。

陳垠在十一點半後拎著傘出來,很快找到在閱讀區等他的荊穎。

“還在下雨的,我們撐一把傘吧。”陳垠把白寧曉給他準備的大傘抽出來,荊穎站起來點頭,因為撒了謊所以有些心虛,不太敢看陳垠。

陳垠撐著傘和荊穎出門的時候一群差不多時間出來的男生在後麵鬼吼鬼叫地起哄,陳垠回頭罵了他們兩句才和荊穎漸漸走入雨中。

荊穎家在離這條街不遠的一個小區,步行不到十五分鍾便能到。

“謝謝你啊,下雨天還要送我。”荊穎在傘下心跳噗通噗通地說。

“不客氣,安全第一。”陳垠道,兩人走出街道後是一片市民活動區,這時已經將近十二點,周圍基本沒人,隻剩下雨水敲擊傘麵的聲音。

已經可以看到荊穎家小區了。

“陳垠...”荊穎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

“等等!”陳垠突然也停住,警覺道。

荊穎抬頭:“怎麽了?”

陳垠將傘麵微微下壓,這個動作幾乎瞬間將兩人與外界隔得更徹底,荊穎眼睛都忘了眨,怔怔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陳垠。

“有人跟蹤我們。”陳垠湊到荊穎耳邊,鄭重而駭然道。

“...啊?”陳垠又將傘拉低:“就在我們後麵,不到二十米,跟得很隱蔽。”陳垠眯起眼睛,眸中劃過一絲快意,但那變態還是被自己機智地發現了。

“那...那怎麽辦?”荊穎心情十分複雜。

“別怕,我先送你回家。”陳垠擔心女孩子害怕,便將荊穎往自己身側拉了些,帶著她往前走。

荊穎悄悄往後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一個穿著雨衣的人站在不遠處,雖然隔著雨幕看不清臉,但那整個氛圍就不像好人。

荊穎真的開始害怕了,別說告白了,她甚至都很想哭。

等陳垠把荊穎送到小區門口她還是有點害怕:“陳垠,你能把我送到家裏嗎?”

陳垠見女孩眼眶都紅了立即滿口答應,他陪著荊穎進了小區,等她安全到家自己才離開。

陳垠下樓後快步跑到小區門口,剛想拉著門衛問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雨衣的人,就發現那人居然光明正大地站在主幹道上,離小區的門不到十米。

好啊,這貨膽子夠大的,居然監視上了!陳垠慶幸自己把荊穎送到了家還讓她給門上了鎖,否則這變態還真有可能跟進來。

陳垠給門衛指了指那變態在的位置,正義感十足的門衛大叔一聽拿了電棍和陳垠就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那人也不傻,看兩人直直朝他來了便扭頭離開。

“還想跑?!大叔你報警,我去追!”陳垠壓根顧不上撐傘,撒腿就朝那人離開的方向跑去。

“死變態給你爹站住!”陳垠怒吼的聲音即使在雨天也穿透力十足,那人聽到聲音後身形一僵,陳垠看到他停住了,不由自主也放慢腳步。

此時那人似乎正準備轉過來。

操!不會要給我看吧?!

“你有的我都有,還比你大!別他媽丟人現眼啊!”陳垠叫囂著,雖然不想看,但還是緩緩向前,抓人要緊。

但那人還是轉了過來。

陳垠想象中會看到的寒磣場景並沒有出現,雨衣不是敞開著的,陳垠下意識鬆了口氣。

而後他將目光往上移,心說這死變態還挺高。

然後......

“我報警了!抓住了吧!”保安大叔喘著粗氣從後麵跟上來,邊說邊揮起手中的電棍,被反應迅速的陳垠一把抓住:“大叔,搞錯了,這是我同學。”

“同學?!”那大叔震驚:“這變態居然是你同學?!”

“不是不是...”陳垠不知道怎麽解釋,他轉頭瞪了眼淡定站著的盛長流:“他隻是我同學,不是變態,我看錯了!”

那大叔狐疑地放下電棍:“真的?那他跟野鬼似的站小區外麵幹嘛?”

“等他。”盛長流指了下陳垠。

陳垠哽住,片刻幹巴巴道:“對,等我。”

之後陳垠又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跟門衛大叔解釋清楚了讓他勉強相信,等門衛離開後陳垠也準備回頭去找自己的傘,這時盛長流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傘:“別回去了,撐這個。”

陳垠的外套已經濕透了,便也沒跟盛長流推脫,打開傘撐了起來。

“你等我幹嘛?”傘下,陳垠臉上濕漉漉地問他。

盛長流麵色沉沉的:“你跟她回家了?”

“回家?”陳垠一頓,而後點頭:“回了啊。”

“幹嘛了?”盛長流問得咄咄逼人。

陳垠挺懵:“送回家還能幹嘛?”

盛長流盯陳垠的目光刹時變得尤其用力凶狠,而後轉身一言不發地離開,這下陳垠不樂意了,他迅速跟上:“你幹嘛跟個變態一樣一直跟著我們?找我到底什麽事?”

盛長流緊抿著唇,微低著頭往前走。

陳垠突然忍不住笑了,盛長流冷冷地轉過頭來:“笑什麽?”

“你這樣真的很像變態,韓國電影裏的那種雨夜殺人狂。”陳垠“嘖”了聲:“這個要殺人的眼神更像了。”

盛長流咬了咬牙,沒再沉默,問:“你是不是跟荊穎在一起了?”

送到一半停下來把傘拉低在傘下做什麽?接吻了嗎?

為什麽送到小區還不滿足要送到家裏?在家裏是不是幹了更過分的事?

荊穎其實有傘的你知不知道,這種蠢招也隻有你這個蠢貨會信。

盛長流麵上噴薄出怒意,可陳垠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隻搖了搖頭:“她還沒告白呢。”

盛長流敏感地抓到陳垠話中的信息點,追問:“你知道她要告白?”

陳垠歎了口氣:“猜到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還沒說你到底為什麽來呢。”

盛長流對於陳垠把話題扯開這個行為很不滿意,但他沒辦法再逼問下去,隻道:“最近有變態,我不放心。”

“我都送荊穎了,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陳垠低頭打車,隨口道。

陳垠的手指沾了水,劃了幾次屏幕才劃開鎖,剛打開打車軟件盛長流的聲音又響了:“不放心的是你。”

陳垠愣了下抬頭,麵上驚詫:“你覺得變態會跟蹤我?”

“嗯。”盛長流沒否認陳垠奇特的腦回路:“所以以後你每次送荊穎回家我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