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垠到家的時候陳家小院還亮著燈,白寧曉一如既往在樓下等陳垠,雖然她兒子不是那種頭懸梁錐刺股的小孩,但她也很享受當一名高考生家長陪著孩子備考的感覺。

“今天是排骨海帶湯下的餛飩,趕緊吃。”白寧曉將湯碗端到桌上,陳垠卸下書包坐下,卻沒了以往那餓死鬼的派頭,拿著勺舀了個大餛飩塞嘴裏嚼了半天都沒咽下去。

“好惡心啊,要麽吐出來要麽咽進去。”白寧曉吐著槽給陳垠遞了杯山藥牛奶。

陳垠看了眼母親,咕嘟咕嘟把那餛飩咽了進去:“今天有人跟我告白。”

白寧曉揚眉:“喲,終於早戀了?”

陳垠搖頭。

“拒絕了?不喜歡?”白寧曉坐到陳垠對麵,顯然是對於兒子的感情生活很感興趣。

陳垠掀了掀眼皮:“拒絕了一個。”

白寧曉訝異:“不止一個?你這麽搶手啊?”

陳垠小小地驕傲了下,獎勵自己吃了塊排骨。

“另一個就...”驕傲完後陳垠頭疼地歎了口氣。

白寧曉揶揄地笑著:“另一個怎麽了?”

陳垠擰擰眉頭:“很討厭。”

很討厭,但又喜歡。

“嘖。”白寧曉感慨:“你這情感問題還挺複雜的,我給你分析下?”

陳垠又吃下去一個餛飩:“行啊。”

白寧曉點頭:“我的分析就是——”

陳垠期待地看向母親。

“你這是去補習還是去早戀的?來來來告訴我是哪個?還行呢,行什麽行?你現在首要任務是高考知不知道?”

白寧曉變臉比翻書還快,陳垠被一頓呲,呲得縮起脖子幾乎把臉埋在了湯碗裏,見縫插針道了句:“別罵了別罵了,知道錯了。”

白寧曉雙手抱胸:“趕緊吃,吃完去睡覺,也不知道你這成績人家女孩跟著你圖什麽?考不上大學以後兩個一起去要飯啊?”

陳垠環顧四周,小心翼翼打量著白寧曉的神情:“這個店,等你和我爸...嘎了...不就是...”

白寧曉差點被兒子孝得直接嘎了,拍著桌子站起來:“你再說一遍?”

陳垠連連搖頭,麵上堆起討好的笑:“我的意思是,等你和我爸老了,我肯定得幫你們打理的嘛。”

“誰要你打理,我們賣了。”白寧曉轉身上樓,陳垠悻悻地繼續吃餛飩,此時“叮咚”一聲,QQ上有好友給他送了禮物,是一個係統自帶的生日蛋糕。

陳垠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12月19日,這還是陳垠第一次努力好學到忘了自己即將來臨的生日。

實在是值得紀念,陳垠隔天就邀請了補習班和井南中學的朋友一起參加自己的生日聚會,19號剛好是周末,他們晚上不用上課。

“都來啊,不用帶禮物。”陳垠下課時間跑提升班吆喝了聲,等好幾個同學點頭後他一轉頭,正撞上來給提升班講題的盛長流。

陳垠怔愕地看了盛長流一會兒,盛長流也看著他。

“沒什麽事。”陳垠莫名其妙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盛長流過了兩秒問班裏的同學:“他來做什麽?”

“他過生日啊,周六,讓我們去玩,沒叫你嗎?”

盛長流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空曠的門外,淡淡道了聲“沒”便坐下講題。

一直到這天晚上陳垠也沒有去找盛長流,而整個補習班除了盛長流都收到了陳垠的生日邀請。

十一點半,盛長流站在求真書店門外的路邊,此時提升班和衝刺班的學生已經走光,隻剩基礎班的陳垠和明思昊一前一後走出來。

“對了你叫學神沒?”明思昊看到盛長流的背影,問陳垠。

陳垠一頓,他咬住唇,搖頭。

“他周六有事啊?”明思昊下意識覺得一定是盛長流那邊的問題。

“別問了。”陳垠撇嘴,和明思昊晃悠著也走到路邊等車。

“陳垠。”盛長流看向兩人,陳垠驚慌失措地抬起頭,生怕他在明思昊麵前問出什麽不該問的問題。

“周六有空嗎?!”陳垠先發製人。

盛長流沉沉地看著陳垠,點了下頭。

陳垠鬆了口氣:“那什麽,周六我生日,有空的話可以來玩,不用帶禮物。”

盛長流勾唇:“好的。”

此時陳垠的車到了,但他不願意先上去,擔心盛長流跟明思昊亂說話。

“看微信。”陳垠糾結片刻,撂下這句話才不情不願地上車。

盛長流打開手機,陳垠在三十秒前給自己發了條消息:“不要跟明思昊講話。”

明思昊看著陳垠的車離開,問盛長流:“他發你微信了?說什麽啊?”

盛長流看了明思昊一眼,嘴唇緊抿,雖然依舊站著,但明思昊問他什麽都不回答,活像個啞巴。

明思昊酸溜溜地上了車,想著或許現在盛長流才是陳垠最好的兄弟了,兩人不知有什麽秘密瞞著自己,心裏很不是滋味。

陳垠生日這天一大早就收到禮物,是陳垠初中的表妹薑簡單送的,薑簡單大早上堵著陳垠出門的路,讓他必須戴自己給他送的帽子。

是一頂潮牌的黑色毛線冷帽,很是好看,而且價格不菲。

“我生日這天能不能放過我?”陳垠拿著那頂帽子並不想戴,因為一看就是薑簡單的愛豆同款。

陳垠的姑姑家條件很好,所以薑簡單零花錢也多,便經常買她愛豆同款逼著陳垠穿戴,然後拍照上傳到她愛豆超話,雖然會擋住陳垠的臉,但耐不住陳垠穿戴那些衣物甚至比她愛豆穿戴的還要好看,所以薑簡單的賬號漸漸有了不少粉絲,於是她讓陳垠當模特的心愈發癲狂了。

“這頂帽子三千塊,一定是你今年生日最貴的禮物了,你真不要啊?”薑簡單拿價格壓陳垠。

“要,但我不戴,早上我去隔壁理發店做了發型的,你沒看我頭上的發膠嗎?”陳垠將那頂天價帽子默默塞進了書包。

薑簡單沉思片刻,見表哥如此堅持也隻好妥協:“那你戴了發照片給我,一定要今天發。”

“一言為定,我晚上發。”頓了頓他朝薑簡單挑眉:“不是早戀了麽?還追星呢?”

薑簡單大吃一驚,眼睛逐漸瞪大:“誰跟你說的?”

陳垠快步往外走,邊走邊說:“情書都被發現了!我妹夫是你們學校籃球隊的吧!”

“陳垠你站住!”薑簡單滿臉通紅地追上去,陳垠說著也跑起來:“妹妹什麽時候帶妹夫給哥哥見見啊?!”

薑簡單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帽子還我!不送你了!”

陳垠遠遠地朝薑簡單揮了揮帽子後立刻上了出租,逗妹妹什麽的最好玩了。

下午的課結束後陳垠和補習班的同學一同去KTV,而井南中學的幾個同學都已經先到了,包廂門一推開就是一股濃濃的披薩香。

“陳老板生日快樂!”董文肖和井迪跑上來朝著陳垠噴室內煙花,一群人進來後包廂立馬熱鬧起來,大家送完禮物各自開始玩,陳垠則掏出手機確認自己給盛長流發對了時間和地址。

“306。”陳垠又給他發了包廂號,發完他抬起頭,包廂門被人從外麵推開,盛長流出現在了門口。

“哇哦學神來啦!”董文肖他們很久沒見盛長流,下一秒就上前和盛長流打了挺久招呼,等盛長流終於脫身走過來時,陳垠已經在和明思昊幾人玩篩子了。

陳垠身邊已經沒有位置,盛長流坐到他對麵,捉住他不經意看過來的目光,對他說:“生日快樂。”

陳垠唇角掠過一抹笑:“謝了。”

KTV的眾人玩得不亦樂乎,唱歌的吃東西的玩遊戲的都融入得很好,隻有盛長流坐在一邊,陳垠好幾次看向他,他隻是疏淡地看著眾人,時而把手機拿出來看上兩眼。

“盛長流來玩遊戲!”半小時後,陳垠終於忍不住邀請。

盛長流隔著KTV五顏六色的燈光看過來,陳垠遞了一個新的篩盅給盛長流:“你跟我們一起猜,輸了的喝酒。”

陳垠話音剛落,一群人就搖頭晃腦搖起了篩盅,陳垠先打開自己的看了一眼,大膽道:“六個二。”

陳垠猜的是指在場的所有人將篩盅掀開後會出現六個及以上的二,如果不足就代表陳垠輸了,前提是陳垠下一個人會喊開,如果不開則要下一人繼續往下報數,並且隻能報比六個二還要多的數字。

“八個五!”明思昊沒開陳垠,繼續報。

“九個五!”再下一人大膽道。

接下來輪到盛長流,盛長流看了眼興奮看向自己的眾人,隨口道:“十二個二。”

這太多了,基本不可能開出來,於是下一個人直接開了盛長流。

大家將篩盅打開,一共開出來九個二。

“學神喝酒!”明思昊幾人起哄。

盛長流看了眼周圍擺得亂七八糟的飲料,問:“酒呢?”

陳垠和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他把手蜷成一個圈兒移到盛長流麵前:“來張嘴!”

盛長流難得在眾人麵前出現看傻逼的目光。

“快點,這就是酒,我們的懲罰就是喝空氣酒。”陳垠玩得興起,起身探出去把手湊到盛長流嘴邊:“未成年都是喝空氣酒的,張嘴!”

另外幾人也在湊熱鬧,推著陳垠往盛長流那兒湊:“快喝快喝,願賭服輸啊!”

陳垠被大家擠得有些站不住,稍不留神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傾去,不得已撐住盛長流的肩膀。

下一秒,陳垠感覺到自己腰上搭上一隻手,那手緩緩收力、握住自己的腰,有點癢。

“懲罰他還是懲罰我啊你們?別擠了!”陳垠的臉離盛長流極近,自己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和溫度,他僵硬地撇著臉,覺得自己的頭被放在火上烘、悶臊極了。

但他想站起來,隻好另一隻手也按著盛長流,借著他肩膀和腰上那隻手的力將身邊一群還在往前湧的人推開,重新站回原位。

等陳垠站好盛長流才鬆開他,剛剛對於這個弱智遊戲的抵觸和不耐轉眼**然一空,他濃熱而直切地注視著故意躲開他目光、神情不甚自然的陳垠,用遊戲桌上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問:“小壽星能再給一杯嗎?剛剛的灑了。”

作者有話說:

垠寶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