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垠在半小時後才脫身,他和盛長流見到的時候已經洗過一把頭了,但身上還是不可避免沾著奶油味。

盛長流牽著陳垠有些冰涼的手,從寒冷空曠的校園往外走。

“去哪兒啊去哪兒啊去哪兒啊?”陳垠剛剛玩得腎上腺素飆升,現在興奮得不行,要不是被盛長流攥著立刻就能蹦出去。

“去把你關起來。”盛長流看他:“你眼睫毛上還有奶油。”

陳垠伸手擼了把臉,然後不講究地舔了舔手:“沒了吧?”

“髒不髒?”盛長流淺笑道。

這時陳垠忽然湊近他,低聲說:“那你幫我舔。”

陳垠眼睛睜得很大,明亮的瞳仁裏隻裝了一個盛長流,明晃晃在勾引。

“等著。”盛長流片刻便接招,喉嚨微啞:“你想要的今天都有。”

說著盛長流牽著陳垠出了校門,五分鍾後,陳垠有些懵地被帶到學校東麵的一個小區裏,這個小區很新,叫朗亭國際,雖然不在市中心,但房價不低,配三恒係統,環境好物業佳,一個車位三十萬。

盛長流領著陳垠到了其中一幢樓的15樓,到了那一梯一戶的門前陳垠大約猜到了點什麽,他向前的腳步滯了下:“你...你要幹嘛?”

盛長流鬆開陳垠,朝那扇密碼門抬了抬下巴:“生日禮物,密碼就是今天,去開。”

陳垠離譜而不可置信地看著盛長流:“我不要。”

盛長流頓了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什麽?你不就是想送我房子麽?密碼都設成了我生日了!”陳垠擰著眉:“談戀愛歸談戀愛,別拿送房子開玩笑。”

盛長流沒再跟他掰扯,徑直走過去輸了密碼,他先進去,而後站在了門邊:“你進不進來?”

陳垠別別扭扭走過去,邊道“反正我不要”邊探頭朝房子裏看。

房子很新,沒有住人的痕跡,但家具電器一應俱全,風格簡約高級,以灰白色調為主。

“這是我名下的房子,隻是帶你來過生日,別多想。”盛長流道,而後給陳垠拿了雙拖鞋:“換了拖鞋再進去。”

陳垠:......

得到盛長流的回應陳垠放心了些,他穿著拖鞋走進房子,發現客廳茶幾上擺著一塊大蛋糕,比校學生會那幫人準備的大了三四倍。

“你這讓我怎麽吃?”陳垠走過去,蛋糕也是簡簡單單的白奶油,上麵寫著:“陳垠,19歲生日快樂。”

“不吃,就吹個蠟燭。”盛長流走過去把蠟燭點上:“你不是還有十三個願望麽?這個蛋糕夠許。”

陳垠愣了下,不好意思地縮了下頭:“你聽到了啊?”

盛長流點頭,他將其他的燈關掉,偌大的屋子裏隻剩蠟燭飄**的柔柔暖光。

陳垠跪坐在了茶幾前,再次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開始許剩下的願望。

“希望福利院的小朋友都可以健康長大,領養家庭對他們好。”

“希望我畢業後能找個好工作,要求不高,朝九晚五月薪十萬的那種就行。”

蠟燭急速顫了顫,似乎也快承受不了陳垠的妄想。

盛長流站在一邊沉默又好笑地看著陳垠胡說八道,伸手在蠟燭邊形成一個遮罩,替他穩住燭光。

“第十個,希望盛長流比我快樂。”

“十一個,希望盛長流活到一百歲。”

“十二個,希望我活到一百零一歲。”

“十三個,希望我爸媽在三年內接受我和盛長流談戀愛。”

“十四個,希望我全家人在五年內接受我和盛長流談戀愛。”

“十五個,希望盛長流的家人不要再搞他。”

“十六個,希望盛長流的家人也別搞我。”

“十七個,希望盛長流的後媽罵他一次折壽十年,揍他一次直接去世。”

“十八個,希望盛長流的外公外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十九個,希望盛長流好好愛我,不要出軌。”

“二十個,希望我和盛長流的性/生活永遠和諧幸福。”

房間裏靜了靜,陳垠緩緩睜開眼睛,蠟燭在緩慢地融化著,火光在盛長流的保護下柔和地晃動著,很安全。

陳垠抬眼,在燭光中和盛長流溫柔地對視:“那我吹了?”

盛長流朝他點頭。

陳垠鼓起腮幫子,一口氣將19字樣的蠟燭吹滅,下一秒,陳垠被人按倒在沙發邊,嘴唇被封住,盛長流在黑暗中覆在陳垠身上,緊扣著他的脖子,強勢而凶猛地吻著他,鼻腔裏都是甜膩的奶油味,陳垠順從地抬著頭,他曲起雙腿,勾著盛長流的腰。

在窗外投進的微弱月光中,盛長流盯著已經動了情的陳垠,聲音低沉:“陳垠,最後一個願望害不害臊?”

陳垠睜開眼,他主動勾著盛長流的脖子,一雙純情而魅惑的眼睛直白地盯著盛長流,挑釁地問他:“你給不了嗎?”

盛長流喉結滾了滾:“給不了怎麽辦?”

陳垠貼著盛長流下\身,故意擺了一下腰:“真的給不了嗎?都硬成這樣了。”

盛長流的理智和冷靜在陳垠一次又一次的撩撥中潰堤,接下來要進行的一切都被推後,他將人抱到沙發上,再不猶豫地扯開他的衣服。

......

盛長流先替陳垠滿足了他最後一個願望。

結束的時候是淩晨兩點,盛長流穿了褲子去做飯,這是他打算送給陳垠的其中一個生日禮物,硬生生被陳垠推後了好幾個小時。

陳垠還光著躺在沙發上,蓋著一層毯子,他餓壞了,隻得伸手去夠蛋糕,拿了刀一層一層剮奶油吃。

盛長流很快燒好了飯菜,陳垠簡單洗了個澡便穿著浴衣和盛長流麵對麵坐在了餐桌邊,一頓飯吃得很快,陳垠咕嚕咕嚕兩碗飯下去才想起來誇菜好吃:“我真的太餓了,你手藝真好,要不跟我爸幹廚子吧?”

盛長流也在吃飯:“幹廚子?”

“是啊,廚子這行越老越香,我爸說等他再老點幹不動私家菜就專門去給人燒席,到時候就需要你這樣的年輕小夥幹體力活。”陳垠又開始亂謅。

盛長流抬眼看他,陳垠浴衣敞開的胸口處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跡,他輕飄飄地婉拒:“我的體力活隻想用在你身上。”

陳垠的臉猛地一紅,套用了盛長流的話:“你害不害臊?”

“不害臊,快吃,還餓的話我繼續喂你。”這話白癡都能聽出歧義,因為就在兩個小時前的沙發上,盛長流還特別流氓地逼著懷中的陳垠說“餓餓”......

“飽死了都!”陳垠放了筷子,瞪了眼盛長流,起身小步小步地朝臥室走。

盛長流洗完澡回房間後陳垠已經快睡著了,盛長流躺到他身邊,叫了他一聲:“陳垠。”語氣聽著心思有些沉。

“唔?”陳垠吃力地睜開眼:“怎麽了?”

盛長流低頭望著陳垠,和他對視良久後,用很輕的聲音不確定地問:“我們還會分手嗎?”

盛長流終於提起這個話題,再不說他怕自己會一直焦慮而患得患失。

陳垠眨了眨眼,片刻朝他搖頭,而後陳垠伸出自己的手,五根修長漂亮的手指舉在空中。

“盛長流不喜歡我。”陳垠將大拇指收起。

“盛長流喜歡我,但是以後還要跟女生結婚。”陳垠將食指收起。

“盛長流喜歡我,但是我比不上盛長流未來會擁有的東西。”陳垠收起中指。

“盛長流喜歡我,但他管不住下半身出軌了。”陳垠收起無名指。

“盛長流喜歡我,但他活很爛。”陳垠收起小指。

一堆話說得陳垠口幹舌燥,他睡眼惺忪地看向盛長流,把拳頭舉給他看:“分手的原因都在這裏了。”

盛長流握住陳垠的拳頭,關了燈摟住陳垠:“那上一次,是因為第幾根手分的手?”

“自己想。”陳垠背朝盛長流,不愛回答他。

“小指。”盛長流隨了陳垠,開始胡說八道。

“放屁,上次都沒上過床。”陳垠忍不住糾正。

“無名指。”盛長流繼續猜。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還有別的帥哥願意跟你睡覺嗎?”

“那就是另外三根手指了。”盛長流分開陳垠的拳頭,和他十指相扣。

陳垠不說話了,半晌語氣透些委屈道:“知道就好。”

盛長流環住陳垠的腰,這種擁抱不帶任何情.色意味,單純而親昵,盛長流輕輕在陳垠耳邊說了句:“對不起。”

陳垠閉著眼,很快回他:“沒關係。”

“我這十幾年的人生一直很糟糕。”盛長流輕喃:“除了你,陳垠。”

陳垠沒說話,他隻側過頭,貼了貼盛長流的臉。

“我不太會表達喜歡。”良久,盛長流忽然說:“我在英國的時候報了這方麵的課,但作用不大。”

盛長流猜測過,是自己的冷淡和疏離把陳垠推得越來越遠,但他從出生起就從未有過這樣親密關係的練習,連在親生父母麵前,他的微笑和說辭都是經過精心計算的,他偽裝了十幾年,這種算計早已成為了習慣。

盡管他知道自己喜歡陳垠、陳垠靠近自己的時候心髒會發熱、他會盯著他忘了時間,可他無法那樣敞然地朝他微笑、向他熾烈地表達愛意。

“可是我很喜歡你,陳垠。”盛長流摟緊陳垠,用最樸素的語言向他表白。

陳垠轉過身,眼睛含笑地看著踟躕不安的盛長流:“你知道你這十幾年為什麽會很糟糕嗎?”

“因為你這是在渡劫。”陳垠沒給盛長流回答的機會:“否則怎麽會遇到我這個善良又喜歡你的大帥哥呢?”

盛長流眼尾彎起來,陳垠朝他抬下巴:“你說是不是?”

“是。”盛長流湊近親了下陳垠的嘴唇,一顆緊張不安的心緩緩落回原處。

“所以以後不要擔心了,我們永遠都不會分手,有了我之後你會越來越幸福,自信一點。”陳垠豪言壯語滔滔不絕。

“嗯。”盛長流看著揚著眉自信到沒邊的陳垠笑,心髒幾乎被填滿。

“我就是你的回魂丹。”玄幻小說重度愛好者陳垠越說越興奮:“不不不,還是穿雲箭吧,穿雲箭厲害一點。”

盛長流:......他傾身上前吻住陳垠,讓他安靜下來,等人被吻得麵紅耳赤後,盛長流關了房間裏的最後一盞燈,伴隨著他的聲音響起:“你是我的城池。”

“城池...什麽法寶...”陳垠嘟噥。

盛長流沒再說話,貼著陳垠的胸膛閉上眼睛。

你是我年少遍野的廢墟中,唯一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