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的地方離陳垠家不遠,是這陣子C市挺有名的一個野營點,是一片位於環城河邊的草坪。

陳垠和盛長流到的時候明思昊他們已經把燒烤架支了起來,井迪見陳垠一來便把燒烤刷遞到他手裏:“虎父無犬子,燒烤交給你了,走盛長流,我們去搭帳篷。”

陳垠立刻應了這句誇獎:“放心,我已經把我爸的精髓都學到手了。”

五分鍾後,明思昊過來品嚐陳垠烤的第一串玉米粒,連“呸”五下,引得在一邊聊天的幾人看過來。

有個之前沒見過的紮著丸子頭的女生走過來:“要幫忙嗎?”

陳垠丟人得臉上沒光,眼神四散:“要不你幫我切土豆片?”

女生點頭,站到陳垠邊上開始給土豆削皮。

陳垠又拿了串玉米開始烤,心說不應該啊,自己可是大廚之子,正想著那女生忽然道:“你叫陳垠對嗎?”

“嗯,你是孟宛的同學?”陳垠禮貌回應。

“對,我叫林嬌樂,孟宛的直係師妹。”女生道。

陳垠點頭,他覺得手上這串玉米又差不多了,便開始給它撒料。

“鹽太多了,你撒點孜然。”林嬌樂把陳垠手上的海鹽罐拿走,給他遞了罐孜然,兩人手指不經意碰到,陳垠愣了下,麵色不自然地“嗯”了聲。

“土豆我串好了,你烤一串我們吃吧。”林嬌樂把她串的土豆放到陳垠的玉米邊上,身體跟著土豆往陳垠那邊靠,手臂下意識就貼到了陳垠。

陳垠:!

“要不多串幾串,大家一起吃。”陳垠將被林嬌樂貼到的左手抬起來,舉止笨拙地烤土豆。

“行吧。”林嬌樂笑了一聲,察覺到陳垠的不自在後道:“你還挺可愛的。”

陳垠麵對美女的直球招架不住,隻得垂著頭紅著耳朵繼續烤東西。

半小時後,陳垠和林嬌樂端著勉強“能吃”的燒烤,坐到了已經支好的帳篷前,座位在孟宛的安排下“恰好”相鄰。

“謝謝陳大廚和小林給我們烤肉~”孟宛舉起手中的啤酒,朝著兩人敬了下,陳垠也端起啤酒回敬:“不客氣。”

一邊幾個男生嘿嘿笑了幾聲,笑聲裏充斥著某種起哄和撮合,林嬌樂端著橙汁笑,邊笑邊往陳垠那邊靠:“主要是陳垠烤,我就負責切菜~”

明思昊在一邊看得皺起眉,他瞥了眼麵色平靜的盛長流後拉了拉孟宛:“你什麽情況啊?”

孟宛看他:“怎麽了?”

“你不知道盛長流跟陳垠的事兒?怎麽亂點鴛鴦譜?”

“公平競爭不可以嗎?他們又沒在一起。”孟宛撇嘴:“小林漂亮又聰明,也沒配不上你兄弟吧。”

“不是這麽個說法...”明思昊挺操心的,他見那林嬌樂都快倒陳垠懷裏了,實在忍不住站了起來:“盛長流,你坐我這兒。”

坐在最邊上的盛長流抬眸看向忽然喊了自己名字的明思昊:“怎麽了?”

“沒事,我聞著陳垠的燒烤過敏,坐遠點兒。”說著明思昊便起身,把陳垠另一個邊上的位置讓了出來。

“那你有種別吃!”陳垠聽罷瞪了眼明思昊,又湊過去聞了聞自己的燒烤:“很香的好吧?”

陳垠見盛長流走過來,從燒烤堆裏挑了串色澤光度都不錯的土豆遞給他:“吃吃看,保準不錯。”

盛長流點著頭接過土豆串坐下,咬了一口後咽下,見陳垠正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便點評道:“火候味道都不錯。”

陳垠滿意地點頭,盛長流又道:“切得有點厚了,影響口感。”

一邊的明思昊恨不得起立鼓掌大喊:撕起來撕起來!

盛長流這話一出林嬌樂麵色便有些不好了,但她很快調整過來,麵色無辜可憐地看向陳垠:“我就說吧,我幫倒忙了~”

陳垠連連擺手:“沒有沒有。”

“是嗎?那待會兒我再給你切。”林嬌樂笑道。

“別別別,待會兒輪到我和宛宛烤了。”明思昊立馬道。

明思昊這話一出陳垠也鬆了口氣,他才不想繼續烤肉,打了一下午籃球快餓死了,他現在隻想吃東西。

這時正好有個外賣小哥騎車停在了路邊,陳垠眼睛亮了下,他確實不太想吃自己烤的東西,剛準備掏出手機也點個外賣時身邊的人就動了。

盛長流站了起來,朝外賣小哥走去。

他們這邊一群人都好奇地看著拎了一大袋食物回來的盛長流,盛長流無視眾人的目光,走到陳垠邊上坐下,偏頭問他:“吃什麽?”

“有...有什麽啊?”陳垠伸頭夠過去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自己挑。”盛長流將那滿滿一袋子東西放到陳垠跟前:“挑剩下的分給其他人。”

“為什麽啊?!我們也要挑!”有個男生不服氣:“都是隊友,憑什麽陳垠搞特殊!”

陳垠右眼皮跳了跳,朝著熱狗伸出的手忽然想收回來。

“我在追他。”盛長流抬眸,平靜地望著剛剛那幾個衝陳垠和林嬌樂起哄起得最熱鬧的男生。

整個野營區,這一塊忽然安靜得死氣沉沉。

牛逼!明思昊在心裏呐喊,然後得意地朝孟宛挑了下眉。

“尊重祝福!”明思昊率先道:“21世紀了不會還有人不能接受同性戀吧?”

兩個男生先反應過來,雖然目光止不住獵奇,但還是幹笑著點點頭:“這有什麽的,我們學校好多呢。”

“對,前陣子還有個男生給我發消息呢。”

......

氣氛在明思昊的調節下漸漸恢複正常,隻有手中握著熱狗的陳垠一時間難以抬頭,社死到覺得頭皮火辣辣地冒著煙。

“陳垠?”林嬌樂語氣探究起來,她剛開口陳垠忽然猛地站起來:“你跟我過來一下。”

“我?”林嬌樂眼睛亮起來。

陳垠擰著眉盯著盛長流:“你。”

說著陳垠大步離開野營區,那速度和逃竄沒什麽區別。

“我覺得陳垠是去揍他了。”有個男的吃著陳垠挑剩下的漢堡看著盛長流跟過去的背影道。

“我覺得也是。”另一個男生應和。

“嬌樂你加把勁兒啊,你看盛長流多會表現。”那男生看著林嬌樂道。

林嬌樂無奈地和孟宛對視一眼:“那你們待會兒幫我。”

“怎麽幫?”男生們問。

林嬌樂眼珠子咕嚕一轉,拿起手機也開始點外賣。

離野營區有一段距離的環城河邊,陳垠已經把熱狗吃了一半,盛長流在距離他三步的時候停住,問他:“怎麽了?”

陳垠回過頭,嘴巴裏還嚼著熱狗,等他三兩下把剩下的熱狗吃完,費力咽下去,才歎了口氣:“你幹嘛不一直憋著不說?”

“怕你跟林嬌樂好上。”盛長流說得光明正大。

“我是那麽容易跟別人好上的人?”陳垠不服。

“你看起來被撩得很開心。”盛長流眸色沉了沉,透出點不爽。

陳垠一時啞口無言,臉上浮出心虛:“沒有吧?”

盛長流沉默相對,陳垠撇了下嘴:“所以這兩個月你都是在追我對吧?”

盛長流點頭。

陳垠暗爽了下,被追的滋味還是不錯的,就像被允許挑選第一個熱狗那樣不錯。

“不過、你這兩個月是因為追我才對我那麽好的?”頓了頓,陳垠神色探究地問,好得都不像盛長流了。

盛長流繼續點頭。

陳垠心中那點暗爽漸漸消失:“不追我的話我就不能第一個挑熱狗了?”

“不能。”

陳垠:。

“我也不能用你占的籃球場了?”

“不能。”盛長流繼續冷酷道。

陳垠表情垮下來,好家夥,這才是盛長流嘛:“那你繼續追著吧。”

“陳垠。” 盛長流沒應他那句話:“你的提問不成立。”

陳垠不得勁兒地看他。

“我不追你隻有兩個原因,一是我不喜歡你。”盛長流道:“二是我追到了。”

陳垠不自在地挪開視線,忽然想回避這個話題。

“追到的話所有熱狗和籃球場都是你的。”盛長流看著他說。

“所以我什麽時候能追到你?”

盛長流話音落下的片刻,一時間過往的那些酸澀和難過忽然迎麵襲來,陳垠目光透亮地看著盛長流:“所以你為什麽要跟我分手?”

周圍空氣靜窒兩秒,兩人在野營區傳來的熙攘人聲中對峙著,長達兩個月的沉默和刻意忽略終於在這一刻被掀開。

盛長流怔怔垂了下眸,而後抬起頭來和陳垠對視:“是我傻逼,行嗎?”

陳垠沒忍住笑起來,他以為盛長流要跟他長篇大論地道歉或是解釋,卻沒想到他開始自己罵自己。

“算了。”陳垠歎了口氣:“你再等等,等我不那麽在意這件事了。”說著陳垠表達欲忽然上來了:“你知道嗎?你甩了我之後我每次見你都想跟你打一架。”

盛長流朝前走了一步:“你可以打。”

陳垠白了他一眼:“回去吧,不跟你扯了,就是你以後別在那麽多人麵前說這個行嗎?很尷尬的。”

“嗯。”盛長流答應得迅速,跟陳垠並肩走回了營區。

這時他們營地中央已經被擺滿了酒,除了啤酒還有紅的和白的,陳垠咋舌地看著那些酒:“你們要幹嘛啊?”

“玩遊戲,輸的喝酒。”有個男生說:“你們倆快坐下,馬上開始了。”

陳垠摸不著頭腦地坐了下來,這時明思昊已經占據了剛剛林嬌樂的座位,用肩膀撞了撞陳垠:“聊得怎麽樣?”

“還行。”陳垠撇嘴道:“這玩什麽呀?”

“土狗遊戲,你有我沒有,玩過嗎?”明思昊道。

陳垠“嘖”了聲,確實無聊:“還不如五排玩王者呢,我們這兒十個人正好兩隊。”

孟宛瞥了眼掃興的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兄弟道:“來,從我開始,我男朋友191。”

眾人見狀,紛紛放下一根手指,明思昊這會兒男性自尊突然上來了,也不覺得遊戲無聊了,傻嗬嗬自豪地笑了兩聲。

“我...我單身!”輪到林嬌樂,她說,但在場的大多數都是單身,所以她被眾人要求放手指。

......

“我被綁架過。”陳垠今年上半年的奇幻經曆突然派上了用場,他揚著下巴巡視一圈,居然沒人放?

“你們別耍賴啊。”陳垠皺著眉道。

“你這太扯了,我還是鋼鐵俠呢!”有個男生明顯不信道:“除非有人幫你作證。”

“我作證。”那男生話音剛落,盛長流就道。

“不行,你在追他,想讓他贏。”那男生繼續不信。

“我也作證。”明思昊“嘖”了聲:“你們就信吧,他真被綁架過。”

孟宛第一個放下了手指,因為這事兒明思昊告訴過她,她知道,眾人見狀也拿不準主意了,離譜地麵麵相覷後不得不半信半疑地放手指。

一輪下來第一個all in的是林嬌樂,林嬌樂拿了杯紅的,在大家的起哄下捏著鼻子喝了下去......

半小時過去,每一輪被罰酒的都有林嬌樂,很快她就扶著額頭說自己醉醺醺的有點難受,想回家。

“陳垠你送她回家吧?”一邊和林嬌樂說好要助攻的男生立馬道。

正準備和明思昊開黑的陳垠抬起頭:“哈?”

“是啊你送吧,大晚上的她又喝多了,一個人回家不安全。”另一個男生附和。

陳垠被攛掇地依依不舍放下手機:“那我...”

“我送吧。”盛長流在一邊冷冷道,絲毫不掩飾眸中對林嬌樂的敵意:“想讓陳垠送你然後路上發生點什麽是吧?你做夢。”

陳垠:???

眾人:!!!

林嬌樂:開始玩明的了?

“唔,頭昏,盛長流你在跟我說話嗎?”林嬌樂扶著額頭,嬌弱地往邊上靠。

“還裝醉,你根本沒喝醉。”盛長流繼續犀利道。

陳垠驚恐地一把握住盛長流的手腕:“你是不是喝醉了?!”可是才兩杯啊!

“你想讓我別說了對嗎?”盛長流看向陳垠:“你也不想送她回去,你想打王者,是不是?”

陳垠臉垮得不能再垮,就差把臉埋膝蓋裏了,他假笑著看向眾人:“盛長流應該喝醉了,你們別介意啊。”

怎麽會有人一喝多就把心裏話說出來啊?說自己的就算了幹嘛還要說別人的啊!!!

“林嬌樂,那個...你家在哪兒?我打個車送你。”陳垠急忙站起來,生怕盛長流再說點別的讓場麵更尷尬。

“君茂。”林嬌樂也踉蹌著站了起來,三兩步就走過去扶住陳垠。

“明思昊,你照顧下盛長流啊。”陳垠看向明思昊道。

明思昊正好笑地點著頭呢,盛長流“唰”就站了起來,目光陰冷地盯著林嬌樂扶著陳垠的手:“我也去。”

“......你去幹嘛啊?”陳垠機械地咧著嘴笑。

“盯著她。”盛長流直白道:“她對你居心不軌,我怕你把持不住。”

“我!”陳垠瞪大眼睛:“我怎麽就把持不住了?!”

“以前我一碰你你...”盛長流話沒說完,就被陳垠猛地手動消音:“走走走,想去就去,多大點事兒嘛。”

說著陳垠一拖二,飛速拖著兩人逃離營區到了馬路上,很快打上了車,把人都塞了進去。

明思昊遠遠看著陳垠狼狽的背影複雜地感慨道:“好福氣啊我兄弟。”

終於坐上出租車的陳垠忍不住擦了擦汗:“師傅,到君茂。”

“幾期?”司機發動車子問。

“三期。”盛長流忽然冷不丁道。

陳垠和林嬌樂同時看向他,一個好奇一個震驚。

“她剛把一家六口人都給你介紹遍了,家裏應該是大戶型,她又說是十年前搬來C市的,君茂十年前在售大戶型的隻有三期。”盛長流分析。

“好厲害啊。”林嬌樂下意識道,說完立馬又扶起額頭,斜斜倒在陳垠肩上。

“你看,她就是沒醉。”盛長流目光銳利地指著林嬌樂。

陳垠:......

“但是你醉了,盛長流,你也睡會兒吧。”陳垠頭疼道。

“我不困,待會兒等你把她送到家我要送你回去的。”盛長流繼續道。

陳垠哭笑不得地歎了口氣,決定不再開口說話。

十幾分鍾後,出租車到了君茂三期門口,三人下車,陳垠扶著林嬌樂問:“要不要你家人出來接你啊?”

林嬌樂搖了搖頭,先是側頭瞪了眼邊上的盛長流後又迷離地看向陳垠:“暑假可以經常找你出來玩嗎?”

陳垠立馬點頭:“可以,我暑假很閑的。”

“嗯嗯,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注意安全哦。”林嬌樂朝陳垠擠了擠眼才轉身朝小區裏走。

“太好了,她沒有加你微信也沒有留你電話。”林嬌樂剛走三步,一邊的盛長流忽然道。

陳垠匪夷所思地看向他,剛準備罵人,林嬌樂就惡狠狠轉過身瞪著盛長流:“但我可以讓孟宛推給我!我還可以去陳家小院找他!”

盛長流猛然轉向陳垠:“你看!我就說她沒有醉!”

“我知道了,盛長流,你現在住哪兒,我送你回去。”陳垠讓自己冷靜下來,拉著盛長流一口氣走了老遠。

“哪裏都可以。”頓了頓盛長流又道:“盛洲、林西遠墅、朗亭國際、錦越華庭,都可以。”

陳垠一愣:“你不是沒地方住嗎?不動產...什麽重組什麽的?”

盛長流一動不動地看著陳垠,忽然歎了口氣:“我說漏嘴了。”

“你騙我?”陳垠擰眉怒道。

盛長流搖頭:“沒有,財產分割還在進行。”

陳垠麵色狐疑地不信他。

“除了我本來有的,我會被分到更多而已。”盛長流麵色平平道。

“所以你不會流落街頭更不會破產是吧?”陳垠更加無語了。

“是的,會更有錢。”盛長流認真回答:“之前是想裝可憐,博取你的同情。”

好家夥,一喝多了什麽小心思鬼心眼都說出來了,陳垠快被氣笑了,盛長流見狀怔了下道:“我又說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