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風吹過,凍得王奇蛋蛋一緊。
已經來到了早上,他整整昏睡了一晚上。
他揉了揉微微發脹的腦袋,緩緩坐了起來。
入眼,還是那雜亂的出租屋,一成未變。
果然,他依舊是從馬戲團逃出來的小醜,整個人生都在人們的嘲笑聲中度過,連垃圾軟件,都開始捉弄他了。
王奇起身來到鏡子前,看著自己窩窩囊囊的大眾臉,以及骨瘦如柴的身體,怎麽看都沒有總裁的影子。
要是戴上紅鼻子,可能更符合他的人設。
“蝙蝠俠,你休想抓到我!”
煞筆兮兮地笑了一聲,他要開始忙正事了。
那就是,自殺大業。
床頭櫃前,王奇正挑選著什麽,見他深思熟慮,時不時地皺起眉頭的樣子不難看出,他真的很認真。
“就決定是你了。”
話音剛落,一條倒黴的皮帶被他拿了出來。
這條皮帶,是張南兒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雖然是拚夕夕上20塊錢一條的便宜貨,但對於王奇來說,那就是寶貝。
禮輕情意重,這皮帶承載了張南兒對他的愛。
但此刻,他要用這條皮帶上吊,穿著紅色上吊,會變成厲鬼,把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帶走!
沒穿紅衣服?沒關係,褲衩是紅的就行。
……
“天不生我大王奇,濟海萬古如長夜!”
王奇將頭塞進皮帶圍成的圈裏,當即怒吼一聲,抱著必死的決心,踢掉了腳下的凳子。
皮帶收緊,整個人像是風幹的鹹魚,在晾衣杆上來回擺動。
極其痛苦的窒息感尤為強烈,王奇仿佛渴死的魚,死命掙紮,整個人的眼球因為壓力往外凸出。
沒幾分鍾,他的臉就變成了豬肝色,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
溺水的窒息,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兩分鍾後,他的雙手垂了下去,好像解脫了一般。
哢!
砰!
晾衣杆由於承受不住重量,直接攔腰折斷,上吊的年輕人直接摔在地上。
當人經曆過死亡的恐怖,才明白,生命的可貴。
王奇,也是如此。
在落地的刹那,他連忙解開了脖子上的皮帶,伴隨著無休止的咳嗽,久違的空氣又充斥著他的呼吸道。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王奇,委屈地抱頭啜泣,果然他還是畏懼死亡,隻能唯唯諾諾,像小醜一樣活著。
“老子真踏馬窩囊!嗚嗚嗚……”
他悲憤地扔下皮帶,那是恥辱的象征,精神和肉體上的恥辱!
哭了許久,他哭累了,起身走出浴室。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
王奇木訥地打開房門,燙著卷發的大媽站在門口,雙手叉腰,鄙夷地掃視標誌性的紅褲衩。
“喂,王奇,該交租了,1500。”
“沒錢。”
王奇徹底擺爛,也不像以往那般求爺爺告奶奶祈求房東徐媽再拖幾天,等他結清工資再補。
去他奶奶的,都去他奶奶的,老子擺爛了,愛咋地咋地。
徐媽也是一愣。
“你說什麽?”
“我說,沒錢。”
“沒錢就滾出去!”
“滾就滾!”
“小王八蛋,你還來勁兒了。”徐媽叉腰,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就你這樣兒的廢物,也就我能留你,要是在外麵,你這樣兒得連橋洞子都住不上。你不是跟我倆齜牙嘛?老娘還不收你了!”
“現在收拾東西,馬上給我滾!”
“滾就滾!老子現在就滾!”
王奇按捺不住怒火,一把將門摔上。
“看你燙的卷,跟他媽老泰迪似的!”
無視門外的謾罵聲,王奇回到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
說是行李,其實也沒多少東西,一皮箱衣服,還有一個電腦包。
其他的東西,王奇也不想再要了。
迷茫的味道,充斥在整個房間內。
他看向窗外,不知該何去何從。
死亡或許是一時興起,但去公司結清工資回家看看老媽,或許比死亡更加值得。
王奇的父親在他年輕的時候,就在一次車禍中喪生,獨留母親將他拉扯長大。
王奇也很努力,長大後,獨自一人來到繁華的濟海市發展。
老媽時不時地在家裏吹噓自己的兒子在大城市賺錢,等著給自己養老享清福呢。
老媽也絕對想不到,他的兒子,其實是個窩囊的失敗者。
王奇看著通訊錄中的老媽,默默擦去眼淚,拎著行李來到門前,離開這座傷心的城市。
再一次路過門口的大鏡子,裏麵是一個穿著廉價T恤衫和短褲的失敗者,情場和商場都失敗的人。
他實在不想看到老媽失望的臉,可他也忍受不住濟海給他帶來的傷害。
“半年,哎……”
王奇搖頭歎息。
就在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咚咚咚……
從他泛起青筋的額角不難看出,王奇已經對徐媽半年的侮辱已經到達了極限。
老子不租你房了,你還敢來找茬?
怒發衝冠,憑欄處!
砰!
門被暴力打開。
“你他媽催……”
王奇準備好和徐媽做線下噴子,發泄心中的怒火,卻在開門的瞬間,徹底呆住。
門外站著的,不是整日頂著卷毛溜達的徐媽。
而是一位美女,絕世美女。
女人穿著整齊的職業裝,小媳婦包臀裙,呼之欲出的挺拔和勻稱的黑絲大腿讓王奇一下子泄了氣。
這身材比網紅P過的還要正點,前凸後翹,蜂腰細臀,僅僅一眼就讓王奇移不開視線。
更絕的是,是女人精致的瓜子臉和迷人的五官,一雙細長的媚眼在淚痣的點綴下,呈現出狐狸般的嫵媚。然而,女人整個人神色冰冷,與她性感的火辣形成了極其明顯的反差。
別說張南兒,就連那些女明星在她麵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咕……”
他偷偷咽了一口唾沫,眼前的尤物太過迷人,使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女人飽滿的身材和俊臉上。
好一陣子,王奇才反應過來。
你個色胚,太他媽失禮了!
暗暗罵了自己一句,王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用極其溫柔的語氣道。
“那個……美女,你找誰啊?”
女人沒有回答,在他震驚的視線中,緩緩伸出纖長白皙的手,輕輕整理王奇的領口。
一股玫瑰的清香,讓這個挫敗的男人,不由得老臉一紅。
待T恤被整理到沒有褶皺,女人微微欠腰,水潤的紅唇傳出冷淡且悅耳的聲音。
“你好,王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