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位學習冥想的學生,他十分熱衷於佛道的實踐,有時也喜歡找我談談心。有一次,他向我講述了這樣的煩惱:“雖然我自己一直堅持不殺生,但家裏人卻常常拍死蚊子,用殺蟲劑之類的。每當我勸他們不要這樣做的時候,又覺得自己有點小家子氣。”
我回答他:“說到底,這些清規戒律隻是拿來約束我們自己的東西。你要是想把它當作標杆來約束別人的話,隻會讓自己徒增煩惱。別人想怎麽做就隨他們去吧!”然而,開導別人容易,自己做起來可就難了。對於陌生人,我倒也不會強求他們不殺生,但一旦到了自己家人身上,我就忍不住想要讓他們遵守我的規則。
比如有一回,我在家人的房間裏看到了驅蚊的電器製品,心想:“這個東西會把蚊子殺死。趕走就好了,沒必要殺生啊。”於是,我擅自把驅蚊器換成了不怎麽管用的蚊香。那天晚上,家裏人被蚊子咬得厲害,全身發癢。第二天早上,他們對我抱怨說:“昨晚都沒怎麽睡好……”真是可憐啊。
唔,宗教這東西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它很容易使我們變成原教旨主義者,一心以為自己遵循的規則才是正確的,連帶著想要別人也將這種做法貫徹到底。這樣一來,受苦的到底還是別人。
關於這一點,釋迦牟尼在《經集》中說過類似的話:“不能容忍他人殺生。”(第三九四偈)這是不是也犯了我們前麵所說的錯誤呢?其實不然,因為他又接著說了:“不向一切生靈施暴。”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也應當注意,不向他人(這種生物)施暴,也不應把宗教觀念強加給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