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眼朦朧中,我聽到付喪神冷哼一聲:“又來一個多事的。”
我望向姐姐跌落的方向,發現飛揚的塵土中,走來一個修長的身影。
藏賀橫抱著虛弱的姐姐步伐堅定地走向我,墨玉色的眼眸裏全無往昔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低於冰點的冷意。
“你是誰?”藏賀冷冷地問。
“我是花妖妖啊。”付喪神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企圖騙藏賀上當,“藏賀,我好害怕,剛才……”
“夠了。”藏賀放下姐姐,鄙夷地說,“妖妖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她怎麽會做出傷害別人,尤其是傷害自己親人的事!”
藏賀的話讓我無地自容。
我善良嗎?不!我不僅不善良,反而是個壞女孩,我竟然嫉妒自己的姐姐!如果不是心裏有這種邪惡的念頭,付喪神也不會趁虛而入!
“竟然騙不了你,真無聊。”付喪神百無聊賴地說,“看在你也是妖精的麵子上,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花氏兩姐妹就留給我一個人慢慢享用吧。”停頓一會兒,付喪神一臉貪婪地繼續說,“聽說花氏一族的血液能提升妖精們的妖力,但是,並沒有人親眼見過,因為挑戰花氏家族的妖精都被他們消滅了。而今天,這個傳說的真實性就由我來驗證吧。”
付喪神的說法激怒了藏賀,藏賀掌心藍光一閃,那把帥氣的長弓穩穩地出現在手中。
“不要,會傷到妖妖。”這時,姐姐虛弱地開口,勉強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姐姐……
“妖妖……”姐姐忽然笑了,美麗的笑容中有著無限的溫柔,她直視著“我”的眼睛,似乎能看到我的靈魂,“你知道為什麽我要比你強嗎?”
我心中一震,仔細聽著姐姐的話。
“因為我是你的姐姐,是你唯一的親人。”從來不在我麵前哭泣的姐姐,眼中浮現出淚光,“所以我要不斷地變強大,隻有這樣才能保護你。或許我太貪心了,才會希望自己永遠比你強,因為,我希望你能永遠留在我身邊,當一個長不大的小女孩。可是,我忽略了你也在成長,在不知不覺中,你有了許多我看不到的煩惱,我更是沒有想到,你最大的煩惱會來源於我……所以,妖妖,我很抱歉。”
望著向我鞠躬的姐姐,我悲傷不已。
我們長久以來,以愛為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走向對方卻不斷繞著彎路,但是幸好,我們終於碰到彼此了。
“姐姐……”
“妖妖?”
姐姐和藏賀吃驚地看著我,我這才發現自己能控製身體了。
“可惡!”隻是一瞬間,付喪神又控製了我的身體,“竟然會擺脫我的控製!哼!看來遊戲時間結束了!我就先從你的靈魂下手,隻要消滅了你的靈魂,這個身體就永遠屬於我啦!哈哈哈!”
“妖妖!”姐姐驚叫出聲,“集中注意力,千萬不能被她打敗!”
可是,怎樣才能不被打敗啊?我們的差距明明這麽大,在付喪神麵前我跟一隻螞蟻差不多。
付喪神隻要稍微一用力,我的全身就猶如被火車軋過一樣疼痛難當。
“好痛!”我慘叫出聲。
“住手!”藏賀大喝一聲,向被付喪神控製的身體發起進攻。
“你以為擾亂我的注意力,她就不會死嗎?”付喪神狠狠地說。
但是,我發現,在她集中注意力應付藏賀攻擊的時候,身上的疼痛減輕了,看來藏賀的戰術還是起了作用。
“妖妖!靈魂的強大取決於人的意誌,隻有你的決心勝過她時,你才能奪回自己的身體!我和藏賀雖然能幹擾她的精神,但是勝負的關鍵還是取決於你!快些回來,回到我們的身邊吧!”姐姐大聲說完,盤膝坐下,雙手擺出奇異的手勢,同時眉心處彩光閃現。
我緊閉雙目,不斷思索姐姐的話。
決心?我的決心?我想要奪回身體的決心?
我想要做的事還有許多……
我想要像平常一樣走進學校!
我想要像平常一樣品嚐紫曇做的飯菜!
我想要像平常一樣與藏賀交談!
我更想要親口對姐姐說對不起!
我怎麽可以這樣認輸!
我要贏!我要做回真正的自己!
勇氣湧遍全身,一種熾熱的能量在心底燃燒。
我看到自己的靈魂掙脫了付喪神的控製,在她詫異的目光中不斷變大,一直變得與她同樣大小。
“這是我的身體,你給我滾出去!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了!”我毫不畏懼地盯著她。
“不客氣?你要怎樣對我不客氣?”付喪神一邊繼續應付藏賀的攻勢,一邊輕蔑地對我說。
“你……”我再也忍不住,衝了上去,照著那張明明很小、很可愛,實際上卻無比可惡的臉揮起了拳頭——就算現在有人指責我欺負小朋友,我也認了!
在付喪神應付我的一瞬間,藏賀的掌風擦過“我”的臉,在靈魂狀態下,我和付喪神都感到了疼痛。
我忍住疼痛,繼續和付喪神扭打在一起。
無論是揪頭發、插鼻孔、戳眼睛……任何人類戰鬥中的手段都被我運用得得心應手。
這時,姐姐喊道:“藏賀,退後!陣啟!”
頓時,數道金光拔地而起,在我們的上空交織成一張金色的網,那些金色的光使我的身體發痛,心裏卻無比溫暖。
“啊!”付喪神似乎知道這陣法的厲害,驚慌失措地往門口衝。
“藏賀!將她逼回法陣中!”姐姐厲聲說著,同時雙手翻飛,金色光芒猛然暴漲。
藏賀不假思索地拉開弓,將一支寒氣逼人的冰箭射到門上,瞬間,厚實的門被冰霜覆蓋,成為名副其實的冰門!隨後藏賀又連射幾箭,徹底封鎖了付喪神的退路。
被逼進金色光網中的付喪神大叫著跳了起來,我也感到一陣針紮似的疼痛。
“你想帶著我的身體跑到哪裏去?”我忍著疼痛繼續戰鬥,狠狠地扭著付喪神的耳朵。
“可惡!”靈魂狀態下的付喪神猛然推開我,猙獰地大吼,“別以為你用降妖陣就能製服我!休想!既然要死就一起死吧!”
原本輕飄飄的花線瞬間伸直,變得如鐵棍一般堅硬,惡狠狠地往我的頭頂砸下。毫無疑問,如果我脆弱的腦袋受了這一棍,一定會碎裂。
“不要!”姐姐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在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時候,一道黑影向我衝來,結實的臂膀擋住了“鐵棍”的攻勢,發出讓我心驚肉跳的聲響。更讓我吃驚的是,那金色的光芒竟然如針般刺進他的身體。
藏賀?我望著他忍耐疼痛的表情,不知所措。
“你想自殺嗎?”付喪神看起來比我更吃驚,“這種陣法對於妖精實體殺傷力更大!你為什麽要為了人類做這種犧牲?跟我聯手打敗她們,平分她們的能量,變成大妖精不好嗎?”
藏賀緊緊地抱住我的身體,阻止付喪神再做出傷害我身體的舉動。他艱難地對我,或者是對付喪神說:“做大妖精……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們……約定好了……要帶著妖妖回龍島……看龍樹……”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付喪神大叫起來,“以為困住我的手我就不能跟她同歸於盡嗎?休想!”
“快!她要咬舌自盡!”
在姐姐大喊的同時,我感到舌尖傳來一陣強烈的疼痛。
藏賀當機立斷捏緊我的牙關,強迫我開口,然後……他吻了上來。
瞬間,腦子裏轟的一聲響,如同爆炸了一般,我眼前一片白光。
片刻後,我看到了一張放大的俊臉。
他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他的緊張,而我早就忘了該怎麽呼吸。
我來不及去分辨,究竟是誰的心跳得如此激烈,讓巨大的心跳聲無比清晰地回**在耳邊,因為,舌頭與舌頭之間不可思議的糾纏,已經讓我像踩到電門一般戰栗不停。
“你們親夠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姐姐調侃的聲音喚回了我們的神誌,我猛然推開藏賀,才發現自己恢複正常了。
“呃!”我忽然幹嘔一聲,從嘴裏吐出一個籠罩著黑氣的珠子,“這是……”
“付喪神。”姐姐接過黑色的珠子,放進貼身錦袋中,“剛才你的精神波猛然爆發,徹底戰勝了她。真遺憾,我這個姐姐的精湛法力竟然比不過美少年的一個吻。”
“姐姐!”臉瞬間變得像一個番茄,我低著頭不敢看藏賀。
“實話實說嘛。在那一吻中你們的靈魂得到融合,大大提高了你的精神值,使你達到‘忘我’的狀態,否則勝負還真不好說。”
“姐姐,我……對不起!”我深深低下頭,無比羞愧。
“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姐姐溫柔地撫摸我的頭,“是我不夠體貼,才會忽視你的感受。長久以來,讓你一直背負如此大的心理壓力,真是對不起。”
“姐姐……”我撲到姐姐懷裏淚流不止。
姐姐忽然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皺。
“姐姐,怎麽了?”我著急地詢問。
“剛才與付喪神交手,月姐的手可能骨折了。”藏賀拉過姐姐的手臂,撩起衣袖,發現那裏果然變得腫脹。
“姐姐,對不起。”我自責地再次道歉。
“好了,不是你的錯,又不是你打傷我的。現在,唯一讓我擔心的是……”姐姐輕歎一口氣,“晚上的慶典怎麽辦?”
慶典?我稍稍一想,隨即垮了臉。
慶典最重要的環節就是女巫在數米高的祭台上跳祈福舞,現在姐姐傷成這樣,還怎麽跳舞?
望著姐姐憂愁的樣子,我一咬牙下定決心:“姐姐,我有辦法。”
絲竹聲響起,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虔誠地望著祭台上的女巫,希望女巫的祈福舞能給自己帶來好運氣。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此刻祭台上準備起舞的少女其實是個冒牌貨,真正的女巫正坐在距離祭台不遠的地方,納著涼,吃著冰鎮西瓜,愜意地準備欣賞少女載歌載舞的表演,那神情與每年歲末觀看歌舞會如出一轍。
呃,姐姐大人,雖然賣力的人是我,但是你好歹也要有一些假如我被拆穿後會發生什麽樣**的不安感吧?為什麽你的樣子會讓我有一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我搖搖頭,再一次深呼吸,試圖讓紛亂的心安靜下來。
沒錯,這就是我的決定——代替受傷的姐姐上場。
雖然這套祈福舞是每個花氏女子必須學的,但是長久以來疏於練習,我幾乎連動作都忘了,僅憑剛才臨時抱佛腳的回憶,我真不確定自己能否順利表演完整段舞蹈。
尤其現在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全都望著我,那些熾熱的視線猶如鐳射光一般,讓我克製不住地哆嗦。
花妖妖,別緊張!那些其實不是人頭,是西瓜!我努力自我安慰。
但是……長著黑發的西瓜也好恐怖啊!
即使我再不情願,音樂還是進行到我起舞的時刻。抬右腳,左手……我心裏默默背著舞步動作,可是,當我真正抬起手時,大腦卻一片空白。
怎麽辦?我同手同腳了!
我愣愣地看著自己高舉起來的手,不知所措,而原本情緒高漲的人群也非常詭異地安靜下來。
音樂師也愣在那裏,不知道是否繼續下去。
“媽媽,那個大姐姐好像熊啊!”
“不要亂說,小心神靈怪罪你!”
“可是,我也覺得今天的女巫好奇怪。”
“是新的祈福舞嗎?”
“繼續看下去吧……”
人群中爆發出的議論聲使我兩耳轟鳴。怎麽辦?我完全忘記接下去是什麽動作了!轉身?彎腰?還是先把手收回來?
嗚嗚,我果然是什麽也做不好的大笨蛋!
忽然,全場照明燈都滅了,人群中傳來一陣**。
在我考慮著要不要趁機逃跑的時候,祭台兩旁的紅色燈籠忽然一起亮了,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地麵飛向2米多高的祭台。
“媽媽!那個人會飛啊!”
“那是特技,其實演員背後都吊著鋼絲呢。”
“這是今年的新節目嗎?”
“好帥啊!太帥了!”
群情激昂,我卻傻傻地看著逐漸飛向我的男子。
他身著紅色吉服,吉服上用金絲銀線勾勒出的騰雲駕霧的飛龍在燭光映照下活靈活現,而這根本比不上男子本身的氣勢——他隻是平靜地看著你,就使一切淪為背景。
你在他眼中看到的是什麽?是璀璨的星空?是皎潔的皓月?是跳躍的燈火?
而我此刻看到的,隻有自己傻傻的樣子。
我就這樣看著他,將手伸向他。
直到與他的手相握,我被他帶著華麗地旋轉時,我的神誌才恢複正常。
“你上來幹什麽?”我一邊悄聲問,一邊隨著他的腳步舞動,忽然發現他竟然也會祈福舞,而且不是一般的熟練,“咦?你怎麽會我們花氏的祈福舞?”
“自古龍族都是離神最近的種族,而這段舞蹈就是從龍族傳出去的,所以龍族每一個人都會。你放輕鬆,跟著我的腳步舞動,一切都交給我。”藏賀的聲音帶著**人心的力量,說什麽都會讓你覺得是對的。
我分不清是天上的星光,還是他眼中的光,使我身心陶醉,我隻知道在他的舉手投足間,我第一次陶醉在優美的旋律中。
這一刻,我是真心地想要舞動,也有些明白了這段舞蹈所表達的含義。
七夕乞巧節,不論男女,祈求的無不是能與心愛的人永結同心。
瞧這美妙的節奏,多麽像熱戀中男女心髒的律動聲。
咚!咚!咚!
似乎每一個音符都在訴說無窮的情意。
喜歡你!
喜歡你!
喜歡你!
這一聲又一聲發自靈魂的呐喊讓我熱血沸騰。
腳下的舞步飛快旋轉,我搖擺著纖細的腰肢,輕揮手臂,綴滿寶石的華美服飾被我舞動得裙擺飛揚,猶如盛開的絕美薔薇。而飄逸的長發使我越顯嫵媚、妖嬈,腳踝上的鈴鐺隨著我的旋轉,發出陣陣銳耳聲響,猶如天籟之音。
舞,配合著美妙的旋律,如同我隱藏著的秘密。
你聽到了嗎?我多想告訴你……藏賀!我喜歡你!
音樂戛然而止的時候,無法釋放的情感凝結成晶瑩的淚在我的眼眶中浮動。
台下如海浪般的掌聲卻隻讓我覺得自己更加孤獨。
“怎麽了?”藏賀發現了我的異常。
“謝天謝地,終於表演完了,我要趕緊把這壓死人的衣服換掉。”我強顏歡笑,想要逃離這讓人窒息的地方,卻忘了這是離地2米多高的祭台。
於是,我一失足直直地往下摔去。
“啊!”台下觀眾的尖叫聲淹沒了我小小的驚呼。
不過瞬間的工夫,藏賀毫不猶豫地撲向我,將我緊緊抱在懷裏,然後身手敏捷地落在地上,結束了我自編自導自演的鬧劇。
“妖妖,你在做什麽?”
清晨,陽光照在蔥鬱的古樹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我微眯著眼睛看著樹下的藏賀,晃了晃手中的許願符,大聲說:“我在係這個啊。”
乞巧節已經結束了一個多星期,喧鬧過後的寧靜反而讓人有些不能適應。
如果不是古樹上綁滿的許願符在風中如蝶翼般上下翻飛,我真會以為那星光燦爛的夜晚是自己一個人的夢。
我將許願符係在古樹的最高處,雙手合十畢恭畢敬地許願:“各路神仙大人,明天就要公布考試成績了,請一定要保佑我及格。隻要我願望成真,我保證買一星期的新鮮水果供奉各位。拜托拜托。”
藏賀忍俊不禁地說:“如果平時不努力,神仙也無能為力吧!”
我歎氣:“就算是心理安慰也好,至少不會那麽忐忑。”
忽然,我的視線落在離我不遠處的一張許願符上。如果我沒記錯,這是乞巧節那天優望係上去的……不知道有什麽願望是他這種超級有錢的少爺也辦不到的呢?
說來奇怪,這家夥這幾天不知道在忙什麽,連考試也沒去。身邊少了他的聒噪,我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難道被虐也會讓人上癮?
我甩掉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好奇地翻開他的許願符。
歪歪扭扭的筆跡認認真真地寫著幾個字:我希望和花小呆永遠在一起。
花小呆?不會是指我吧?
看著優望的願望,我無言以對,因為我很清楚,這是永遠也實現不了的願望,因為……
我低下頭看向仰望著我的藏賀。
陽光模糊了他的五官,柔化了他的輪廓,使他散發著微弱卻溫暖的光芒。
他安靜地佇立在青青草地上,猶如可以守護他人幸福的天使。
我知道他心有所屬,卻固執地不肯放棄……
不放棄,我又能做什麽呢?表白嗎?那會不會使我們的關係更尷尬?或許我能做的隻是繼續喜歡,默默喜歡……
“你在看什麽?”藏賀的聲音打破了我的沉思。
“啊,沒什麽。”我連忙放下手中的許願符,做出沒事的表情。
“那個……是優望的許願符吧?”
“是啊。”不知道為什麽,我很不想讓藏賀知道上麵的內容,於是裝模作樣地說,“希望能打敗藏賀……看來你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哪。”
“是嗎?”藏賀笑了笑,“我以為如果是他的話,大概會寫‘一定打敗藏賀’。”
“這……”人果然不能撒謊,否則就要絞盡腦汁不斷想另外的謊話來圓謊。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上麵寫著什麽。”藏賀背靠著樹幹,仰望著藍天。
“你知道?”我非常驚訝。
“我們從三歲相識,一直到現在,對於那個單細胞笨蛋,他隻要眨眨眼,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過,比較讓我詫異的是,依照他一根筋的個性,這次竟然這麽猶豫,太少見了。”
“其實,你們兩個感情很好吧……”我問出一直存在於心中的疑惑。
“或許吧,至少……”藏賀看向我,“如果是其他的心願,我會祝他心想事成。但是,唯有這一次例外。”
啊?這是什麽意思?
沒等我細問,紫曇端著茶點從樹下走過。
“啊!看起來好好吃,是給我們準備的嗎?”我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
“這是用來招待貴客的。”紫曇笑眯眯地看著我,看起來心情很好。
不過,我覺得紫曇此刻的笑容透著古怪。不能怪我這樣猜疑,因為每當紫曇看到我,多半都**著臉、吊著眼。不過我不怪她,因為我知道自己太受人歡迎了,難免會引來不明的嫉妒……
“貴客?什麽貴客?”我跳下樹,站到紫曇麵前。
“你竟然不知道?”紫曇故作驚訝,然後笑容可掬地看著滿頭霧水的我和藏賀說,“今天到訪的人,說起來也算是你們的朋友,就是優氏財團的二少爺。”
“哦。”我不屑地說,“不就是優望嘛,他算什麽貴客!”
“這次他的身份可不同。”紫曇“親切”地說,“他是來向你姐姐提親的。”
“啊?”我大吃一驚,“他喜歡的人是我姐姐?他有被虐傾向嗎?真看不出來他有這愛好……不過有錢人多半有怪癖。”
原來,許願符上的“花小呆”是指我姐姐啊,我差點兒忘了,姐姐也姓花嘛。
紫曇終於收斂了假笑,臉上出現三道黑線。
藏賀卻一臉凝重地問:“向誰提親?”
紫曇歎了一口氣說:“終於有一個正常人了。”
“謝謝誇獎。”我異常驕傲地挺起胸,“身為在場唯一的人類,我深表驕傲!”
沒等我發揮完所有的幽默,紫曇就狠狠地擰住我的耳朵:“笨蛋!他要你當未婚妻!”
轟隆!
青天白日下,我竟然覺得有雷在我頭頂炸開,我甚至看到我的靈魂化為一朵蘑菇雲,正在冉冉升向半空,離我的軀體遠去。
啊!呀!嗚!
我該說些什麽表達自己的驚訝之情?16歲!16歲就可以當別人的未婚妻了嗎?不!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根本不想當優望的未婚妻!
“咦?”
藏賀忽然抓起我的手,一言不發地拉著我跑向會客廳。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世界大戰要爆發了!
“請您將令妹交給我吧,我會好好兒照顧她,直至生命終止。”
我和藏賀趕到會客廳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一向趾高氣揚的少爺正畢恭畢敬地將頭抵在地板上,無比認真地懇求姐姐。
“我想……”姐姐將視線投在我和藏賀身上,意味深長地說,“還是問問妖妖本人的意思吧。”
優望緩慢地直起身,熾熱的目光將我牢牢罩住,讓我無法掙脫。
“我……”我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氣說,“我不……”
“等一等。”優望走到我身前,微微低頭看著我,臉上露出有些苦澀的笑意,“先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優望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我喜歡你。”看到我猶豫的神情,他繼續說,“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什麽。我對你的表白不是討價還價,不是說我喜歡你,就非要你喜歡我不可——但是,我會努力爭取到你的愛情。我今天來提親沒有事先征得你的同意,是因為我有私心。我希望在你身上,烙上我的印記,以免對你居心叵測的人趁虛而入。”
對我居心叵測的人?我下意識地看向藏賀,後者正沉著臉注視著優望,抿緊的嘴唇顯示了他的不悅。
“妖妖……”藏賀忽然看著我開口了,“你同意成為他的未婚妻嗎?”
優望不悅地說:“她答應不答應,關你什麽事?”
藏賀無視優望咄咄逼人的目光,平靜地說:“隻要她說不,我就帶她離開這兒。”
優望冷哼一聲說:“離開這兒?你想讓她去哪兒?”
藏賀堅定地拉起我的手說:“回龍島。”
“你竟然讓她跟你去龍島?該不會還要去那棵快要老死的龍樹下綁什麽姻緣鎖吧?”優望挑釁地說。
誰也想不到,一向冷靜理智的藏賀會衝動地上前給了優望一拳,眼底更是冒出令人膽寒的怒氣:“下次再對龍樹出言不遜,我就要你的命!”
看來,龍樹在龍族人心目中地位超然,否則藏賀也不會生這麽大的氣。
優望暴跳如雷,一把揪起藏賀的領子:“要我的命,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眼看一場惡鬥無法避免!
可恨的是,姐姐和紫曇竟然悠閑地在一旁吃著瓜子喝著茶,完全不當一回事。看來,和平使者這一使命,又像緊箍咒一樣套在我的腦袋上了。
“你們倆給我住手!”我硬插進他們中間將他們倆分開,憤怒地說,“兩位少爺,如果你們還有那麽一丁點兒記憶力,應該記得這是我家吧?你們愛怎麽打那是你們的事,但是不要把這裏當成戰場!”
其實我一直懷疑,他們兩個,真的一個是神龍,一個是貔貅嗎?為什麽越相處越覺得他們是牛呢,而且,是最倔的倔牛!
兩個人見我動怒了,才稍微冷靜了一點兒。
“真可惜……咳咳……”姐姐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然後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說,“真慶幸你們都恢複了理智。”
姐姐,其實你想說的是“真可惜看不到他們倆打架了”吧……
姐姐拿出手邊的一封信說:“既然今天優望也來提親,那麽我就將兩件事一並處理了。實際上,今天清晨我剛收到來自龍族的加急信件。龍族長老代表藏賀也向我提親,希望我能促成花氏與龍族聯姻。”
“什麽?”我驚訝地叫了起來。
藏賀也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心中一陣刺痛。
我怎麽忘了藏賀另有喜歡的人?也許他剛剛提出帶我回龍島看龍樹,不過是為了履行之前的約定,順便幫我解圍吧……
虧我還暗自高興,真是自作多情的傻瓜!
“真卑鄙!”優望冷嘲熱諷地說,“我就知道,龍族讓你借宿在花家一定另有打算,果然是想讓你娶花氏女子為妻,利用她們血脈繼承的強大魔力來優化你們的下一代!”
優望的話讓我的心更痛了。原來我在別人眼中這麽有“價值”,我是不是該為自己的地位感激涕零呢?
“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藏賀凝視著我,雙眸裏有我不懂的情意,“在我麵前,妖妖就是妖妖,無關她的姓氏,也無關她的背景。”
“說得好聽。”優望冷哼一聲說,“你敢說你不想讓她當你的新娘嗎?”
“我……”藏賀猶豫地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堅定地說,“我想。但這是兩碼事。”
“啊?藏賀,你也想讓我家妖妖成為你的新娘?”姐姐眼中閃爍著看好戲的目光,“可是,我隻有一個妹妹,怎麽分給兩個人呢?”
藏賀沒有回答姐姐的問題,反而走到我麵前,抓著我的手說:“請你當我的新娘。”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心亂如麻地看著藏賀,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陷入如此混亂的局麵。
優望不甘示弱地拉住我另一隻手,焦急地說:“我會給你幸福的!當我永遠的公主吧!”
我望著被分別抓住的手,就如同站在分岔路口一樣茫然。
然而,心中除了迷茫,還有另外一種情緒在滋生……
“你們……”我用力抽回自己的雙手,攥成了拳頭,“鬧夠了吧?”
“妖妖,我是認真的。”藏賀皺眉說。
“我也是認真的!”優望也急忙表態。
“認真?”我冷笑著說,“認真地在玩你爭我奪的遊戲嗎?你們當我是誰?或者,當我是什麽東西?不問我的感受,就要將自己的決定強加在我的頭上嗎?什麽是愛情你們明白嗎?雖然我也沒經曆過,但是至少我知道,愛情需要兩情相悅!可是現在,我很不爽——憑什麽我非要在你們之中二選一?難道我就不能喜歡上其他的人嗎?你們是對自己太有信心,還是你們眼中的世界隻有你、我、他三個人?如果真是這樣,你們就給我飛到外太空好好兒反省吧!讓開!”
我用力推開擋在門口聽呆了的優望,怒氣衝衝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