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虞依言吹滅了蠟燭,還未抬起頭來,就見眼前慕然間亮堂起來,是西崽打開了點燈。江綰虞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餐車,之間餐車裏擺放著一隻約莫七八寸直徑的圓盤,那圓盤上是一塊四五公分高度的糕餅,五彩斑斕,側邊有浪花一般的花紋作為裝飾。江綰虞隱隱覺得那糕餅有一股淺淺淡淡的奶香味,讓人頓覺心神愉悅。她子曦看一眼那糕餅,隻見幾朵赤紅色的玫瑰花從中,有一排英文字,寫的恰是“I Love You”端端正正的字跡,尤為清晰。她飛快地抬起頭朝楊子曦看了一眼,隻聽楊子曦問道:“這份禮物是否喜歡?”
“倒是從未見過這樣美妙的糕餅。”江綰虞含笑點了點頭。
楊子曦道:“這是洋人的糕餅,叫做奶油蛋糕。今日是這家餐廳第一次推出來,正好趕上你生日,我便甘願帶你來做一回試菜者。”
江綰虞低頭看了一眼餐車上的蛋糕,恍恍惚惚間覺得那一排英文字似乎化成了一個個跳躍的音符,在眼前奏出了一曲甜美的樂章。她心中似有甜蜜在湧動,但是那一絲甜蜜過後,心底卻又湧過一絲盛極必衰的悲涼來。
楊子曦見她不語,便拿起餐車上的鋼刀,將蛋糕切下一塊盛在盤子裏遞給江綰虞,笑道:“今日你是壽星,第一口蛋糕自然屬於你。”
江綰虞並未推脫,接過蛋糕嚐了一口,不由地笑道:“味道竟是這樣的美妙。”
楊子曦笑道:“你若喜歡,我日日帶你過來品嚐。”
江綰虞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放下蛋糕,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說道:“日日過來總是麻煩些,若是自己學會做蛋糕,到底方便。”
她隻是隨口一說,楊子曦卻是低了低頭,心思婉轉。
用過晚餐後,楊子曦邀請江綰虞跳了一支舞,江綰虞同他在舞池裏刻意保持著距離,仿佛隻是最尋常不過的友人共赴舞會,並不敢有任何親密的動作。
舞曲結束後,楊子曦把江綰虞送回到了小樓裏。
盡管打贏了這場官司,唐楚馨心中也是無比的高興。但畢竟這件事在她心裏還是留下了陰霾,她一時間並不願意與外人有太多的接觸。所以她又搬離了嘈嘈雜雜的佛照樓,住進了江綰虞的小樓裏。她打算向江綰虞繼續告假半個月,等調整完心情後再回公司。
江綰昕見唐楚馨依舊告了長假,便大包大攬,把唐楚馨的所有工作都攬下了。江綰虞雖知江綰昕此舉是為了證明自己並不輸於唐楚馨,可江綰昕的努力都是人盡皆知的,公司的訂單量除了薛思佳,便數江綰昕最多。讓她屈居在唐楚馨之下,她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但公司隻有一個副經理的職位,盡管唐楚馨的能力不如江綰昕,可江綰虞最信任的人畢竟還是唐楚馨。思來想去,江綰虞打算把江綰昕安排到徽州去任職工廠副經理。她在徽州租下了數十畝田地,創立了一個茶葉加工廠,招募了一批女員工專門負責炒製與包裝茶葉。如今徽州工廠的事務並無專人在管理,都是靠著董婧超閑暇之餘來回奔波監督。
江綰虞把這事與江綰昕略略提了提,卻遭到江綰昕的嚴厲反對。江綰虞道:“在你去之前,我會為你在徽州租下一棟小樓供你居住,你隻需負責把關廠內的各項事務,算起來也是個閑差。”
江綰昕冷笑道:“既然是個閑差,不如讓楚馨過去。她談下的訂單不及我一半,讓她去任這個閑差最合適不過了。”
話音剛落,江綰昕扭頭瞧見唐楚馨正站在辦公室外,她朝二人微微一笑,走進來對江綰虞道:“綰昕說得沒錯,我的能力的確不如思佳與綰昕。我留在副經理這個位置上,也隻是擔了個虛名。我甘願讓賢,轉去徽州任職。”
江綰虞道:“這件事你們必須要三思,高層的變動,或許會使得員工們引起不小的情緒波動。”
唐楚馨笑道:“我按天兩頭告假,這個副經理也是當得不稱職的。倒是綰昕,在我不在公司的日子裏,全靠她為我攬下了所有的事務。”
江綰虞聽她這樣說,也隻得作罷。
江綰昕微微揚了揚唇角,對江綰虞道:“讓楚馨去徽州也好,畢竟這裏大多數人都認識她,客戶們見到她難免心存芥蒂。”
唐楚馨與江綰虞俱是麵色一沉,彼此對視了一眼,唐楚馨卻是朝她露出了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
為盡快趕去徽州任職,唐楚馨與江綰昕交接完了公司所有的事項後,便打算擇日啟程了。初嵐與董婧超提議為唐楚馨舉辦一場歡送宴,為了給唐楚馨一個驚喜,二人並未聲張,悄悄地在威尼斯餐廳定下了一個包間。
初嵐與董婧超從包間裏出來的時候,見江綰昕正挽著宋先生的胳膊進了餐廳。兩人下意識往一隻用於裝飾的巨形陶瓷花瓶後麵躲了躲。初嵐輕聲道:“我前些日子還瞧見綰昕與鄭先生出雙入對,如今怎又與宋先生在一塊兒了?宋先生這月初才與我們朗星開始合作,沒想到幾天的時間,兩人就這般熟稔了。”
董婧超皺了皺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宋先生是薛思佳發掘的客戶,原與薛思佳有過幾天隱秘的戀情,如今卻也換成了江綰昕。四人的感情關係似乎無比的混亂,董婧超雖在國外留過學,對於這般開放的戀情在洋人同學那裏也見識過不少,但在如今身在國內,終究是無法接受的。
董婧超對初嵐道:“你先回去,我再與西崽確認一下菜品。”
初嵐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待初嵐走後,董婧超又折回到餐廳裏,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江綰昕與宋先生坐在正中央的一張餐桌前,兩人麵對麵坐著,宋先生點了兩份餐,趁著西崽還未上餐,便開始對江綰昕動手動腳。江綰昕麵帶笑容,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那宋先生見到她嬌滴滴的樣子,笑得心花怒放。他眯起一雙眼睛瞧著江綰昕,笑道:“昨日一別,我甚是想你呢。”
江綰昕撅了撅紅唇,笑道:“說這樣的話,也不怕你那些妻妾吃醋。這話你許是對不少人說過吧,先前對薛思佳,你也是這般花言巧語吧。”
宋先生笑了笑,說道:“薛思佳哪比得上你,她躺在那裏,就如同一具死屍,你簡直要讓我酥到骨頭裏去。”他說著便伸手摸了摸江綰昕的臉頰。
江綰昕“嗤”的一笑,嬌嬌柔柔道:“就喜歡你的花言巧語,比那位木訥的鄭先生有趣多了。”她說著端起紅酒一飲而盡,又笑道,“宋老板,我下個月的訂單還沒有著落呢。唐楚馨就要離開公司了,副經理的位置空缺,我妹妹還未表態究竟是由我還是薛思佳接任,你可要多幫一幫我呀。”她一麵開腔,一麵走到宋先生跟前,彎下腰往他臉頰上輕輕一啄。
宋先生頓時笑得合不攏嘴,趁著江綰昕還沒站直身子,也往她臉上用力親下去。
江綰昕輕輕推開他,像一尾魚似的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往自己杯中倒了些紅酒,嬌滴滴道:“你不幫我,可就沒人幫我了。”
宋先生哈哈笑了兩聲,與她碰了碰杯,說道:“今晚老地方見,我帶你再認識幾位洋先生,能不能拿下他們,可就得靠你自己了。”
江綰昕聽到這話,滿是欣喜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也不顧旁人的眼光,便又往宋先生臉上啄了一口,她笑道:“今晚談成了訂單,我一定好好犒勞你。”她說著便先行離開了。